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珠光阁前寻匠作 非马梦衢起新居 三余无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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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奈何两人在逄州人生地不熟。要找到能看懂图纸、按要求施工、不偷工减料的施工队，也是相当有难度。
eb没法子，去珠光宝气阁挂了个委托。所谓瞌睡来了有枕头——他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与那个人再次相会了。
在eb不知道的某个时刻，某人对过去只剩下一个闪闪发光的回忆，其他尽数模糊。三余无梦生、笔趣阁主人，这两者都不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回忆中的水鱻生。但话又说回来，小时候谁又知道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确实，eb早就不是四岁胖小子，而是翩翩美三余了。】
水鱻生也未曾对年长自己五岁的小苍梧说过，自己未来会是三余无梦生或笔趣阁主人。
【不讲不讲，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再说眼下还有国界隔着，一下子认亲对双方来说也不礼貌。】
水鱻生是大乾国师横天道长刑天师之徒，还会给死去的少年朋友扫墓。对于寂寞侯而言，知晓这一点，或许就足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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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马梦衢、笔趣阁的修建委托一经放出，便引发了业内相当多的关注。重金修建是一方面，准备材料是另一方面，更大的方面在于，委托人许诺：只要能完成图纸上的构想，对原材料有什么要求，都能满足。尤其是非马梦衢。若是要完成其中的要求，必然涉及相当多的摆件。有着珠光宝气阁这一平台作为保证和中介，不少团队都来应征。
一时间，逄州人纷纷猜测，这非马梦衢的主人到底是谁？而笔趣阁则因为是小有名气的话本子作者笔趣阁主人的委托，少了许多讨论度。
非马梦衢的图纸上写着——
一、选址：择地宜偏不显。倚山腰，临水际，藏于竹木深处。衢之两端，一接见字祠，一接翁瓦亭，为两处之过渡廊道。若无此二处，则一端通幽，一端达旷，自成一境。
二、规制：前院为衢，依势而曲，随形而弯，不必规整直道。一侧砌白墙，凿花窗，雕花白驹过隙之境。廊道空间收放变化，移步换景，却不曲折，采高低错落之势。衢中设石凳一张，春草绒毯半幅，纸罩挂灯一盏。灯悬廊下，夜风过处，光影浮动。石凳春草绒毯不必新制，主人自取旧物。衢壁嵌白马一匹，半身入石，如日光掠隙之残影。乍见似有，定睛即无。壁上空白处，石纹斑斓如鬃鬣，非真非幻，时光过处余影，切勿雕琢过实。雕琢过实，则马是马，石是石，了无意趣。
中庭设棋枰一方，聊以解闲，四周廊庑环合，廊壁设漏窗，图纹各异。主人厢房居宅之最深最静处，面阔三间，一明两暗。明间为起居之所，次间为书房，梢间设暗门，通宅后小径。客舍居前院东侧，仅两间，一宿一茶。客至如归，然不得擅入中庭以后。
笔趣阁的图纸上写着——
落址市井，阁起三层，下广上敛。底层开阔，列架数十，置长案茶炉，供人静读。四壁设窗，窗棂作冰裂纹。此层为办公待客之所，来者皆止于此。二层稍隘，隔为静室数间，每室一桌一椅一灯，专供抄录校勘。竹帘垂闭，帘卷则通。此层亦为接待贵客之处，寻常访客不得上。三层最隘，仅一室。窗小如孔，仅容一线天光。一榻一几一炉，别无他物。此乃阁主私人休憩之所，非邀请不得登。
三余无梦生和武城由此在珠光宝气阁牵头的会议中见了不少团队，然而面了七八位，还是没有中意的合作对象。
【唉，行不行啊你们逄州人。】
抱着这样的心情，eb微笑地送走眼前这位，喝口水缓缓，再让武城叫下个乙方来。
【甲方就是要狠狠上嘴脸啊。】
武城麻溜地去叫下一个，随后引着两人进来。一前一后，前者是位独眼龙，生得虎背熊腰。后者银灰长发一侧编粗麻花辫，余发收进黑白高冠，冠饰卷轴白筒、金端、环链珠玉与素白长飘带。冷白面容，灰褐狭长凤眼锐利肃穆，眉心圆形蓝宝花钿，身着月白墨黑多层袍。与前者对比鲜明。
eb扫了眼名单——这是一家名为焰烨的承建方。前者他不认得，后者却一眼认出。
【看起来和原作差不多，都是病病的……他不会还是病秧子吧？】
eb一边感慨自己还好学医了，一边又笑自己哪儿有机会给人家看病。但眼下修房子事大，人情靠边站。
对面的独眼龙已经热情地招呼上来，介绍着自己。
独眼龙：“想来这位公子便是这回的委托方，不知怎么称呼？我是焰烨的，您叫我鹰眼就好了。”
eb微笑着摇扇：“三余·无梦生，初来逄州。不知另一位如何称呼？”
独眼龙忙道：“这位是我们焰烨旗下特别行动组的设计师。”
【嗯，没有名字吗？虽然说不说我都知道了。】
那看上去冷然的人微微点头，算是致礼，自我介绍：“寂寞侯。”
独眼龙又道：“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是新到我们逄州吧。这位可是我们业内最有名气的古建师。”
“可是诨号文物冠冕的那位？三余久仰了。”eb点点头，道了声“幸会”。
“不少文玩、遗迹、古建都是在他的修复建议下修复的。”
【这个鹰眼我有印象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很有咖位的人。】
eb以扇掩面，一心两用，耐心等鹰眼介绍完。接着鹰眼罗列了一串中原各地出名遗迹、著名建筑等等，都有文物冠冕的修复参与。
eb默默把没去过的旅游景点记下来，之后事情办完了可以去游山玩水。听着这些，他忽然想起——司空摘星曾提过，异度魔界出世对北境支部压力很大，支部老大鹰眼都骂人了。而eb到现在还没见过统领整个青幽赤地的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的面儿。
【怎么偏偏是在干私事儿的时候遇见……= =而且还和鸡米花在一起，他要干嘛啊。】
eb绷住——管你是发小还是支部老大，现在坐我对面都是乙方！他一边吐槽，一边听着对方滔滔不绝地介绍团队成功经验，还有那套成功学。
【感觉梦回大学听老登吹嘘的日子了。】
这也很合理。毕竟没谁会去怀疑一个包工头。
不过有个事儿eb比较好奇——他一个本地逄州的寂寞侯，怎么往中原盖房子去了？是挪窝了吗？
这么想着，他就问了，反正又不是啥上不得台面的问题。
鹰眼接话了——当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水话一通，下一个。
鹰眼：“我们囊括中原南北、北域、南境，甚至天外南海的连锁团队。绝对不用担心我们会半途跑路。”
“有您的保证，三余自当放心了。不过非马梦衢修筑困难，有几方建筑结构落地困难，不知两位有何高招？”eb拿出图纸，点了几处标红的地界。虽然有专门画榫卯的拆分结构，但对苦境来说还是要更多考虑一些。
鹰眼看了看，沉吟：“这几处分别是山腰临水基础、曲线白墙花窗、白马半身入石、中庭廊庑环合、暗门与私密隔离。”
【行家一出口便知有没有。】珠光宝气阁拉来的团队确实都不错。刚才被淘汰的几家，也能立马意识到非马梦衢的五大实现难点。但关键在于——能不能给出解法。
鹰眼接着说：“山腰临水基础，要是按图纸依势而曲，山体与廊道之间必高差。常规做法是砌石台。可石台一现，便露了人工气。我们团队的方向是在廊道外侧植竹。竹根固土，竹身遮势，再于竹间埋暗渠，引山水绕廊而下，水声不显，还可防潮。至于白墙花窗，我们会让匠人先做素窗，待墙成之后，依日光投影的走向，再定雕纹疏密。春分秋分，日影不同，窗纹便随光影而变。这样一来，白墙便是活了。”
鹰眼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算是回应了eb提出的问题。
eb琢磨了下——怎么都是鹰眼在说。他托腮，看专家。
【专家不说话吗？就这么干坐着，不无聊啊。】
鹰眼：“如上，公子感觉如何？”
“听起来是中规中矩，不过只是这般，似乎离三余的期待差了几分。”eb看了眼旁边的武城——哥们儿你觉得呢。
武城倒是在一旁连连点头。
【看来这家伙是那种交作业糊弄老师的类型。懂你意思。】
“实施方案稳扎稳打。”武城刚这么说，立马看到eb的表情，赶紧改口，“但距离我们公子想要的效果还是不够。”
鹰眼：“这……”
eb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还有什么小巧思吗”的甲方表情。
一直沉默的寂寞侯忽然咳嗽两声，接上了鹰眼的话：“有一事，须请公子先决。非马梦衢，是为久居之所，抑或是暂栖之地？久居自有久居营构之法，暂寄亦有暂寄的规制。虽两方皆有方案，但建筑最终为居住之人所使用，故有不同。”
“三余虽性子懒散，但至少这三两年内是离不得逄州。既要住上些时日，还请考虑合适了。”
【一年半后的今日，还不知苦境是何光景呢。万一魔界天岳他们打起来把我房子震塌了怎么办？】
“若是这般，吾观图纸，入门入中衢之处，设一半敞之域。此一区，公子可是有意用来宴聚宾朋，或是接待少量来客？”
“总不能叫客人干等。”【要不然到时候你们都在我家门口站着咯~】
寂寞侯点头：“最后确认一事，此处应是公子个人独居？平日可有其他喜好导致需要额外放置之物？”
“嗯……”提到这个，eb就要思考一番了。毕竟他是因圣杯战争团穿来的，到时候要真来个从者大爷，他总不能让人蹲他床头吧。他纠结几番，但想到要是有这么一坨非要跟他挤一间——只要对面不是Fate那种，好像画面都有点不雅观。eb客气跟他说：“以防万一，还是添个隔间作次卧吧。”
【不是很想跟人挤。唉，就希望对方长得别太奇形怪状，也别是个色孽。我只是一条鱼，求放过。】
寂寞侯点点头：“乍见似有，定睛即无，石中白马，重在选石。拓石纹于薄纸，循脉络构马，马鬃依托石之裂痕留空，马形肢体借山石本有的起伏。终刻之时，仅三凿点睛：眼、蹄、腹线。不强行重塑石身，顺势而为，让石纹自现白马之态。”
【喔，这个倒是不错。】
“至于主人厢房。嗯，眼下三间，一明两暗。常法暗门设在梢间书架之后，公子原图梢间设暗门，次间为书房。寂寞侯以为，暗门当改在明间次间隔断，做成转式博古架。一半藏书，一半陈器，器后藏门。来客入明间，只当寻常隔断，不疑有他。但如此改动，客舍需后撤三丈。否则茶间西窗，直望隔断背面。公子另设的客舍，归入观柳小园便可。”
eb总不好跟他说，暗室是藏我看同人文用的。“嗯……先生的建议三余收下了，不过有关那博古架，最好是局部转式，含双动线、背板封闭，以避视线。客舍后撤三丈藏室过于明显，不若直接归入观柳小园，独立成院。如何，焰烨可有自信担下非马梦衢之工？”eb又详细跟他们确认了些园林巧造的攻克难点，就看对面还想借这造园再提什么问题了。
鹰眼一拍胸脯，说这个案子他们一定能干。要是公子不介意，接下来就可以谈合同细节了。
【勉勉强强，还算OK。不过这倒也无妨，本就打算竣工后自己再着手修修的。】
那就让武城把合同拿来，慢慢聊咯。
武城把合同拿了过来。这是珠光宝气阁作为第三方提供的参考模板，他们自己又修过的版本。鹰眼表示：“诶呀，公子，到了这一步方不方便单独聊聊？”
eb对武城点点头——去吧兄弟，你可以摸鱼去楼下吃个麻辣烫了。武城麻溜地下去了。
【且看我的支部老大要说什么。】
鹰眼又看了眼寂寞侯：“冠冕先生，接下来我与三余公子关于条约细则需商议下。”
【唉，真麻烦，最不想私活儿被老板接。】
寂寞侯：“造价之事吾不参与。但涉及修建，部分细节吾也需与公子后续多加商议。不知之后如何联系公子？”
“嗯……”eb想了想，近来自己在鎏金城最大的客栈留宿。
“三余眼下暂居鎏金城。”给他报一下客栈名儿，“先生若来，备茶相侯。”【给你泡点儿大瓜片喝。】
寂寞侯点头，又跟eb道声再见，便离开会客室。
目送鸡米花离去，eb的视线落到鹰眼身上——看老大是要再耍一阵，还是开门见山。
确定四周无人，鹰眼立马往房间四角丢了几道不知什么法器，一个隔绝内外声音的速成阵法开了起来。
“三余见过鹰眼老大。”eb看他将要发作，顺手给倒杯凉茶推过去，消消火。
“三余无梦生。”
“谈合同完全没声儿的话，反倒叫人起疑喔。”eb善意提醒一句，然后等他发作。
鹰眼：“此事自然无需你多担心。只是你这番动作在逄州引起了多少人的关注？”
“自然是多多益善。”
鹰眼：“但这与锦衣卫日常隐秘行事风格格格不入。”
“所以锦衣卫如今无功而返。”eb从袖中抽出一册近日总结的情报整理册，里面详尽记载了有关魔气、大商现状以及日月才子动向等事宜。“锦衣卫日常隐秘行事多有不便，一经暴露便是动刀扣押的风险。还不如立个明晃晃的牌子在前，吸引舆论风头，剩下浑水摸鱼。”
【你看我顶着三余的名号天天晃，好事儿也办了，名声也攒了，还拿了一堆消息，是不是很有效率，解你燃眉之急呀？】
鹰眼接过册子，快速看过一遍，随后收好：“罢了，眼下已然引来注视，也没有更改的可能。顺水推舟，之后非马梦衢便是与锦衣卫一明一暗两大据点。”
eb给他老大哥扇扇风。“好说倒是，不过三余这庄子您也瞧见构造了。客房都没留几间，要是太频繁走动的话……”留个尾音，大哥你懂得都懂吧？
“非马梦衢的密道我这儿会多给你留几条。允许你报销。”
“喔~好说，好说。但我那仆童生性胆小，要是大半夜见着人翻墙而入，怕是要吓得当场报官。”
“仆童可以换掉。”
“不若列个碰头时间表，以此行事，也好叫三余提前准备，谢避外客。”
“上我们锦衣卫的自己人。”
【不要耶。】eb用“大哥，你自己都知道锦衣卫人丁稀少”的表情看他，就不要再给大伙儿增加无谓的工作量了嘛。
鹰眼：“算了。但你切记不要让那人泄露了我们的消息。”
“你看他那傻样儿。”【我倒是觉得兄弟们稍微避着他比较好。他很衰仔的。】
鹰眼又对eb叮嘱了一番，接着收了法器，两人对着那项目合同装模作样地你来我往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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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马梦衢就这么开工了。笔趣阁那边，eb另寻了一家承包商。
【看着老板给自己干活，真是快哉快哉。】
他坐在楼上跟武城喝茶吃点心，指了指楼下鹰眼的身影：“兄弟你看，这独眼龙干活就是卖力。”
【他要是敢充公我的笔趣阁，我可要写他的mob文啊。】
只是有一天，寂寞侯单独跟eb谈论设计细节，武城、鹰眼等人都不在。
“武管家对营造一事颇为熟练，似是与鹰大门人同业。”寂寞侯这般称呼武城，聊着聊着，便聊到武城对现场细节的“抠”。“但观其模样又似乎与出家人有关。公子能寻至这么一位专行之人，不知可分享一些经验？”
“三余教得好咯。”eb毫不要脸，摇着小扇喝着茶，跟鸡米花瞎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先生若是不介意一身才华分与他人，也很快便能培养出这样一位知心管家。只不过——先生是真好奇他这身本领，还是好奇他是否是个出家人？三余不爱身边之人被揣度，还请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公子敏锐。大乾不知为何曾秘密追捕一位名为武城的武僧，偏生这位武僧与脱俗仙子有旧。脱俗仙子等人发现武城失踪，正准备寻找，却传来了他死于秘密押送途中的消息。”
“月才子念旧，一个死人也挂怀至今，有心了。”eb喝口茶，笑看他，“所以先生是接了寻人榜来的？”
“脱俗仙子与在下有一两分旧情。遇见相似之人，自然多留意一些。”
“旧情旧情，先生人脉真是广博。”eb淡淡吹去茶上浮气，“可怜这同名之人，没等到脱俗仙子救他，落得身死下场。还好三余家武仔虽衰，比他好上一些。脱俗仙子若是想睹物思人、一了残心的话，便寻个好时机请武仔喝茶吧。不过——”eb笑了笑，“督工建造一事忙碌，可别叫他摸鱼误了正事。”
说完，他抿了口茶润润嗓子，心算了一下——离武城那个“一年半”还剩半年的时间，而非马梦衢修建时间还需要两年。
【快了啊，就看宛若天堂和圣杯赶不赶得上吧。】
eb应付着寂寞侯的试探，回复着他的道谢，说着，“无妨，毕竟先生帮三余修工事，费力颇多。不过既然有谢了，可劳先生为三余介绍几处落脚所？”
总住客栈也不是事儿啊。报销的话就又要跟鹰眼掰扯了。
寂寞侯看了他一眼，便跟eb介绍了逄州好几处风景优美的地方，部分有着长租的独栋建筑。
eb感慨着果然是本地人优势，有些地方连锦衣卫都没注意到。
【真不错，但谁介绍的被谁知道，只能说人生地不熟的悲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珠光阁前寻匠作 非马梦衢起新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