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旅》夏意隐

27、绝境——绝望——转机 凡思兔去找

　　凡思兔去找食物了，何洛独自留在岸上。他看着自己的双腿，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他和凡思兔之间有着心照不宣的话，但是谁都没有说出。

　　凡思兔回来了，她采了一些分不清是草是叶还是菜的东西。

　　凡思兔：“我再去捉些鱼，这样咱们维生素蛋白质全都有了。”

　　何洛：“凡思兔。”

　　他叫住了她。

　　何洛：“你觉得... 我觉得你肯定也想过这个问题... 你觉得... 我还能再走吗？”

　　凡思兔：“当然了，我从来没怀疑过。”

　　何洛：“但是我们已经从这里待了这么多天了，我没有觉得有任何好转的迹象。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就这样... 就这样残疾了。”

　　凡思兔：“这才多长时间？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一下就好了的，你得有耐心。”

　　何洛：“我有耐心，我不怕等，但是我怕等来的结局还是... 还是我就这么废了，这一切就这么终止了。”

　　凡思兔：“不可能。”

　　何洛：“你怎么知道？”

　　凡思兔：“我就是知道。”

　　何洛：“但是我不知道...”

　　凡思兔：“你也知道。你知道你一定会再站起来，再翻越高山，再漂洋过海。你现在只需要等待。有些时候我们就是要学会等待，这也是旅途中的一课，很重要的一课。你需要慢下来，你需要疗伤，在静默中沉淀，在未知前积累。也许你没有这次受伤和等待你就走不过前面的路，天时地利人和，可能上天就是在让你等待这样的一刻。”

　　何洛：“照你这么说，这还是好事了。”

　　凡思兔：“可不是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金鲤从水中一跃而出。

　　金鲤：“没想到你也会说人话。说得多好，怎么跟我就不？”

　　凡思兔：“见笑了。我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金鲤：“算了，鉴于刚才说的话，我不跟你计较。所有在路上的人都应该听听这番话。不是只有向前走才是在努力。”

　　凡思兔：“但是像你这样只是‘守水待兔’是肯定不行的。光是等待贵人，等待机遇来找你，这也就是让你等到我们了，算你好运。”

　　金鲤：“诶哟，你这样说话就太让我心寒了。我这么夸你，而且我都已经做好准备帮他了，你现在这样伤我的心。那算了，是我热脸贴冷屁股，自找没趣。”

　　凡思兔：“什么意思，你打算怎么帮他？”

　　金鲤：“诶呀，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这么一通讽刺，我再屁颠屁颠地告诉你，我成什么了，我这不是自作自贱嘛。”

　　凡思兔深吸了一口气一下换了一幅和善的面孔。

　　凡思兔：“哎呀，别呀，你还不知道我嘛，我说话就这样。而且这不是跟你熟吗，跟你熟才这样跟你说话。你说如果你要是个陌生人，我敢这么开玩笑嘛？我这就是知道你度量大，所以才失了分寸。”

　　金鲤：“嗯，继续。”

　　何洛只是在一旁笑着看。

　　凡思兔：“我收回所有我刚才说过的话，你可不是光是等待，你是天选，所以才让咱们相遇，老天想让咱们互相帮助。你想，何洛要是不能走，咱们谁也走不了，你上哪儿去大海，对不对？你帮他也是在帮你自己。所以你是打算怎么帮何洛的，现在就拿出来吧。”

　　金鲤：“嗯，不错，继续。”

　　凡思兔有点儿压不住火儿。

　　凡思兔：“你到底帮不帮？”

　　金鲤：“这么快就不耐烦了？”

　　凡思兔：“没不耐烦，只是说不出昧良心的话。”

　　金鲤：“好吧，反正他能不能走就看你了。”

　　凡思兔：“他一定能走。倒是你，你要是再不拿出来办法，今天你就别想走。”

　　她走到金鲤旁边，趁他来不及反应，一把抓住了他；她的两只手箍在它的身体上。

　　凡思兔：“你到底说不说！”

　　她的两只手紧紧钳住了他，边说边摇晃着。

　　金鲤：“看来你还是不够爱他，如果我是你，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他从嗓子眼里艰难挤出声音。

　　凡思兔：“何洛，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我怕他死在我手里。”

　　金鲤虽然很害怕，但还是故做轻松地看向何洛，等待他的回应；突然，他脸色大变。

　　金鲤：“诶，倪大师，您，您什么时候过去的！您怎么这么不靠谱啊您？”

　　原来何洛身旁正站着只黑黢黢的泥鳅，嘴上还留着两撇小胡子。

　　泥鳅：“我看你们俩要没完没了。再说你叫我来不就是帮他看病吗？”

　　金鲤：“那您也不能就擅自主张过去啊，没看我这儿正谈判呢吗？”

　　泥鳅：“也没见你俩干啥正事儿啊主要是。”

　　金鲤：“唉，真是服了您了。行了，快把我放下来吧，没看都给他治上了吗？”

　　凡思兔白了他一眼，把他扔进河里。

　　金鲤：“帮你们治病还这样对我，这人。咳咳，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倪大师，擅长自然疗法，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好评如潮-”

　　他沉浸在鸣鸣自得的讲演中，待到睁眼时才发现根本没有人在听。凡思兔和倪大师正在何洛左右研究伤势。

　　金鲤：“这群人，没有一个服从管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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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思兔去山林里采草药回来又开始马不停蹄地熬药。

　　何洛：“辛苦了。”

　　凡思兔：“辛苦什么，这是希望，我干起来劲儿劲儿的。”

　　何洛：“我觉得如果没有你，我根本走不到这里。”

　　凡思兔：“嗨，我帮忙，也捣乱，这么一想，还是平了。”

　　何洛：“你说我现在回想，咱们还是幸运的。”

　　凡思兔：“怎么说？”

　　何洛：“你看咱们经历这么多，没有到过真正的绝境，每次以为没路的时候总有人出手相救。”

　　凡思兔：“嗯，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说明老天也眷顾咱们。”

　　何洛：“还是世间事就是这样？绝境——绝望——转机。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必然？”

　　凡思兔：“嗯，有道理。”

　　她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她正专注着把熬的草药端给何洛。

　　凡思兔：“吹一下，吹一下，太烫。”

　　何洛照做了，把药喝了下去。

　　何洛：“你说这真会管事儿吗？其实管不管事儿咱们也不知道。”

　　凡思兔：“当然管事儿了，倪大师不是说了吗，喝下去，三个月，三个月就能好。”

　　何洛：“会不会本来三个月就能好。”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凡思兔也跟着笑了。

　　凡思兔：“怎么可能，这都是活血化瘀、促进愈合的，怎么可能和不喝一样？”

　　何洛：“这咱们就谁也不知道了。”

　　凡思兔：“那人家给你说了个数儿，三个月，你管它怎么好呢，这不也治了你的心病吗？啥东西就怕没头儿不是你说的吗？”

　　何洛：“确实，三个月不好，说再等三个月，那也算是个数儿。”

　　凡思兔：“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