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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破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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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充实,时间便过得飞快,衡予还没什么感觉呢,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六月。
艳阳高照,天气晴好,衡予和扎戈仰娜从镇政府大门走出来,怀里抱着合作社的牌匾,笑得合不拢嘴:“终于到手了,看我以后大展宏图,带领凌水村走上村生巅峰!”
扎戈仰娜笑道:“好的,衡总。一切听你安排。”
衡予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扎戈啊,你能力很强,以后就做我的一把手吧。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扎戈仰娜笑出了声。
两人开车往回走,衡予道:“太棒了!不过过两天不就要修路了吗,开工之后原本的路就走不了了,我们只能从茂水村的那条路绕过去,有点麻烦。等会我们去跟茂水村的村长商量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交点过路钱,从她们那里把山货运出去。毕竟生意还是要继续做的。”
扎戈仰娜道:“行。她们村长肯定会同意的。”
回到村委会,衡予就迫不及待的冲向合作社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原本是锁好书的,他走后就暂时用作收山货的办公室用了。现在,合作社的“合格证”终于办理下来了,衡予便和扎戈仰娜一起把它挂了上去。
其他几位村干部闻声赶来,就看到门边挂着个金灿灿的大牌子,上面写着“凌水村特色山货集体经济合作社”几个正楷大字。
木子香鼓掌,笑道:“好气派!”
都乐也道:“这下咱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是正式兵喽。”
“对啊,其他手续都办好了,明天到了银行,材料一交就能办理集体账户了,资金管理就更透明方便了。”衡予叉着腰笑道,颇有些得意。
“到时候分红直接打到村民卡里,就不用我们挨个核实发钱了,能省不少事呢。”都乐道。
衡予正笑着,电话响了。
是阮从心。
她走远一些去接电话,扎戈仰娜偏头看了她一眼。
许久,大家都散了,她才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瘫倒在椅子上。
扎戈仰娜问:“怎么了吗?”
“我要回家一趟。”
“什么时候走?”
“现在。”
扎戈仰娜沉默了一下,心中隐隐不安,“发生什么事了吗?”
衡予一瞬间哽咽:“我爸,我爸跳楼了……他……”
扎戈仰娜心脏猛得一颤,抓住了衡予的手:“什么!?救下来了吗……”
衡予流着泪,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我现在就要回去。”
扎戈仰娜赶忙扶住她:“我陪你。”
回到家,衡予来不及收拾,随便拿了点行李就要去开车。扎戈仰娜看她状态不太好,怕她路上出事,于是道:“我送你。”
她骑三轮车到了镇上,为了快些到机场,加钱打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后座,衡予面无表情的瘫坐着,目光呆滞,脸上泪痕未干。扎戈仰娜皱着眉头,忧心道:“衡予,你先别担心,救下来就好。你跟我说句话,好吗?”
衡予终于转眼看着她,濡湿的睫毛眨了一下:“嗯。”
“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尽一切努力帮你,好吗?”扎戈仰娜也有些想哭了。
衡予抚上她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强颜欢笑道:“你怎么也要哭了?”
扎戈仰娜摇摇头:“有事一定要让我知道。”
“嗯,好。”
到了机场,衡予买好了最近的航班,扎戈仰娜就陪她一起等待登机。
衡予不说话,扎戈仰娜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沉默的坐着,扎戈仰娜握着她的手,时不时望她一眼。
衡予排队登机,扎戈仰娜就在窗外看着。她喊衡予,她听不见,但还是回头了。
扎戈仰娜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衡予会意的点了点了头,给她发来一条消息:“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自己一定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担心你。”扎戈仰娜回。
衡予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冲她点了点头,登机了。
她赶回去时已经是凌晨,衡孝昌还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阮从心抱着双臂蜷缩在椅子一角。
衡予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声叫她:“妈?我回来了。”
阮从心打个激灵,缓缓睁开眼:“小予?回来的这么急,累了吧。我们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你爸爸突然……”
她坐起身,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勉强挤出一个笑。衡予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憔悴的脸庞和泛红的眼圈,眼泪立马就流了出来,“妈妈……”
出事以来,阮从心一直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在人前落泪。表面上看她还是以往雷厉风行独当一面的镇定模样,可是闺女回来了,在她面前,她终于不用强撑了。
她趴在衡予肩膀上哽咽的哭了出来。
母女俩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相拥而泣。
哭完,衡予问:“爸爸怎么样了?”
阮从心抽噎道:“医生说还没脱离生命危险,需要继续观察。”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想不开跳楼……”
阮从心道:“店倒闭了,我们家破产了,欠了两百多万……你爸爸想不开,就……”
衡予眉头一跳:“怎么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从心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
原来是她们店里的主推产品被爆出严重的质量问题,店铺不仅面临巨额罚款,还有可能承担品牌方的连带责任。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从云端跌入谷底,只是瞬息之间。
难怪爸爸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衡予稳了稳心神,问:“欠谁两百多万?”
阮从心道:“银行。”
“万幸不是高利贷……”衡予心道。
“我们把能卖的都卖了。车子,房子……但还有两百多万没还上。我的金银首饰、奢侈品都卖了……”阮从心道。
衡予心疼的抱住她,“妈妈,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亲戚听说了这事,都不借钱给我们……”
衡予正想说话,手机响了几声。她拿起来一看,是于婷和李尚文在邀请她视频通话。
衡予接了起来,于婷看着她,“衡予,你回来了吗,在医院吗?我们听说你家里的事了。”
李尚文道:“衡予,伯父怎么样了?”
“还在ICU里。”
“你别太担心啊。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跟李尚文商量了一下,一人借你三十万,要是不够你尽管开口。这笔钱你不用着急还……”
“不行。你们刚辞职,生意也刚刚起步,我不能要你们的钱。”于婷还没说完,就被衡予打断了。
于婷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么多!我们不帮你,你和伯母怎么办!”
李尚文道:“是啊,衡予,这钱是我们借给你的,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们就行了。我家里还有点积蓄的,你不用担心我们。有事大家一起扛。”
“没得商量,你要是还把我们当朋友,就安心收着!钱已经打到你卡里了!不许退回来!”于婷道。
“……”
阮从心在旁边也听到几人的对话了,她拿过手机跟于婷李尚文说话去了。衡予仰面靠在医院冰凉的椅子上,屋顶惨白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抬手挡了一下,笑了。
好一会,阮从心将手机还给衡予,道:“你有几个未接电话。”
衡予拿过来一看,是扎戈仰娜。
衡予回拨了过去。
接通的一瞬间,扎戈仰娜道:“衡予,你到了吧?”
衡予“嗯”了一声,扎戈仰娜继续问道:“衡予,能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衡予从头告诉了扎戈仰娜,说到最后,哭声从指缝里流窜出来,清晰的传到了扎戈仰娜耳朵里。
极力压抑的哭声反而更加刺痛扎戈仰娜,她心脏突突跳着,急急的踱着步,道:“衡予,别哭……”
可话说出口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是啊,此时她们远隔千里,她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衡予。她说她家欠了钱,可扎戈仰娜自己也没钱……
扎戈仰娜第一次痛恨自己那么没用。
“如果我有钱就好了……如果我再有用一点……”扎戈仰娜咬紧了牙关。
“娜娜,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如果我早些独立,早些赚钱,如果我是个有钱有能力的人……”
“不要这样想!千万不要这样想!衡予,相信我,你一定可以挺过去的。”扎戈仰娜急道:“照顾好自己,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
衡予静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谢谢你。”
两天之后,衡孝昌脱离生命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
下午,衡予回家准备拿点换洗衣物,刚到家门口就接到扎戈仰娜的电话,声音嗡嗡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很疲惫。
她惊得手里的袋子都掉到了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衡予回去接她。
“娜娜!?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来的!?”衡予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嘴巴都合不上了。
“衡予,我担心你,就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你怎么找过来的!”
“你入职的时候不是提交了个人信息吗,我按照那个地址找来的。结果你搬家了……”
“这房子已经卖了。我带你去新的出租屋吧。”衡予道。
路上,她知道扎戈仰娜为了省钱肯定不会坐飞机,一问,她果然是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硬座来的。
她看看满面风霜的扎戈仰娜,又扭头看看脚边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大袋子。
她轻叹一口气,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痛,“你啊你啊……你就扛着这两个大袋子,从火车站走到我家?”
衡予清楚,从火车站到她家那所房子,还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就算你不舍得打车,那你怎么不坐公交?”衡予问。
扎戈仰娜低下了头,“公交车三块钱,有点贵……”
衡予心道:三块钱!有必要省这三块钱吗!
“你没吃饭吧,冰箱里还有饺子,我煮一点吧。”进了屋,衡予问。
“多煮一点……我一天没吃饭了。”扎戈仰娜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衡予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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