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47、进退两难，裂痕暗生 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沈逾白的话音还悬在空气里，那句以命相抵的宣言，像一块巨石砸落，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沈母身子一晃，眼眶瞬间通红，又怒又怕，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斥责的话。沈父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紧紧相握的两只手，面色灰败。

　　班主任也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说教，此刻全部堵在喉咙。他预想过争吵、哭泣、认错，却没料到一向温和内敛的沈逾白，会拿出这样决绝的姿态。

　　陆骁掌心牢牢裹着沈逾白冰凉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无声地给他支撑。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沈逾白脸颊还挂着泪痕，脊背绷得笔直，倔强不肯低头，可微微发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心底深藏的恐惧。

　　“沈逾白，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良久，班主任艰难开口，“生命不是用来当做谈判的筹码。”

　　“我不是筹码。”沈逾白声音沙哑，目光没有闪躲，“我说的是实话。失去他，我撑不下去。”

　　沈母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为了你好啊！这条路太难走，旁人的议论、以后的艰难，你现在根本想象不到！等以后后悔，一切都晚了！”

　　“好不好，只有我自己知道。”沈逾白低声回应，“之前没有人看见我夜里崩溃，没有人看见我满脑子灰暗念头。只有陆骁拉住了我。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垮掉了。”

　　陆骁开口，声音沉稳：“阿姨，叔叔。我明白你们的顾虑。我不会拖累逾白，学习上我们可以互相督促，我们可以一起考去同一个城市读大学。我会承担所有责任，请不要逼我们分开。”

　　沈父冷笑一声，满是疲惫：“责任？你们现在还只是高中生，拿什么承担？一时的热血，撑不起往后几十年的流言非议。今天你可以说承担，等到以后现实扑面而来，你们都会后悔。”

　　这场谈话僵持不下。没有人能够说服谁。

　　最后，双方家长和班主任商量出一个折中的方案，带着妥协，也带着枷锁：暂时不强行逼迫两人彻底断联，但必须减少私下见面；在校依旧保持距离，不可以再有江边这样的独处约会；沈逾白需要定期去学校心理室做疏导。同时，家里的氛围，父母答应暂时不再激烈争吵，但会持续观察他的状态。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挂在教学楼的檐角。

　　走出办公楼，周围没有其他人。沈逾白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腿一软，险些站不稳。陆骁立刻伸手扶住他。

　　“还好吗？”陆骁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心疼。

　　沈逾白靠在他肩头，轻轻摇头：“刚刚……我其实很害怕。可我不能放开你。”

　　“我知道。”陆骁轻轻揽住他的后背，“我一直都在。”

　　短暂的温存之后，他们必须分开，各自跟着家长回家。

　　沈逾白坐在车里，一路沉默。父母没有再大声责骂，车厢里压抑得可怕。回到家中，往日无休止的争吵停下了，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窒息的沉默。父母看他的眼神里，混杂着失望、担忧与不解。他们不再激烈逼迫，却无时无刻不在用目光提醒他，他做了一件让整个家蒙羞的事。

　　夜里，沈逾白打开手机。
　　陆骁发来消息：【到家了？今天辛苦你了。】
　　【嗯。暂时稳住了，可是感觉，只是暂时的。】沈逾白打字。
　　【我知道。但至少，他们没有强硬逼我们立刻断开。我们慢慢来。】陆骁回复。

　　表面上，风波暂时平息。可裂痕已经悄悄蔓延。

　　沈逾白的父母开始格外留意他的手机、出行，会悄悄翻看他的聊天记录，限制他周末外出。家里看似平静，却处处都是无形监视。沈逾白每一次和陆骁聊天，都要小心翼翼，时刻提防父母推门进来。

　　学校里的流言愈演愈烈。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不知是谁悄悄传了出去。班里同学看向他们的眼神变得复杂，有好奇，有窃窃私语，也有避之不及。大家不敢明目张胆议论，可只要沈逾白经过，细碎的耳语就会随之响起。

　　课间，沈逾白坐在前排，埋头刷题。偶尔回头，和后排的陆骁遥遥对视一眼。那一眼里藏着牵挂，也藏着沉甸甸的疲惫。他们可以守住彼此，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压力。

　　心理室的定期疏导也开始了。心理老师温和耐心，没有评判他们的感情，只是不断引导沈逾白梳理情绪，学习调节压力。可每次从心理室出来，沈逾白都会觉得疲惫。仿佛自己的心动、自己的痛苦，都变成了需要被评估、被矫正的问题。

　　某个周末，陆骁想约沈逾白出来走走，换个环境放松。
　　沈逾白回复：【不行，我爸妈不让我出门，出门也要跟着我。】

　　陆骁看着屏幕，沉默许久。
　　【那我们线上聊。】

　　文字可以传递思念，却替代不了真实的拥抱，替代不了江边那晚漫天烟火下的靠近。

　　陆骁隐隐察觉到变化。沈逾白越来越敏感，一点点小事就容易情绪低落。家里无声的监视、旁人的眼光、心理疏导带来的消耗，一点点磨蚀着那日江边烟火下热烈的勇气。

　　曾经是陆骁把沈逾白从深渊拉出来。现在，沉重的现实，正在一点点拉扯、消耗他们两个人。

　　这天晚上，沈逾白发来消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遇见，是不是大家都不会这么痛苦。】

　　陆骁看见这句话，心口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