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X型月】玩家误入衍生模组》随风飘的羽

24、七刀聚首石门下 一塔凌空鹭音来 不对啊！这

　　午时将近。

　　“宛若天堂”遗迹入口前的空地上人头攒动，粗麻绳围出的区域层层分明——最里头七张紫檀太师椅铺暗红软垫，扶手上各嵌一张烫金号牌，自一至七；往后锦缎贵宾席约三十座；再往后麻绳拉出通道，看客站立围观；最外围珠光宝气阁护卫腰悬长刀，令牌上剑、书、铜钱三物交织。场地右侧几座茶棚免费供茶水糕点，小厮打扇送凉；左侧简易戏台上乐师调试琴瑟，丝竹声飘在空气里，与这剑拔弩张之地颇不相称。

　　eb随工作人员引路走向第一排，手里邀请函刚递出去，目光已扫过那一排紫檀椅——已有人落座。七人目光交汇，彼此打量。

　　一者身着粉白锦袍，手执折扇，唇角噙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清脆之音自喉间逸出，雌雄莫辨：“珠光宝气，逄州风雨如故，想来会很有收获。”微微抱拳，“江湖评我玉公子，只觉他人尚风流。相逢既是有缘，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玉公子。】eb在脑中翻了翻，名号耳熟，应是个原著角色，但肯定不重要，否则自己必然有印象。稍加思索才想起来——楚华容。男扮女装，心怀正义，因卷入储君之争而身亡的女孩子。当然，那是原著的走向。

　　白衣男子手握书卷，微微点头：“玉公子，幸会。吾乃北窗伏龙白忘机，此次逄州一遇，愿能相谈甚欢。”他坐在末位，身形清瘦挺拔，墨发高束，素银玉冠配玉簪、银珠流苏与白纱飘带，额间浅白玉月牙，素白广袖儒衫宽松垂坠，腰封收束，颈间玉珠绿坠，儒雅非凡。

　　【北窗伏龙居然坐末位。】eb摇了摇白羽扇，笑着接话，“三余·无梦生，非马梦衢的郎中，幸会了。”【这是不是有些太客气了。】

　　玉公子向eb点头：“三余医师。不过没想到逄州名医也会对珠光宝气阁上之物感兴趣。莫非拍卖会上有难得的药材？”

　　“这嘛~”三余笑了笑，“不瞒玉公子，三余是为寻宝而来。只听掌柜说这里的拍品珍奇，具体哪些倒还没曾了解。”羽扇掩住下颔，目光在玉公子面上打了个转。

　　一身粉白裙装、点缀翠绿的妙龄少女歪坐在椅上，懒洋洋从袖中掏出桃粉色扇子展开，半掩面容正坐起来，一双眼睛仍是笑眯眯的：“诶呦，各位看起来都太正经了。小女笑玲珑·朔兰因，这样大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各位哥哥姐姐到时候要是能让让我就好啦。”说完又歪下身子，目光倒一直落在无梦生身上，毫不遮掩。

　　“不过这位玲珑姑娘……”eb红玉般的凤眸看去，“似乎有事想找三余？”

　　“本来我来这是来找灵药的，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遇到了大哥哥。我想要的郎中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eb打量她一番——气血充沛，不似病者。“嗯？若是亲朋不幸染疾，非马梦衢随时恭候。拍卖会结束后，玲珑姑娘不妨来详谈一番？”

　　“哎，真的？那可有劳大哥哥了。”闻言更放松了下来，身子又往下滑了几寸。

　　轻抚手上金蟾之人微微打量几位，轻笑一声：“在下海蟾尊，幸会诸位。”其余六人纷纷侧目——海蟾尊，三清道界三壶组织方丈雨卷楼的创立者，去年冬季参与过针对异度魔界火焰魔城的大讨伐，据说是秋水濒渊逍遥子的好友之一。

　　玉公子：“珠光宝气阁这场拍卖会竟也将您请来了。咦，三清道界也是有意于逄州之事吗？”

　　表面相互客套着，eb的余光却扫过各人手背——红痕。各自的诡刀都在提醒自己的主人，如今七刀同一在场。周遭人群窃窃私语：“七个人……是什么来历啊？”
　　“诶哟，那不是北窗伏龙吗？”
　　“等等，那人手里拿的金蟾蜍？看模样是方丈雨卷楼的人……”
　　“哇噻，不会是现在闹得纷纷扬扬的诡刀持有者？”
　　“不会吧，那他们怎么不打起来。”
　　“嘘——小声点。这地方水太深，看热闹就好，别惹事。”

　　【耶~神秘的叫人惊喜的拍卖场。不论是选址还是座宾。】eb羽扇轻摇，面上不显。

　　玉公子见海蟾尊没有理会自己，也不恼，站起身来施施然向四方拱手，声音清朗：“正是如诸位所想。”

　　围观人群顿时哗然，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扩散。
　　“果然，我就说珠光宝气阁在这里开拍卖会就是有想法。”
　　“你别乱说，等下命都没了。”
　　“你们就不想想珠光宝气阁是怎么请到这七个人的？”
　　“不对啊，我看那第一排座位不是空了一个吗？”
　　“你刚才是没看见，有个人硬生生挪到第二排去坐着了。”
　　“噢噢，枪打出头鸟是吧，他要躲着。”

　　eb颇有些稀奇，莫非有人到现在还想隐藏自己吗，这倒是值得敬佩一下，于是转头看去——第二排那位青年身材修长，冷白皮线条柔和，淡唇阴柔清冷，灰调狭长垂眼低敛，浅银白超长中分直发垂落腰际，不缀任何饰物，黑白撞色缎面刀客礼服，米白亮缎立领中衣配珠链颈饰，外搭亮黑长开襟缎袍，右手奶白护手绣红焰。

　　【这是冰川孤辰？这倒是有几分趣味了。】eb稍加回忆便认出此人，心中暗自戳了戳焰织小弟，“小焰，你还记得仲裁家的好大儿吗？诺，就是那个，冰川孤辰。”

　　焰织小弟表示不认识，只记自己认可的人，其他——宰了。

　　“那他的王者你认得咯？”

　　嗷！王者当然！

　　“来对对户口本。你说说剩下五把刀分别是对谁的。海产和伏龙我就不猜了，这个玲珑丫头和玉公子是拿着什么？”

　　焰小弟表示它也得打起来才知道，只感应到其他六把刀都在了。

　　“喔喔喔，这话可不兴讲。三余一向以和为贵。”

　　戏台上乐师调好了音，一曲清商悠然奏起，丝竹之声穿越嘈杂人语。午时日头缓缓移至中天，拍卖台尚空，空气中已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一个矮胖身影蹦跳穿梭到普通观礼区第一排，踮着脚尖拼命往前看，被前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急得直跳脚：“让让让让！我秦大爷你们都敢拦？信不信我回去就让你们好看？”员外服，红鼻头，招风耳，声音一比一的大。旁侧有人嗤笑：“哟，这不是秦假仙吗？果然哪里有热闹就有你啊。”护卫将他拦住。笑玲珑一眼认出，赶紧起身让座：“呀，秦前辈，这里看得清楚，来来来。”

　　秦假仙立马打蛇上棍，对一旁拦着的护卫说：“看见没？看见没！那可是贵宾邀请我进去。”

　　eb询问一旁侍从，可能给秦假仙拉把椅子，至少让他坐近些。

　　侍从有些为难：“三余医师，这一排位置是上头有命令特意给您几位留的。”不过表示会尽力安排。

　　“哎呀，那就多谢你了。实在困难，三余便与掌柜说上一番去。”eb暗自记下这个护卫的脸，人家帮了忙，日后看能不能还上。于是在三余和朔兰因的要求下，秦假仙顺利混了进来，眼睛一转一屁股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玉公子折扇轻摇，笑吟：“城北徐公叹不如，面似凝脂赛潘安，美如冠玉无人及，英姿飒爽秦玉安。闻名不如见面，中原一点红热剑秦。”

　　【秦假仙。】eb脑中翻出这号人物——中原颇有名气的前殡葬从业者、前拾荒者，现任百晓生，学识并不渊博，全凭一张利嘴、谙熟人情世故，以及超乎常人的好运。日才子解锋镝的头号马仔，自认是解锋镝的好兄弟兼好大哥。特殊爱好是变装成江湖上曾赫赫有名的高手或大佬——用现代视角来看，就是高级cosplay。【日才子的“前辈咒”“好友咒”恐怖如斯，结义弟兄大多命途多舛，唯有这秦假仙硬生生凭一股子运气混成了“福将”。】

　　秦假仙嘿嘿笑了两声：“果然贵宾座上的人客有眼力，不知公子怎么称呼？还有这位小哥，朔兰因姑娘上回见过了。”

　　玉公子简单说了名号。秦假仙点头，说了声赞，好名号。

　　“三余·无梦生咯~能与秦大官人结缘，今日也是回本了。”

　　“噢噢，是三余医师。以前老秦还差点跟你见过一面咧。可惜那个时候错过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本人。”

　　“耶~如此遗憾，那是什么时候？”

　　“那就有点远了。还记得当年鬼楼之变吗？”

　　“喔……那是当然。”三余的笑意似乎淡了一点，神情也微微凝住。

　　“要不是药师和你们医药小组，我老秦也要翘辫子了。”

　　【老秦当一号病人吗，那很会挑了，有这运气想失败都难呐！】eb想起来——当年鬼楼之变，秦假仙就是作为一号病人被病案研究的，但自己进入医药小组时秦假仙已经治好离开了。估计是从脱俗仙子和药师嘴中听说过自己的名字。“如此惨局，三余记忆犹新。只希望之后不要再现相类状况了。”他叹了声，放下话题。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秦前辈不来了呢，看来还是百忙之中抽空来了呀！”笑玲珑跳去第二排坐着，小扇子扇扇风。“江湖头条，怎么也得来长长见识。再说，我秦某人也不是付不起拍品的价。”

　　北窗伏龙持卷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许久未见，天下第一辩也还是这么精神。这位三余医师吾也有所耳闻，当年修建非马梦衢曾引热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假仙热情打招呼：“这不是伏龙吗？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老解还说让我给你带话。等这儿的事了了，还可去草堂寻你吗？”

　　“伏龙近几日都在草堂，前来便是。只是有生之莲托你带了何话？”

　　“跟北边的事有关系。”他含糊地说，还指了指天空。

　　“了解，待吾之后就此事与之商议给出答复。”北窗伏龙点头。

　　【北边呀……】eb思绪飘远，可惜鞭长莫及，眼下逄州之变更近在眼前。除了冰川孤辰，他偷偷观察起另一位不发一语的神秘人——那人头戴黑纱斗笠，看不清面容，一身江湖常见的干练男装，毫不出奇。eb想了想，按百合写的设定，再按排除法，这位应该就是被黑派翳流南宫翳秽土转生炼成傀儡的药师慕少艾，所持诡刀是苍魔，只是眼下这样看，也瞧不出什么来。

　　午时三刻已至。太阳升至天顶，光幕将阳光染成淡淡金色，洒在临时拍卖场上。青铜香炉中最后一段檀香燃尽，余烬微红，青烟袅袅散入虚空。珠光宝气阁掌柜——五十来岁、面容圆润、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胖子——缓步走上拍卖台，暗红锦缎长袍，袖口绣金线，腰间羊脂白玉佩，抱拳向四周作揖：“各位贵客，四方同道，午安。在下珠光宝气阁逄州分号钱通。此番临时改址移地，惊扰诸位行程，钱某在此致歉赔罪。”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来，笑容收敛几分：“不过，之所以改址，是因为——我们珠光宝气阁，今日要为各位引荐一位贵宾。这位贵宾，也是今日拍卖会的……主持者。”

　　话音方落，拍卖台附近那座高塔，塔门无声洞开。

　　【谁在宛若天堂门口开城这么没功德。】eb用这个表情看去。

　　一道清朗诗吟自塔中悠悠传出：

　　“玄歌浪蹈，幻中道真，太游方外睨红尘。”

　　白衣身影自流光塔影中飘然凌空而下，衣袂翻飞，霜白长发中分束起，配流云银玉冠，垂珍珠蓝晶坠，眉心白玉印记隐隐流转微光，瓷白冷肤，琥珀长眸深邃难测，月白广袖素衣镶多彩鎏金织锦，珠结流苏，身后负一剑袋。每一起落皆暗合天地节律，与周遭游离灵气隐隐共振，金辉漫溢，地面层层浮现金色玄妙纹路，如涟漪荡开。

　　掌柜钱通即刻侧身退让主位，躬身垂立台侧，脊背微俯，姿态恭谨至极。白衣道者立定拍卖台正中，眸光扫过台下人山人海，最终稳稳落于台前第一排那七张紫檀太师椅上。声如清磬，字字分明——

　　“丹华抱一·鷇音子。”

　　“今日拍卖会，由贫道亲自主持。亦是为这场绵延不休的诡刀之争，拉开真正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