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柠檬不屿

11、第 11 章

　　九月的第一天下午，热风循环于操场上。

　　榕城一中开始了新生军训。

　　新生们穿着崭新的军训服，等待着教官的到来。

　　二班的教官是个很和善的人，年纪也只有二十岁左右，和班里的男生混在了一起，有说有笑的。

　　玩弄了一会儿，教官开始正经起来了。

　　“今年不能参加军训的同学，教官看着名单问，‘林诗语是谁？’”

　　被点名的林诗语在人群里举起了手。

　　“你不能参加军训是吧？”

　　“嗯。”

　　她回答完，只觉得有无数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去那边休息吧。”教官指向一边的帐篷说道。

　　教官的话刚落下，队伍里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有毛病啊？”

　　“我看她八成是装的。”

　　“扰思（羡慕）。”

　　“安静。”教官训斥道。

　　“你走吧。”说完，对林诗语说：

　　“你走吧！”

　　扰思（羡慕）样，她顶着无数目光走向休息区。

　　如果不是生病原因，她也多想和他们一样军训。

　　她坐在休息区的阴影中，无聊地望着远方。

　　而她的视线却停留在了一个角落。

　　少年正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脸上病弱症状减少不少，正倚在墙上和人有说有笑的，而这时她发现他看起来有狡黠的少年感。

　　坐在阴影里，隔着一段距离站在江川右边靠后一节的台阶上，不近不远，恰好是他稍微侧头就能看到的位置。她刻意不去看他，目光落在操场上站军姿的军训生身上，装模作样地认真观看，心里却迫切想要验证他是否还记得她。然而江川依旧在和身边人闲聊，自始至终没朝她看过来，她格格不入地站在人群之外，心里泛起些许失落。

　　小神功夫间，一只极似为极好看的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她抬眸，刚好和少年那双极为好看的眼睛对视了。

　　少年似是来到她身旁。

　　少年则是先开口说：“有糖吗？”

　　见她不回答。

　　少年笑着问：“才过几天没见，怎么不认识我了啊？”

　　“林诗语。”

　　她转过头，怔怔的看着他。

　　“不是吧，才过了一周你就不认识我了啊，你鱼的记忆吧！”

　　林诗语笑了，心里泛起了暖意，连忙的摇头。

　　“有糖吗？”

　　她闻言，伸手起摸军训裤子兜里的东西，从里面掏出了今天刚去小买部买的几颗糖，手指捏了捏，却发现有些粘手，化掉了，于是摇头说：“没有。”

　　“你当我眼瞎啊，我都看见你拿出来了。”江川伸手去抓她手里的糖。

　　林诗语不给他：“化了。”

　　“没事，谢谢了。”江川把糖接了过去，将其中一块以三分球的方式投在了一个男生的怀里，“你不是要吃糖吗，你爸赏你的。”

　　“你骂谁呢”，男生低头去看糖，一脸嫌弃的说：“快拿走，恶心。”

　　林诗语的手指握紧了，指尖插入了手心里。

　　化了的糖，很黏糊糊的，他不会也会……嫌弃吧？

　　“不要算了。”江川没好气道。

　　男生撇了撇嘴，正想扔掉手里的糖时完后就听见江川说：“不知给你爸爸。”

　　林诗语侧头，注意到了男生手里的糖还给了江川。他撕开糖纸，表情一脸满意的一个接一个，还不时给了男生一个白眼。

　　吃完糖的江川，还不忘恶心旁边的男生，用舌头舔手心里的糖浆。

　　“滚。”男生则是一脸嫌弃的骂道。

　　少年无意的善举，让林诗语的内心填上了一种味道啊—甜。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一幅画，下午的军训正试结束了原被寂静的操场顿时密密麻麻的各种说话声响起，男生们则是结群跑去食堂，女生则是慢悠悠的和好朋友去食堂，一边走，一边讨论谁长的好看。

　　早上的时候，林诗语便和龙灵和孟时佳约好的，等下午军训一结束后，三人一同去食堂吃饭。

　　因为有约，林诗语只好待在原地等着她们。

　　人群如织，林诗语站在原地，像被喧闹浪潮冲剩的一块礁石。她没注意到，不远处主席台旁，林诗语也正被裹挟在人流中。

　　终于在人快走完的时候，她们找到了林诗语。

　　龙灵喘着气，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拉着林诗语的手道：“诗语，真不好意思，我刚才被我男朋友叫住了，他非要我陪他去食堂，我……我没法儿跟你们一起了。”

　　旁边的孟时佳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附和道：“那个……我也是，我对象也在等我，说要给我占座。咱们仨这顿饭怕是聚不成了，你别生气啊。”

　　林诗语愣了一下，原本眼底的欣喜渐渐淡去，但很快还是扯出一个大度的笑：“没事啦，你们去吧，我一个人也能吃。”

　　看着两人匆匆道别后转身跑向各自男友的背影，林诗语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刚才那块“礁石”更孤零零了些。喧闹的操场彻底空了下来，风卷着热气吹过。

　　林诗语睫毛颤了颤，垂着头缓缓走向看台，正准备往食堂方向走，就看到不远处江川正独自一个人站在操场门口。

　　“你在等人？”林诗语原本想直接从他身侧，却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小声的问了他一句。

　　“不是，你是属乌龟的吗？，怎么走的这么慢？”江川皱着眉问她。

　　“没有，就是刚才人特别的多。”林诗语撒谎解释道。

　　“那我先走了，你继续等着吧！”她紧着说。

　　“林同学是否愿意陪我吃个饭”江川突然开口道。

　　还没等林诗语反应过来，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请你。”

　　“为什么？”林诗语一脸懵逼。

　　“不为什么，就是单纯的想请你吃饭不行吗？”江川漫不经心的说。

　　“你可是我罩着你的，大哥请小弟吃饭有错？”

　　江川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拉起她的手腕，往食堂走。

　　他们来的晚，所以食堂里就仅剩下没几个人了。而女生窗口什么都没有了，男生窗口则是还剩下一些米饭和肉。

　　江川则是径直拉着她望男生窗口排队。

　　“吃什么？给你涮卡。”江川站在她旁边说到。

　　林诗语则是看着窗口里仅剩无己的菜。

　　犹豫了一会。都是辣的。

　　开口说：“要这个吧……”

　　阿姨正要盛菜时，忽然被人开口打断了。

　　“不用了阿姨，我们不要了，她现在不能吃辣。”江川对着窗口说。

　　“你胃才好，你就敢吃辣了啊？”江川问她。

　　“就随便吃点，应该不成问题。林诗语回答。

　　“应该不成问题？，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遵从医嘱，最后受苦的还是你的自己。”
　　“别到时候又疼的死去活来，到头来还是我又把你背进医院。”

　　听了这句话，林诗语震惊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晕倒这件事，想了想，是护士说的也不可能，因为他后面还说到“背进医院”。

　　难不成那天救自己的人是他。

　　可他不是……

　　她还没有想完，就被人推搡着往外走。

　　林诗语疑问：“不是要吃饭吗，现在去哪里？”

　　“去教师食堂。”他解释道。

　　“不行，那里是老师吃饭的我们不能去。”

　　“那里有专门为病学生提供的。”

　　“而且半价。”

　　“正好借此机会去尝一尝”。

　　“哇，你们看江川。”

　　“不愧是关系户啊，待遇就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不像我们要抢饭吃，人家一来就可以吃上。”

　　“不是说他那里有问题吗？”

　　“谁知道呢！

　　“你看他每天生龙活虎的，像是有病的吗？，即使再有病能严重在哪里？”

　　他们刚进食堂便听到旁边有两个男生讽刺道。

　　林诗语本以为以江川的脾气，他肯定会像之前在医院时那样为自己辩论，然后就是让他们道歉。

　　可江川像没听到似的询问她：“三个楼层都有窗口，想去哪里？”

　　“随便，听你的。”

　　“那就一楼吧，不想爬楼梯。”

　　“刚才他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啊”两人对面坐着林诗语一边拿筷子一边主动安慰他说。

　　江川抖着腿说：“没事，习惯了。”

　　“他们经常说你？”林诗语脱口道。

　　江川一顿，笑着说：“是啊，我这人长得这么帅，往往要被人嫉妒美貌。”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人啊。

　　林诗语没有说话了，低头吃着自己婉碗里的东西。

　　“不要光吃菜啊！”说完，江川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在了她的碗里。

　　“其实吧，他们啊打心眼里的都讨厌我。”江川道。

　　“为什么？”林诗语问。

　　“因为我觉得他们讨厌我就是因为我有一副好皮囊，有很多人追。”

　　“他们啊，羡慕呗。”

　　林诗语笑了笑。

　　“其实啊，你不必再意别人的目光，只做你自己就行了。”林诗语安慰他说。

　　做那个天之骄子的江川。

　　“嗯。”

　　“你人也很好的。”江川说。

　　“真的吗？”

　　“真的，我何时骗过呢！”

　　“　好了，我两个都是很好的人，只是他们不懂我们。”

　　“不说了，快吃吧，不然要凉。”江川提醒道。

　　“哦”。

　　回答完，林诗语又开始低下头吃饭。

　　江川则是笑：“那你不要光吃饭呀，吃肉。”

　　“江哥的，小弟可不能挨饿。”

　　“嗯”。

　　谢谢你江川，告诉她自己是个很好的人从小到大她都骂声里成大的。

　　也只有他说过。

　　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