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36、隔墙有语 咫尺远隔 周一清

　　周一清晨，沈逾白刚踏入教室，便察觉到氛围微妙的变化。

　　不少同学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压低声音互相交谈，话语零碎地钻进耳朵。副班长周末在书店撞见他们的事情，已经悄悄在班里传开。

　　没有照片，没有夸张的描述，可一句“周末傍晚看见他们两个人一起在书店挑练习册”，就足够重新勾起所有人的揣测。

　　“不是说他们已经疏远了吗，怎么还私下约着出去？”
　　“之前老师都提醒过了，还见面。”
　　“难怪陆骁进步那么快，原来是私下补课。”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沈逾白不动声色走到座位放下书包，目光没有看向身旁的陆骁。陆骁坐在座位上，垂着眼翻书，周身笼罩一层冷寂，仿佛周遭一切与自己无关。

　　两人依旧恪守在校零交流的约定。可流言卷土重来，这层刻意维持的平静，摇摇欲坠。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径直走到桌旁。

　　“沈逾白，陆骁，来办公室。”

　　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的失望。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指尖抵着眉心，神色疲惫：“周末，有人看见你们一起在书店。我之前和你们谈的话，你们没有放在心上。”

　　沈逾白轻声解释：“老师，只是碰巧遇见，我们各自挑选教辅。”

　　“碰巧？”班主任抬眼看向他们，语气带着无奈，“一次是下雨共伞，一次是书店偶遇。巧合太多，旁人很难信服。我反复提醒你们减少私下接触，不是刻意为难你们。现在班里议论不断，已经影响到班级风气。”

　　陆骁开口，嗓音沉稳：“买书是正常的事情，我们没有做违规的事。”

　　“对错已经不重要。”班主任轻轻摇头，“持续这样，对你们两个人的学习心态伤害太大。我已经和年级组沟通，决定调整座位。”

　　一句话落下，沈逾白浑身一僵。

　　陆骁猛地抬眼，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调座位？”

　　“对。”班主任点头，“把你们分开，不再做同桌。减少日常接触，流言才有机会慢慢平息。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沈逾白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缓缓收紧。

　　同桌，是他们在校园里唯一能够安静共处的距离。哪怕白天不能说话，至少一抬眼就能看见对方，能感知身旁人的存在。一旦调开，教室之中，他们之间隔着更远的距离。

　　“老师，能不能不要……”沈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已经决定了。”班主任打断他，“今天午休就调整座位。沈逾白调到前排，陆骁换到教室后排。之后上课、课间，尽量不要主动找对方。”

　　没有商量的余地。

　　两人沉默着走出办公室，走廊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一路走回教室，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座位，周围不少人留意着办公室出来的二人，隐约猜到了结果。

　　午休铃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宣布调座安排。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沈逾白低头收拾书本、错题本，一本一本放进帆布包。指尖微微发颤。他侧过眼角，看向身旁的陆骁。少年下颌紧绷，眼底覆着一层沉郁，安静收拾自己的东西。

　　曾经朝夕相邻的课桌，马上就要空出来。

　　陆骁起身，抱着书本，往教室后排走去。路过沈逾白身边的时候，脚步停顿半秒，最终没有停留，径直离开。

　　沈逾白抱着书包走到前排新座位坐下。

　　隔着一整个教室的距离，他抬眼，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人头，落在后排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咫尺，忽然变成天涯。

　　下午上课，沈逾白坐在前排，黑板看得清晰，可他总忍不住下意识往后看。每一次回头，偶尔会撞上陆骁望过来的目光，又飞快错开。

　　课间，他们不再有桌下不经意的触碰，没有课间悄悄传递的关心。教室很大，两人分处一前一后，想要说一句话，都要穿过整间教室，落入所有人的视线。

　　放学之后，沈逾白走出校门，手机很快震动。
　　陆骁发来消息：【换到后排了。】

　　【嗯。】沈逾白打字，【没想到会调开座位。】

　　【我也没有想到。】陆骁回复，【连这样的距离，都不留给我们。】

　　沈逾白站在路边，望着来往行人，心底一片怅然。他们已经步步退让，刻意回避，克制心意，可现实依旧不断压缩他们的空间。

　　【白天在学校，更不方便联系了。】沈逾白敲下文字。
　　【没关系。晚上，我们依旧可以聊天。】陆骁，【只是在这教室里，我们只能远远相望。】

　　夜色慢慢漫上来。

　　教室前后两排，隔着人海，隔着旁人目光，隔着老师定下的安排。他们依旧坚守着彼此的心意，只是这份陪伴，被硬生生推远。

　　隔墙有语，人言难止。少年之间，又多了一道无法轻易跨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