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33、静默隔席，暗涌沉积 . 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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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定之后的日子，安静得近乎压抑。

　　同一张课桌，依旧是并肩而坐，可两人之间像是横了一道无形的墙。

　　陆骁彻底收回了所有下意识的关心。课间不再侧过头看他，不会悄悄递来热饮，桌下再也没有指尖短暂相触的温柔。他多数时候望着窗外，或是低头翻书，周身笼罩一层淡淡的疏离。

　　沈逾白埋首试卷，笔尖不停演算。只是偶尔，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少年的侧脸，心口就轻轻发闷，然后迅速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重新落回题目。

　　他们恪守着和老师的承诺，在校内零交流。不一起走走廊，不在食堂同桌吃饭，放学各自离开。

　　班里的议论声慢慢淡了。不少人看见他们全程没有交集，便以为那场流言不过是一场闹剧，两个人早就疏远。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份平静，是硬生生压出来的。

　　午休教室安静，大半同学趴在桌上睡觉。沈逾白刷题太久，太阳穴一阵阵发疼。他下意识转头，想找陆骁，话到嘴边，猛然想起约定，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骁其实察觉到他蹙眉忍痛的模样，余光瞥见，指尖微微蜷缩。他口袋里装着薄荷糖，本来是准备给他缓解头痛的，最后只是握紧糖纸，没有动作。

　　不能递。不能靠近。不能让人抓住半点话柄。

　　陆骁起身，独自走出教室透气。门轻轻合上，沈逾白侧头望向空掉的座位，心底空落落一片。

　　放学后，沈逾白独自走出校门。直到远离学校范围，走出监控与同学视线，手机才震动起来。

　　是陆骁发来的消息。
　　【头又疼了？我看见了。】

　　沈逾白停下脚步，靠在路边梧桐树干上打字。
　　【嗯，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别硬扛。晚上早点休息，少刷两套题。】

　　隔着屏幕，关心依旧还在。只是这份关心，只能藏在夜色里，藏在文字之间。校园里的白昼，他们必须扮演互不打扰的普通同学。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移。月考临近，教室里学习氛围越来越浓。所有人埋头备考，很少有人再提起之前的流言。可这份横在沈逾白与陆骁之间的隔阂，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日复一日的克制，不断累积。

　　周五体育课自由活动。同学们四散开来打球、散步。

　　沈逾白独自坐在看台最高处，背着单词。风掀起他书页的边角。远处球场，陆骁和男生打球。奔跑、起跳，每一个动作干脆利落。

　　陆骁进球之后，下意识往看台方向望过去。视线精准落在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遥遥一眼，沈逾白刚好抬眼。

　　四目相撞。

　　短短一瞬，沈逾白先移开目光，低头看向单词本。陆骁也收回视线，转身继续打球。

　　没有挥手，没有微笑。仅仅是一次对视，心底翻涌的情绪却久久压不下去。

　　傍晚回家，沈逾白收到陆骁消息。
　　【下周模考，好好准备。有不会的题，晚上可以发给我。白天不方便。】

　　沈逾白看着屏幕，指尖微微泛热。
　　【好。你也好好复习。】

　　于是，新的默契悄然形成。白天在校，隔着一席静默；等到夜幕降临，线上再悄悄交流难题。

　　沈逾白会拍下不会的数学题发给陆骁。陆骁耐心写出解题步骤，偶尔附上一句简短叮嘱。沈逾白也会帮陆骁整理英语单词和古诗文重点。

　　屏幕两端，他们依旧互相支撑。只是这份支撑，只能在黑暗里悄悄进行，不能暴露在日光之下。

　　一次深夜，题目讨论完毕。沈逾白迟迟没有退出对话框，犹豫很久，敲下一行字：
　　【陆骁，这样好累。】

　　消息发送出去，过了片刻，陆骁回复。
　　【我知道。】
　　【每次在教室，明明就在我旁边，却不能和你说话。很难熬。】

　　沈逾白盯着文字，眼底泛起一层湿意。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承受这份煎熬，原来陆骁也是。

　　【会不会，一直都要这样？】沈逾白轻声问。

　　对面沉默许久。
　　【我不知道。】陆骁的文字带着少年独有的无力，【我不想这样。可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被迫接受这样的相处模式。少年热烈克制的心意，被学校的规矩、旁人的眼光、家长的期待层层困住。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灯火零星。

　　白昼的校园，他们隔席静默，装作无关紧要。只有到了深夜线上，才敢流露心底积攒许久的疲惫与惦念。情绪如同暗流，安静积蓄，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出口，或是崩塌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