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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又是一年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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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冷星稀,冬夜的风有些凉。
回家的路上,衡予裹紧了风衣,道:“时间真快啊,又快到吃水节了。”
扎戈仰娜拉着她,笑道:“是啊。”
衡予笑呵呵的冲她挑眉:“你说,我之前不能参加,那这次能参加吗?毕竟我都跟了你喽,我的好族长。”
扎戈仰娜勾唇一笑:“贫嘴。”她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当然能。你早就已经是塔林族人了。”
衡予懵了;“什么意思?”
扎戈仰娜笑道:“还记得上次吃水节结束的时候我给你的那块糕点吗?”
衡予好像猜到了什么,惊喜道:“记得,很好吃。那!那该不会就是……”
扎戈仰娜笑的更开心了,道:“没错,就是用我家的水做的。所以你早就是我的家人,我的亲人。”
衡予锤她胳膊:“好啊你,居然这么有心机!还瞒了我这么久!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没了没了,真没了。”扎戈仰娜求饶道,“这次你和我一起去参加,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那也就是说,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是吧?”
扎戈仰娜搂上她的腰,蹭蹭她的脑袋:“是。一直都是。”
节日这天扎戈仰娜凌晨就起床了,衡予缓缓坐起身:“困。好困。”
扎戈仰娜道:“你再睡会吧,我先去准备着。”
衡予闭着眼睛,还未完全醒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我和你一起吧。”说着她动了一下,立马又哭丧着脸,“好累,腰痛。我发誓下次再也不折腾那么晚了……”
扎戈仰娜一边给她按腰一边道:“你看我信吗?昨天晚上是谁缠着我不放?”
衡予摇头晃脑,耍赖般道:“食色性也。”
扎戈仰娜笑笑,道:“那你多休息一会吧。我体力好,不累。”
衡予睁开眼,看着一脸坏笑的扎戈仰娜,道:“嗯……你的体力确实好。但是,我怎么感觉自从咱俩在一起后,你学坏了呢?说,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进修去了?”
扎戈仰娜笑着,不置可否。
流程衡予是早就知道的,扎戈仰娜出门后,她也起床了。等她到了水神庙时,正好要举行祭拜仪式。
都乐今天也穿着一件上好的蛛丝服,看到衡予走进来,笑道:“哟,来了!”
衡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扎戈仰娜,问道:“等会你是不是要去给娜娜送圣水?”
都乐一愣,道:“是啊。”
衡予悄声道:“把水给我,我去送。”
都乐连连“啧”了好几声,“哎哟哟,好好好,你去你去,我不碍你们的眼喽!”
衡予抬起胳膊肘给了她一下:“一边酸去。”
“怎么着,你秀恩爱还不许我说啊?”
“别废话,快点给我,来不及了。”衡予笑道。
扎戈仰娜一回头,就看到站在自己身边捧着一碗清水的衡予。她先是怔愣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又笑了。
衡予跪在蒲团上,抬头看着扎戈仰娜笑,好似在说:怎么样,惊喜吧,是我是我就是我!
今年的茶水是扎戈仰娜和衡予一起做的,装在一个新买的陶瓷罐子里。
到了吃水的环节,苗婶走过来尝了一碗扎戈仰娜家的茶水,赞道:“好喝。”
衡予道:“是吧,今年我和娜娜改良了一下。”
苗婶道:“怪不得,是比之前洛雅做的更清爽一些。”顿了一会,她凑近了八卦道:“扎戈,小衡,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一定要诚实回答我。”
“什么?”
“你们是不是谈恋爱呢?”
衡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咳嗽两声,“婶儿,你咋知道的?!”
苗婶神秘一笑,走开了。
扎戈仰娜也轻声笑了,衡予问她:“你又在笑什么?”
扎戈仰娜道:“没什么。可能大家都心知肚明吧。看来我们不用公开这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了。”
上次洪水过后,房子便都重建了,扎戈仰娜家的房子更大,屋前有一个水泥铺的院子。晚上大家都到扎戈仰娜家的院子里吃饭。
扎戈仰娜仍旧坐在主位,衡予坐在她身旁。
宴席过半,扎戈仰娜给衡予倒了杯解酒汤,轻声道:“喝了好几杯,醒醒酒吧。”
胡君兰笑道:“小两口恩爱的哟!”
刘阳靠过来挽住胡君兰,“像年轻时的我俩哈哈哈哈哈。”
衡予道:“别光顾着打趣我俩了,胡医生和刘老师也恩爱的哟!”
几个人笑起来,门口突然传来先灵的声音。
衡予显然十分惊喜,道:“先灵,好久不见。你放假了吗?”
先浩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个座位,先灵坐在了他身边。
“嗯,放寒假了。”先灵道。
先灵本就长得高,到了初中个子更是猛窜,几个月不见就能长高一大截。她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些许孩童的稚气,体型却已经比衡予大了一圈。
衡予看着她道:“小孩子个子长得真快。学校伙食怎么样?钱还够吗,不够就告诉我和娜娜,别委屈自己。”
先灵上了寄宿学校,回来的时间就少了,每次回来衡予就去看看她。这一批孩子里,就属先灵最是聪明伶俐,只要上个稍微好点的中学就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衡予拉着先灵聊天去了。扎戈仰娜便和其他人拉些家常。
如今凌水村修了路,进出都方便了,山货也更好卖出去了,大家的钱包越来越鼓,吃水节也越办越气派。
百峰林风景秀美,凌水村和茂水村也算是特色山村,旅游资源丰富,两村最近正商量着开家农家乐。
扎戈仰娜正说服村民入股。
高谈阔论间,扎戈仰娜的手机响了。她拿起一看,是扎戈娜琳。
自从上次离开,她只在扎戈洛雅的葬礼上回来过一次。其他时候就算是寒暑假也从不回家。但是这么久过去了,她的气也早就消了,跟扎戈仰娜的关系有了很大的缓和,两人时不时会发个信息打个视频。
如今她临近毕业,写论文找工作两座大山压着她,过年也没时间回家。
打完了电话,衡予凑过来问:“打了这么久,是谁?”
扎戈仰娜道:“是娜琳,她说忙,今年也不回来过年。”
“你要是想她,我们就去看看她。”衡予道。
扎戈仰娜摇摇头,道:“不用了,我看她过得挺好的。”她喝了口水,“她还跟我说,她谈恋爱了。也是和一个女生。”
衡予惊得下巴掉老长,半晌才道:“真的假的!?和谁啊,她同学吗?”
扎戈仰娜道:“不是。是她做家教的那家小孩的小姨。她说她们已经谈了两个多月了。”
衡予微微皱眉:“小姨,多大年纪?”
“娜琳说是三十岁。”
“比娜琳大了八岁啊……”衡予低声道,“其实也不算差太多,只要她们是真心互相喜欢,什么都不是问题。”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她毕竟年龄还小,还没毕业,以后的事也说不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帮不上她什么。”扎戈仰娜道。
衡予挂在她肩头,道:“你看你又说这话。你已经养了她好几年了。”
“再等等吧。她还说等毕业的时候让我们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呢。到时候再把她女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
席散之后,扎戈仰娜提出想去墓园看看,衡予拉着她就往后山赶去。
看着越来越多的坟头,扎戈仰娜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苦涩。
这里的许多人,都是她看着下葬的,又或者是她亲手埋葬的。
扎戈仰娜安静的烧着纸钱,衡予静默的站在一旁,看着漫天飞舞的纸灰。
皎皎月华在两人身上流转,凉风吹个不停。
“好安静啊。”衡予感慨。
扎戈仰娜回:“是啊。有风。也许是她们也想过节吧。”
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一片墓地时,衡予心里是极怕的。但是后来经历的多了,慢慢了解这里、爱上这里,也就不怕了。甚至于到了后来,会生出心痛和惋惜。
那是一条生命啊,每一座坟墓都曾经是一条鲜活绚烂的生命。她有着天真烂漫的童年,有着活力美好的少年,有着迷茫傲气的青年,有着风华正茂的壮年,也有着宁静从容的晚年……每一个人都有着精彩纷呈不容忽视的一生。可不论怎样的过去,在时光的洪流下,都已被抹去了痕迹,不复存在。唯一来过的证据,只剩这一方坟墓。她们长眠于此,再也寻不回那样的时光。
衡予叹道:“她们也想家了。”
不知不觉间夜已经深了,露水打下来,草叶上亮晶晶的。
扎戈仰娜道:“这里永远是她们的家。我们也该回家了。”
两人踏着月光往回走,衡予望着头顶明月,又看了看身边的扎戈仰娜,轻轻的笑了。
当下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悠悠天地内,活人和死人是否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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