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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少年逆骨
时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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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一晃，陆念白十四岁，升入初二。
曾经黏人软糯、张口就是“两个爸爸最棒”的小团子，彻底褪去稚气，长成了挺拔、眉眼清俊的少年。
青春期来得汹涌又突兀。
他开始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圈子、自己的秘密。不再事事报备，不再黏着两个爸爸撒娇，回家就关房门，耳机不离耳，话越来越少。
更明显的，是叛逆。
小孩子时的温柔乖巧，变成了少年独有的倔强、敏感、好面子。
他开始介意别人的眼光。
小学时坦荡自信、毫无所谓的孩子，到了青春期，忽然变得极度在意旁人的议论。
班里偶尔还有细碎的闲话，隐晦的、小声的、带着异样的：
“他家里没有妈妈。”
“他是两个爸爸带大的。”
小时候听不懂的深意，如今字字清晰。
青春期的少年自尊心极强，敏感又骄傲。他开始隐隐烦躁、自卑、逆反。
不是怪爸爸，是怪命运、怪别人的眼光、怪自己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这份无处安放的烦躁，最后全都落在了最亲近的家人身上。
家里的氛围，第一次出现紧绷。
从前吃饭热热闹闹，餐桌上总有念念叽叽喳喳的声音。
现在餐桌上只剩安静。
沈逾白习惯性给他夹菜，温柔叮嘱：“多吃点青菜，别总吃肉。”
换以前，念念会乖乖张嘴，甜甜说谢谢小白爸爸。
可那天，他抬手直接挡住。
语气冷淡、不耐烦：“我自己会吃，不用你管。”
餐桌瞬间安静。
沈逾白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还是温柔收回手，轻声道：“好。”
陆骁皱了下眉，看着自家突然尖锐叛逆的儿子：“念念，怎么说话的？”
“没怎么说话。”陆念白垂着眼，语气带着少年叛逆的硬气，“你们能不能别总把我当小孩管？我已经十四了。”
“每天吃饭要管、穿衣要管、放学要管、交朋友也要管。”
“别人家爸妈都不会这样。”
几句话，堵得两人都说不出话。
最伤人的一句，是他情绪上来，脱口而出的气话：
“如果不是你们的家庭特殊，我根本不会从小被人议论、被人多看几眼。”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客厅彻底死寂。
空气像冻住一样。
沈逾白脸色瞬间发白，唇瓣轻轻抿紧，眼底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涩然。
这么多年。
他们从来没有让孩子受过半点委屈，拼尽全力给他最完美、最幸福的童年，给他足够的爱、底气、温柔。
可少年青春期的逆反，终究还是戳到了最痛的地方。
陆骁的眼神瞬间沉下来，语气是多年从未有过的严厉：“陆念白，你再说一遍。”
少年叛逆上头，红着眼，梗着脖子，不肯退让：“我说错了吗？”
“我从小到大，都和别人不一样。”
“我也想要普通的家。”
啪——
陆骁第一次对他发了脾气，重重放下碗筷。
“普通？”
“你所谓的普通，是你两个爸爸赌上整个青春、扛下所有流言非议、受尽冷眼才换来的安稳日子！”
“你嫌家里特殊？你嫌被人议论？”
“我们当年，连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陆骁很少情绪失控。
可这一刻，多年隐忍、多年风雨、年少所有的委屈、挣扎、煎熬，一瞬间翻涌上来。
陆念白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骁爸爸这么生气、这么难过。
沈逾白眼眶红了，轻轻拉住陆骁的胳膊，声音很轻、很哑：“别凶孩子。”
他转头看向僵在座位上的少年，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
“念念，你可以叛逆，可以有情绪，可以怪世界、怪别人。”
“但你不能怪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从来不是你的负担。”
“是我们拼尽全力，给你的避风港。”
那天晚饭，不欢而散。
陆念白摔门进了房间。
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夜里，客厅灯一直亮着。
沈逾白坐在沙发上，安静沉默。
陆骁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抱住他，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刚刚没控制住。”
“我只是……太难受了。”
“我们当年那么难，都没想过放弃彼此、放弃生活。我们尽全力给他最好的童年，没想到……他会觉得是负担。”
沈逾白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眼底湿润：
“他是青春期。”
“他不是真的怪我们。”
“他只是太敏感、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知道怎么安放自己的情绪。”
“我们都经历过年少挣扎，该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