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喝醉就变漂亮笨蛋》今颂

12、小艺术家 看我干嘛？

　　脚踏一百只船？那得是多厉害的时间管理大师啊。
　　池予疏说话没过脑，回过劲儿觉得自己吹大了，他看着沈砚承嘴角勾起的样子，更是感觉火冒三丈。

　　“你再笑一个试试？”池予疏黑着脸说。
　　沈砚承见小猫要亮爪子急眼了，把嘴角压下说道：“好心劝告，怎么不领情呢。”

　　池予疏见威胁奏效，转身自顾自地去看画了。

　　沈砚承根本没想到能在这次的画展上遇见池予疏，他不过是看在柏和光的面子上投了些钱，权当做善事。
　　来到这儿见了池予疏才想起来之前陆岘跟自己吐槽池予疏是个画画的、败坏家业的庸才。
　　庸才到不见得，不过原来真是个小艺术家。

　　池予疏对于这些画的欣赏是纯粹性的，他作为一个同行，既不想从中学会什么，也不想这些画能给他带来什么，他只是单纯地在这些作品前驻足观赏。
　　每一个艺术家的创作都有独特的风格，适合别人的不一定是适合自己的。
　　甚至对于同一个艺术家来说不同的时间段画风都会大相径庭。
　　就比如他自己，高中时期靠热爱摸索画出来的东西和现在差别已经很大了，如果找一个之前见过他的作品的人来看他现在的漫画，一定不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创作出来的。

　　“你的画是什么样的？”
　　沈砚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侧和他一样看着眼前的作品问道。

　　池予疏惊讶地看了沈砚承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难不成喝醉之后有些事情断片了还没想起来？
　　能记起来的事都那样了，不敢去想没记起来的事有多糟糕。

　　池予疏一下子感觉心情很不美妙，沈砚承的嘴不像是会给他留情面的。

　　但沈砚承根本不知道他脑子里的这些接连冒出来的鬼怪想法，只是似有似无地感叹说：“在这样的家庭能走这样的路，很不容易吧。”

　　听到这句话，池予疏心海中好像有根弦倏地被拨动了一下。
　　几乎所有人在知道他的家世后都感叹他不知好歹，居然放弃那样的家业去画那个破画，后来家里的产业一日不如一日，甚至有人说是他不求上进、庸庸碌碌才把家里搞成这样。
　　姜和裕刚认识他那会儿家里的情况还没那么糟，对方知道后也说他傻，放着富二代不当偏偏自讨苦吃。

　　池予疏在这样的现实环境中怀疑过自己很多次，甚至在最落魄的一段时间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扫把星，会不会他听父母的不学艺术家里就不会这样。可他不愿做自己不想做的，终究没选择放弃。

　　这么多年来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件事上听到这么温情的话。
　　池予疏难得今天正眼看了沈砚承一次，“沈总年轻有为，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吧。”

　　“别人容不容易不知道，反正他是挺容易的。”
　　没等沈砚承说话，旁边传过来一道声音。
　　池予疏听着耳熟，半天没想起来是谁。

　　沈砚承闻声看过去，余晚正挽着陆岘的胳膊朝这边走过来。

　　池予疏本是背对着他们走过来的方向，听见声音也转过身来，结果就对上了余晚那道不善的视线。
　　陆岘的注意力根本没在池予疏身上，不仅听不出来他的声音，甚至他都转过身了走近看清是他才愣了一下。

　　余晚皮笑肉不笑地说：“沈总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成就，怎么会容易呢？”

　　明明对方提起了自己，沈砚承的眼神却没分过去一星半点，反而下意识地去观察池予疏的表情。
　　池予疏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那种不爽的表情，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疑惑地皱了皱眉。
　　意思是 看我干嘛？

　　沈砚承才恍然惊醒自嘲多心，对方又不喜欢陆岘，加上心里头还装着一个宋倦，怎么可能因为看到眼前这一幕就心里不爽。

　　陆岘说：“沈总干别的事行不行我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沈总从小就是那种在家长期盼的事情上能做到易如反掌的那类别人家的小孩。”
　　余晚捧场说：“那跟沈总做邻居岂不是压力很大？”

　　“当然了，一不小心就被拿去和沈总对比了，但时至今日，我见识到了沈总的能力，实在是打心眼里佩服，也彻彻底底服输了。”
　　这段话听着像恭维，确实陆岘这种不着调的人能说出来的最真诚的话了。
　　他之前是有过不服，但自从沈砚承帮他解决了城东招标的事，他是心服口服。
　　下午提出的问题晚上就解决第二天就公示，能做到如此的恐怕只有沈砚承一个。

　　池予疏跟这俩人不熟，虽说其中有一个是自己未来要结婚的对象，他也毫不在意对方跟别人一起唱双簧，恭维沈砚承的话他听得烦，准备趁他们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悄悄离开。
　　谁知沈砚承很隐秘地把手伸在了他的背后，拽着他的衣角。

　　因为台风天池予疏穿了外套，沈砚承的手正好被他宽松的外套挡住，但如果他动一下，很容易就会被对面的两人发现异常。
　　池予疏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脉，用能杀人的眼神看向沈砚承。

　　沈砚承却装的坦荡，说道：“夸张了。”
　　说完顺便还看了池予疏一眼，眼角带着笑意。
　　池予疏气的想上手打人，但是陆岘这个联姻对象在，到时候因为沈砚承的挑衅毁了这门亲事，他就真的是全家的罪人了。
　　于是池予疏只能咬牙切齿地跟着装无事发生。

　　一旁的余晚看见池予疏和沈砚承眉来眼去好几轮，故意提到：“池先生，你是和沈总一起来看展的吗？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熟悉。”
　　陆岘听了才又把注意力分给池予疏一点，有点起疑。

　　池予疏在心里翻了白眼想着贼喊捉贼倒打一耙，但是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说：“偶然遇见了而已。”
　　沈砚承挑了挑眉，确实是偶然遇见的。

　　余晚将信将疑，说道：“我看艺术展的下面赞助商那一栏有沈总的名字？沈总今天是作为赞助商来的？那池先生呢？难不成池先生也赞助了今天的这场展？”

　　池予疏感觉跟对方说话降智，恨不得把口袋里的票根拍在余晚脑门上。
　　但因为联姻又忍了，“我买票来的，余先生不知道看展要买票吗？”

　　余晚听到这话刚开始是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池予疏埋汰谁呢，但转而脸上又突然露出了笑容，语气也充满优越感，“看展要买票吗？我说想看，岘哥就带我来了，我没买票哎。”
　　池予疏被他的这个称呼恶心的想吐，吐槽道：“逃票还好意思说出来。”

　　“什么逃票啊！我们是受了特邀来的好吗？你一个都没去国外留过学的人懂什么艺术！还来看艺术展，江大师见了你创作能力都得倒退十年吧！”
　　余晚家庭条件一般，虽然不缺钱，但是和在场的其他三个人比起来真的不够看，他当时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还是做服务员打工才认识了来吃饭的陆岘，一来二去知道对方和他是校友就抓住机会攀上了。
　　他本就因为家境原因觉得自卑，这会儿被池予疏这句话一激，气的面红耳赤口无遮拦。

　　陆岘听了池予疏的话也没忍住笑，他本来就不想受那个偏心的父亲指使来联姻，那天宴会上见到池予疏冰清玉洁自持自傲像块不会说话的木头，心里烦闷觉得厌恶。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虽然讽刺余晚也算是讽刺他，但他却无端觉得这句话好笑，根本没往深处想。

　　听到余晚口无遮拦的话，陆岘才人精似地生起气来，“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
　　余晚听到陆岘的这句话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沈砚承也没出国留学过，他那句话虽然本意是想讽刺池予疏，但却无故把沈总牵扯进来了。

　　陆岘虽然没跟他说这次中标是借的沈砚承的力，但他那天在门外送水果的时候听到了陆岘打的那通电话，拿下这么大的成果绝对不会是靠陆岘这种留学时天天吃喝玩乐的人能做到的。

　　沈砚承没那么斤斤计较，如果不是陆岘提醒余晚，他还在一旁看好戏，看这只露出爪牙的猫如何哈气挠人。
　　他很不喜欢陆岘这样，明明多年旧识，却忽然物是人非，搞什么人情世故。
　　商业场上沉浮这么多年，他一向最讨厌这套。

　　可看陆岘投射过来的打量的目光，让沈砚承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说道：“无妨。”
　　这也是为什么他悄悄拽着池予疏不让他离开，不然这样的场景独留他们三人，他得被这些虚伪客套话恶心死。

　　见沈砚承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余晚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状态也舒缓了不少。

　　池予疏作为一个从未混迹名利圈的人，根本不懂也懒得懂他们这些弯弯绕，见陆岘和余晚居然会因为一句口无遮拦的话如临大敌小心翼翼，池予疏突然想起醉酒两夜对沈砚承做的那些事，怕是这俩人如果知道他朝沈砚承甩脸子都要吓死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