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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面 这人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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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浓墨逐渐晕开,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繁忙中。
裴灼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他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作为这家价值千亿公司的CEO,加班到深夜已是常态。
就在他俯身准备继续批阅文件时,手机震动起来。
“喂,程叔,对,我在公司。”
他走到落地窗前,单手插兜,望着窗外的风景。玻璃上倒映出他完美的侧脸,眉眼舒展,神情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裴啊,这周六有空吃个饭么?”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慈祥的人声。
裴灼想了一下,“上午有个会议,下午和晚上有时间。”
对面那人听了似乎很高兴,连说了几声好,“那就说好了,这周六晚上六点在一醉居一起吃个饭,咱们好久没见了,不醉不归啊!正好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回国了,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裴灼笑了一声,“好的程叔,我一定准时到。”
对面又聊了几句家常,怕打扰人工作又匆匆挂了,“下次见面再聊,叔就先不打扰你工作了。”
电话挂掉,裴灼看着窗外的夜景,难得感到一丝家的温暖。
他是孤儿,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还是一个beta。在这个alpha主导的世界里,beta的身份意味着平庸,缺乏天生的优势,但他偏偏不信。大学毕业后白手起家,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前几年因为公司合作认识了程松山,两人一见如故。对方从不因他的出身和身份而轻视他,反而把他当做小辈,教了很多公司运营上的东西。那是裴灼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长辈的关怀,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继续处理文件。
渐渐的,整栋大楼都暗了下来,只剩下那一间还在亮着。
凌晨一点,裴灼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文件。他揉了揉眉心,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关灯离开。
电梯从顶层缓缓下降,电梯镜子上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走出大厦时,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裴灼叹了一口气,朝停车场走去。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他打开车门上了车。
司机老林发动引擎,问了一句:“裴总,还是去公寓吗。”
“嗯。”裴灼点了点头,随后迈巴赫缓缓驶入夜色,街灯一盏盏向后退去。
等红灯的时候,裴灼仰躺在座椅上,降下了车窗,一只手搭在窗沿,看着窗外的风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程松山提起的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绿灯很快亮起,他没继续思考,反正周六很快就到了。
周六傍晚六点,一醉居的包厢里已经飘着一阵茶香。
裴灼到的比约定时间早了大概二十分钟,推门进去时程松山正在翻着菜单,见他来了立刻招手:“小裴,快坐快坐,路上堵不堵?”
“还好,周末车不多。”裴灼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在程松山对面坐下。
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松着,鼻梁上架一副细边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眉眼被衬得温和了几分,但看人的时候目光依然沉定。
程松山给他倒了杯茶,上下打量他一眼:“瘦了,最近又熬夜工作了?”
“被您看出来了。”裴灼笑了笑,端起茶抿了一口。
两人聊了没几句,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穿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下身搭一条黑色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了张扬的红色,眉眼带着锋利,单看脸看起来很不好惹,总体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劲儿。
他手里还攥着车钥匙,往桌上一扔:“爸,我来了。”
程松山瞪他:“没看见有人吗,打招呼,叫裴总。”
“裴总。”程云轫简单打了个招呼,拉开他爸旁的椅子坐下,顺带扫了对面一眼。
他第一反应是这人比他想象中年轻,他爸平时在电话中念叨“你裴哥如何如何”,他以为至少是个四十往上的中年老男人,结果对面坐着的这位看着最多也就三十出头,很瘦,皮肤在餐厅的灯光下感觉白的发光,五官比较柔和,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那副银框眼镜又为他增加了点高冷感,看起来不好接近。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他的时候,程云轫莫名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扫了一下,心里痒痒的。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他在心里给了个评价,又补了一句,就是太正经,看着就累。
“想加什么自己点。”程松山把菜单推过去。
程云轫翻了两页,兴致缺缺地扔回来:“随便吧,我不挑。”
席间大部分时间是程松山和裴灼在聊,从最近的政策风向聊到某家公司的并购案,程松山时不时感慨一句“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裴灼则笑着把话题往轻松处引。
程云轫埋头吃了一会儿,也插不上嘴,偶尔翻翻手机,明显坐不住。
中途他放下筷子打量裴灼,那人正抬头和程松山说话,灯光打在镜片上折出光,把眼睛照得很亮。程云轫心想,这人笑起来倒是挺好看,可惜话里话外全是正事,听着就困。
果然,没过多久,程云轫把筷子一放:“爸,裴总,我去趟洗手间。”
等他出了包厢,程松山才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小裴,你看我这儿子,是不是挺让人头疼的?”
裴灼斟酌了一下:“年轻人嘛,活泼点正常。”
“活泼?他那是野。”程松山揉了揉太阳穴,“他妈走得早,我惯得没边了,大学读了一半说要休学去搞什么赛车俱乐部,我硬压着才把毕业证混到手。现在回国了天天不着家,这一周不是去攀岩就是去跳伞,昨天还跟我说要去练什么爬冰山,那玩意儿是人玩的吗!”
裴灼安静地听着,没接话。
程松山抬眼看过来,语气缓了缓:“小裴啊,叔有个不情之请。你那边公司更年轻,实力也强,我想让云轫跟着你学学。不用给他特殊待遇,就当普通秘书用,让他收收心,知道知道正经事是怎么做的,该骂骂该管管,不用看我的面子。最近你那个新项目不是缺笔投资吗,叔投了,就当他花钱来学习了。”
“我也不指望他成什么大器,能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里,我就烧高香。”
裴灼想了想,程松山这些年帮过他不少,两人公司涉及领域完全不同,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何况只是当秘书,进退都方便。
他点了点头:“行,那下周一让他来我办公室找我,我让行政安排工位。”
程松山顿时眉开眼笑,跟他道了谢,又赶紧补了一句:“别跟他客气,他要是犯浑你直接打电话给我。”
这顿饭吃到八点多散场,裴灼在饭店门口和程家父子道别,程云轫全程插着兜站在一边,对他爸安排的“下周去上班”这件事似乎还一无所知。
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知道这件事。
他当时刚打完一局游戏,从房间里晃出来找水喝,程松山正坐在客厅泡茶,见他出来,放下茶杯开了口:“云轫,过来坐,跟你说个事。”
程云轫走过去,往沙发上一瘫:“什么事?”
“下周一去你裴总公司报到,给他当秘书。”程松山说得不紧不慢,“工位我都让他给你留出来了。”
程云轫愣了两秒,坐直了:“什么玩意儿?”
“秘书。”程松山抬眼看他,“你不是天天闲着吗?我给你找了个正事干,裴总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我不去。”程云轫猛地站起来,声音抬高了,“谁让你给我安排工作的?我有自己的事。”
“你那叫什么事,赛车?跳伞?攀岩?你当那是正经饭碗?”程松山也来了火气,茶杯往桌上一磕,“我告诉你程云轫,这事没得商量,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说了不去!”程云轫梗着脖子,“我俱乐部那边都筹备得差不多了,下个月就要开始举行比赛了。”
“比赛?你拿什么举?”程松山冷笑一声,把手机拿起来划了两下,“行,你既然这么有骨气,那也别花我的钱了,这个月包括后面几个月的的额度我已经给你停了,你自己看着办。”
程云轫脸色一变:“爸你!”
“要么去你裴总那儿安分上班我把卡给你,要么你自己出去挣钱养活你那俱乐部。”程松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儿子,爸不是要故意针对你,但你总得长大,周一早上九点,顾氏集团,别迟到。”
程云轫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爸已经端着茶杯回房间了,留他一个人站在客厅里。他盯着手机银行APP上那个“额度已冻结”的红色提示,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昨晚饭桌上那张戴着银框眼镜噙着笑的脸。
行,裴总,他咬了咬牙。我倒要看看你这儿有什么好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