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总裁也会怀崽吗》一灯盏鱼

2、上班 我爸这是把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八分，程云轫晃进顾氏集团一楼大厅。

　　今天他换了身深灰衬衫，一头红发亮的扎眼。

　　前台问了下名字，是前一天裴总交代的，直接让他进去了。

　　顶层行政区的电梯门一开，一个短发女人已经站在门口旁边等着了。

　　omega，看着三十来岁，妆容利落，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胸牌上写着“Linda”。她手里捧着一沓文件夹和一本《新员工入职手册》。

　　见程云轫从电梯里出来，目光先落在那头红发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松松垮垮的衬衫和破洞牛仔裤，最后落在他脸上，笑容标准得挑不出毛病：“程云轫是吧？我是裴总的贴身秘书Linda，裴总让我带你一下。”

　　程云轫左右看了一下：“裴总呢？”

　　“裴总八点就有会，已经进会议室了。”Linda把文件夹和手册往他面前一推，“先熟悉一下基本任务，今天不安排具体活儿，你把手册看完，下午我教你一些基本事情。”说完她转身走了。

　　她做了十二年秘书，什么alpha没见过，眼前这位只需要看一眼就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年轻又张扬。但信息素收的很好，不靠近基本上闻不到，没其他Alpha喜欢散发信息素的臭毛病。

　　Linda昨晚就收到裴灼的消息了，原话是：“明天程云轫来报到，你带一下，走普通秘书流程就行。”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心里门儿清，裴总亲自打电话安排进来的人，却只说“普通秘书流程”，这中间的微妙她得好好掂量。太松了不合适，太紧了也不合适，最好就是公事公办，该教的教到位，别的少沾。

　　早上她特意提前十分钟到前台等着，就是要看看这位空降兵什么成色。结果人来了，红头发搭破洞牛仔裤，还踩点到，而且找裴总干什么，以为裴总会亲自出来迎他？

　　她面上没露分毫，把材料塞过去就走了，走回工位的路上心想，先晾一晾，看看他能不能坐得住。

　　程云轫对着那本手册发了会儿呆，他本来以为裴灼会亲自带他转一圈，交代两句，哪怕甩两句下马威也行，结果人家压根没露面，把他往Linda手里一塞就完事了，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行吧。”他往椅背上一靠，把手册翻开第一页，看了三行就摸出了手机。

　　反正又不是真的准备认真上班。

　　一上午他就在翻手册和刷手机之间混过去了。中午自己下楼吃了午饭，别的不说，公司伙食还是可以的。

　　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一摞需要分类整理的文件，Linda贴了张便签：“把这些文件分类整理好，下班前完成交给我。”程云轫看了十分钟就烦了，又刷起了手机。旁边工位的同事瞄了一眼没说话，他也没当回事，反正糊弄完就得了。

　　Linda坐在斜后方的工位上，隔着电脑屏幕把这一切看得清楚。她没吭声，只是心里对这人的印象又差了几分，然后继续处理自己的事。她心里有数，这才第一天，不急。

　　下午两点多，裴灼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上午连开了两个会，中间只出来吃了个饭。

　　他身上沾了点信息素，是从会议室里带出来的。

　　会议室里坐的基本上都是alpha，一个个试图靠信素找场子。但他是beta，天生闻不见信素，对alpha那套无声较量免疫得彻底，这也正是他能在这个被alpha主导的世界里白手起家，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原因之一，当所有人都被信息素搅动得心神不宁时，只有他清醒得像一潭清水。

　　路过行政区时他远远扫了一眼程云轫的工位，那头红发趴在桌上，手机屏幕亮着，明显在看什么。他没停步，进了办公室把门带上。

　　坐下翻了两份文件，他捏了捏眉心，忽然想起程松山昨晚发来的那条微信：“小裴，云轫就拜托你了，这小子没上过班，你多费心。”他当时回了个“放心”。此刻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他确实不放心，答应程叔的事，总得看到底。

　　他把文件合上，起身出了办公室。

　　程云轫正低着头刷得投入，忽然感觉工位旁边站了个人。他手指一顿，慢慢抬起眼，裴灼站在旁边，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正落在他手机屏幕上，屏幕里游戏直播的画面还在动。

　　不知怎么，程云轫瞬间坐直了，他一个顶级alpha，往常往人堆里一站，没人敢靠这么近，可这人站得离他不过一步，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像是他身上那股信素压根不存在，虽然对他来说确实和不存在没什么区别。

　　程云轫下意识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清了清嗓子：“裴总。”

　　“手册看完了？”裴灼问，语气挺平。

　　“…看完了。”

　　裴灼伸手把那本《新员工入职手册》拿起来翻了翻，页边崭新，连个折角都没有。“看完了给我讲讲，报销流程第一步是什么。”

　　程云轫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哪知道第一步是什么，他连手册目录都没扫全。沉默了两秒，他干脆实话实说：“没记住。”

　　裴灼看了他一会儿，没发火，也没训人，只是把手册放回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Linda给你的文件呢？我看看。”

　　程云轫把那摞分类整理好的文件递过去。裴灼翻了两页，抽出其中几份，没说话，把它们并排摊在程云轫面前。程云轫看着，脸上有点挂不住，嘴上还硬：“……第一次弄，不太熟。”

　　裴灼把文件合上，推回到他面前：“重新弄。”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工位上刷手机，我就不让Linda带你了，我亲自带，我亲自带什么风格，你可以问问Linda。”

　　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程云轫盯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憋屈又有点莫名的心痒，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还没碰上过这么个压不住他的人。他不是没见过厉害角色，可那些人要么靠权，要么靠势，都得借点什么才压得住他。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什么都不借，就这么轻飘飘地站着，他就先矮了半截。

　　程云轫扭头看了眼Linda，她正端着水杯路过，对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裴总亲自带人的时候，会坐在旁边看着你干活，干完一份查一份，错一处打回去重做，什么时候改完什么时候下班。”她抿了口咖啡，走了。

　　程云轫低头看着那几份被挑出毛病的文件，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塞进了抽屉里，有点烦躁的挠挠头，一头红发变得乱糟糟的。

　　下午六点下班时候到了，他刚把那堆文件重新整理完交给Linda。Linda接过去翻了翻，这次没挑出大错，只把其中两份页码标错的抽出来：“改完再走。”程云轫憋着气改完，下楼一看，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司机老李摇下车窗冲他招手："少爷，这儿。"

　　程云轫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李叔，今天怎么是你来，不去我爸那了？”

　　老李发动车子，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董事长让我以后专门接送你上下班，哦对了，还让我带句话。”

　　程云轫正低头系安全带，听见”董事长”三个字抬了抬眼。老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转述：“董事长说，卡给你解冻了，但以后每个月额度三千，花超了自己想办法。另外考虑到通勤问题，给你在裴总住的公寓楼里买了一套，以后你就住那儿，不用回家住了。”

　　程云轫系安全带的手停住了：“……什么？”

　　“公寓就在裴总隔壁，董事长专门挑的。”老李补了一句，“东西都收拾好了，今晚直接过去就行。”

　　程云轫靠在后座上消化了五秒钟。卡解冻了，但三千额度，还没他以前一顿饭钱多。公寓有了，但在他那个新上司隔壁，这跟在他爸眼皮底下有什么区别？再加上今天下午裴灼站在他工位旁边翻文件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反正不认真”的打算，好像没那么容易实现了。

　　“看来，我爸这是把我卖给裴总了？”

　　老李笑了一声，没接话，稳稳地把车拐上了正路。

　　大概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一个小区地下停车场，老李帮他把后备箱里的一个行李箱提出来，他爸竟然连行李都提前替他收拾好了。

　　程云轫拖着箱子进电梯，按了楼层，找到门牌号，按了密码开了锁。

　　打开灯，室内瞬间亮了起来，他打量着公寓，不算大两室室一厅，干净得跟样板间似的。他放下箱子走到窗边，往旁边一瞥，隔壁阳台晾着两件白衬衫，整整齐齐，应该就是他那领居裴灼的。

　　他正盯着那两件衬衫发呆，隔壁阳台的推拉门忽然响了。

　　裴灼走出来收衣服，一抬头看见隔壁阳台站着个红脑袋，动作停了一拍。

　　两人隔着阳台对看了一眼，初秋的夜风从两座阳台之间穿过，程云轫的信息素没意识的散出来了点，顺着风飘到裴灼身上。

　　裴灼毫无知觉，手稳稳地搭在衣架上，只有镜片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他手里攥着衣架，眉头微微皱起来：“程云轫？你怎么在这儿？”

　　“我爸没跟你说？他特意在你旁边给我买了套公寓。”

　　裴灼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前几天确实有搬家公司在忙，只当自己多了个新邻居，但没想会是程云轫。他收回目光，把衬衫抖了抖挂好，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早点睡，明天还是九点。”

　　“……知道了。”这人除了工作就没其他事了吗。

　　程云轫看着那人转身回了屋，阳台的灯“啪”地暗下去。他站在自己阳台上，秋夜的风把信素一点点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