《金瞳育体》白澜星

13、开放日（上） “过来。”

　　CH13-开放日（上）

　　一年一度的永生庭开放日近在咫尺。请柬在月初就送到高阶ABO手里。
　　这一份“请柬”，在望族青年之间，简直抢破头皮。
　　哪个ABO不想近距离，一窥神体真容呢。

　　本次对外开放议事庭，全体神体莅临，ABO青年凭请柬入场观礼。

　　童之西和这件事八竿子不着边，奈何薛星橙非让他去开开眼。
　　几天前，薛星橙把一张开放日工作证，放到童之西的手里，温柔道：“去开开眼界。议事庭平时不对外开放，要是我没记错你来了这么久，一次也没进去过吧。”

　　这件事，不知怎的，在寮里传开了。平日爱答不理的omega忽然都凑上来，调侃两句。他们像是一群饥狼，窥伺着童之西手里这张“入场券”。甚至有两个解语，隐晦地表示，只要能“借用”一下这张工作证，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开放日这天，观礼者早早到场。
　　童之西这边，忙到傍晚工作收尾，才特意洗漱干净，换上挺括的白色制服，把工作证挂在胸前，走进议事庭。

　　挑高的宴会厅里，暖金色的光照，水晶灯从顶部展开，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折射，洒在宾客的礼服和肩章上。
　　长桌铺着暗纹桌布，银器和水晶杯排成整齐的线。
　　空气里飘着冷餐和果酒的香气。
　　耳畔萦绕典雅的声乐。

　　富丽堂皇，令童之西咋舌不已。

　　宴会厅井然有序，宾客间礼貌，克制。

　　童之西拿了一杯金粉色的果酒。他喝了一口，有点烫舌头，一时进退两难，只能拿着酒杯站在角落里。

　　几个omega从不远处走过。

　　“听说花神裁今晚也在。好想闻闻迦南香。”
　　“这种场合，收起信息素是基本礼仪，你还指望闻到神体的信息素？”
　　“万一呢，听说是绝无仅有的，好想闻闻看。”

　　“别万一了，你先靠近他三步以内再说吧。”

　　几人低笑一通，走远了。

　　童之西轻轻摸了摸鼻尖，迦南木香的味道，确实无与伦比。

　　“童助理。”

　　童之西转头，看到芳藤正站在餐桌旁。他身穿一套非常精致的酒红色丝绸衬衫，领口开到锁骨，眉眼勾勒眼影和眼线。这一身打扮，和上次出逃时的落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芳藤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朝童之西挑了挑眉。

　　童之西紧张了一瞬间，毕竟上一次闹得非常不愉快。

　　芳藤捎起桌角一杯饮料，笑眯眯地走过来。

　　“你也在？”童之西不想假客气，他心下觉得芳藤不怀好意。

　　“我俩也是有缘。”芳藤弯了弯嘴角，把掺了促热剂的杯子递到童之西手边，“尝尝这个。现场特调，加了朔城特产蜂蜜和柠檬草。上层人的东西，味道确实不一样。”

　　他递杯子的时候，似乎对于这杯饮料极力推荐。

　　“不用了。”童之西手里还有酒杯，丝滑地拒绝了。
　　芳藤一把抽走酒杯，又把特调放在童之西手里，笑道：“家乡的特产，你不尝尝？”

　　童之西看着杯子里绚丽的液体，勉强喝了一口。蜂蜜的甜味盖住某种极淡的苦涩，味道确实不赖。

　　“上次的事，后来没有为难你吧？”童之西开口道。

　　芳藤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换上了无所谓的表情道：“怎么，你担心我？还是单纯想看看我有多惨？”

　　“只是确认大家都安然无恙。”

　　芳藤笑了笑，说：“你看我这样，也知道我混得不错。我现在主职是解语。做解语，可比样本舒服多了。”

　　他盯着童之西，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道，“要我说，你这个跑腿的，还不如我这个解语呢。”

　　童之西面不改色，也不接话。

　　芳藤被童之西的态度惹得不太舒服，他瞥一眼童之西胸口的工作证，又想到自己用身体代价“借”来的工作证，不免惆怅。

　　“我本来以为进了永生庭，凭这张脸能翻身。结果这里好看的人比朔城的野狗还多。反倒是你——”他灌一口酒，继续道，“长相平平的beta，竟成了稀罕玩意儿。连神体都对你另眼相看。”

　　童之西的喉头动了一下。

　　芳藤把杯子举到唇边，遮住了下半张脸，“神体个个傲慢得要死，但花初云好像对你不错。他在永生庭有个外号，叫‘老公王’。多少高阶omega做梦都想爬他的床。你倒好，不声不响就傍上了。手段了得。”

　　童之西放下杯子。“你说完了吗。”

　　“开个玩笑嘛。”芳藤举起手里的酒，碰了碰童之西的特调，“碰个杯，当我给你赔不是了。”

　　童之西见芳藤满脸赔笑，也不好发作，只得把剩下半杯喝完。

　　芳藤摘走他手里的空杯，往桌上一放，像是完成任务一般，理了理衣服，道：“我得走了，你替我们这些下等人，多看看上等人的宴会。”

　　酒红色的身影朝侧廊走去。转头一笑间，像一尾鱼沉进了阴暗里，找不着影了。

　　十几分钟后，童之西感到面颊发烫。

　　视野看到的都是模糊的柔光，耳膜里是隆隆的心跳。一股热意，从尾椎开始，往全身游走。

　　这感觉不对劲。

　　他觉得渴，去拿一旁的冰饮，手指发抖，杯底磕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把附近的人吓一跳。

　　旁边人朝他看一眼，挪开了两步。

　　后面几个路过的alpha、omega在经过他身边时，不约而同皱眉，有人夸张捂鼻。

　　这些人不加掩饰的鄙夷，童之西看在眼里。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身上是有什么异味么。
　　他嗅了嗅衣领、衣袖，除了淡淡的衣服清香剂，闻不出别的味道。

　　此时，又一个年轻的omega从他身边经过，捂着鼻子道：“发热期还来这种场合，真是什么人都有。”
　　旁边一人也一脸嫌弃：“看样子还是工作人员，信息素都不知道收一收！”

　　什么信息素？
　　自己是beta哪儿来的信息素？
　　哪怕真是信息素，为什么自己怎么闻都闻不到。

　　童之西红着脸，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一句都听不懂。

　　“对不起。”童之西跟上前一步，小声道：“你说的信息素，是指我吗？”

　　那个年轻omega，被问得莫名其妙，反问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主动释放信息素？我看你是发热期晕乎了吧。”

　　童之西震惊得说不出话，连句“谢”都没有，捂起领口，往侧廊小跑过去。

　　他后背撞上墙壁，确认四周没人才停下来。
　　眼睛时不时往明亮的大厅张望。

　　他不知道自己释放了什么信息素，释放了多少。
　　他昏沉沉的，想不明白，只想先把自己藏起来，不要再给别人闻到。

　　——

　　花初云站在长桌尽头，手里端着一杯没碰过的兰芝酒。

　　开放日是他的例行公务。开场来几句冠冕的致辞，确认安全系统，余下的任务就是站在这里等日程走完。

　　他已经拒绝了几十个试图搭话的omega和alpha。他对这些搭讪毫无兴趣，甚至觉得聒噪。

　　赛高刚结束一段搭讪，一脸惬意地走过来，“从讨论热度老说，最受欢迎的神体，果然还是你呢。”他拿起一杯果饮，抿了一口，笑道：“今年来参观的，有几个我看是真不错，也入不了你的法眼吗？”

　　花初云放下兰芝酒，看了看赛高，还是一副没正形的样子，白瞎了他最美神体的称号。

　　“你喜欢就去追，没人拦你。”

　　赛高被花初云泼冷水，不仅不生气还笑了出来，道：“连我的搭讪，你都拒绝，看来在你心里没人比得过那个新来的beta。不过呢，你得看紧点……”

　　赛高神秘兮兮地道：“你那个beta，学什么不好，学人发情。在这种级别的场合，怕不是要让人看笑话。”

　　“你说什么？”花初云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什么发情？”

　　“别紧张，问题不大，苏弋已经去了。”赛高朝侧廊方向努努嘴。

　　花初云瞪了一眼赛高，朝侧廊方向，大步走去。

　　“妙哉，妙哉。”赛高放下手里的果饮，跟上了花初云。

　　这可比搭讪有趣多了。

　　——

　　苏弋早就看到童之西在角落里。

　　作为完美神体，苏弋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他和花初云不同，从不拒绝搭讪，但总能巧妙地快速脱身。既不得罪人，又给人留了念想。

　　他应承了一拨又一波寒暄，好不容易得闲，再看那角落，发现童之西不见了。

　　听人说，似乎是因为信息素的问题和人起了一点争执。

　　苏弋放下酒杯，在偌大的厅堂开始寻找。

　　终于在转角处，看到童之西。

　　此时他弓着背，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衣领被扯松了，后颈潮红。

　　苏弋蹲下来，摸了摸童之西的面颊。

　　一股浓烈的，几乎无味的信息素萦绕在童之西身上。

　　“你是beta，为什么会有信息素？”苏弋不禁脱口问道。

　　显然童之西自己也很困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苏弋盯着他好一会儿，道：“现在有两个解决方案，第一是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白塔解热。第二是，你留在这里，我去帮你取最好的抑制剂，但不保证对你有效。”

　　“我不想留在这里，但是……”童之西吃力道：“我有点走不动路。”

　　苏弋点了点头，伸手握住童之西的腰，把他扶起来。然后一手臂绕过童之西的腋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借力。

　　不行，不能跟着这个坏蛋……童之西心里残存的一点理智，在抗拒。童之西手上推一把，软绵绵的。反而苏弋一用力，一把搂紧他。

　　——

　　去白塔，最近的路要穿过大厅。

　　童之西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现在是一点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缩在苏弋的怀抱里，尽快走。

　　两人走出侧廊，来到大厅的灯光下。

　　只见，一身银黑制服的高大男人，劈开人群，径直过来，挡住二人去路。

　　花初云，来者不善。

　　这一黑一白，两个神体，夹着一个萎靡的beta，在人群中对立。

　　惹得所有人都看向这里。

　　所有人几乎是停止了交谈，闭气凝神地等二人开口。

　　“你放手，他的事归我管。”花初云道。

　　苏弋瞥了瞥四周，低声道：“他被下了药，自己选择跟我走，你就别掺和了。”

　　花初云瞪一眼缩在苏弋怀里的人，冷声道：“过来。”

　　童之西满脸绯红，一副落魄模样。听花初云这么说，反而往苏弋臂弯里缩了缩。

　　花初云火气噌地窜上来，他不再废话，一把将男人拽过来。

　　童之西一个踉跄，下一秒，膝盖弯被一把圈起，后背同时被托起。

　　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双脚离地，已经被花初云打横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