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依》唯有清枫

3、第 3 章 雨天

　　许幼纹在房里翻了翻自己带的书，她东翻西翻，还是只有那几本关于符箓的书，对于万奇镇相关人事物介绍的书一本都没有。
　　她想着应该如何给他画一个碗莲心，她对刚才自己突然冒出的话有些懊悔，但是如果不这样，她怕他找到后，自己更加难找到晚归藤。
　　她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她要画出晚归藤模样的花，这样，就可以先帮她找晚归藤。等找到晚归藤，她一定会帮他找碗莲心。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去，但是她也不管了。
　　他也只知道碗莲心的大概样子，说不定碗莲心每个时期的样子都不一样。她决定先画几张，再去楼下探探老板和老板娘，如果他们知道长什么样子更好，如果不知道，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画一个。
　　许幼纹在房里画了一下午，画了好几张图。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楼下，将几张图拿给老板娘看。
　　“大娘，你看看，这像什么？”许幼纹边问边扫视着门口。
　　“这张，像晚归藤。”
　　老板娘甚至没有多看几眼，一眼认出了好几张，都像晚归藤。
　　许幼纹明明已经很收手在画了，但怎么画，怎么都像晚归藤，给她看了很多张，她都说像晚归藤。
　　“这张，有些像山中的野菜，我还是小时候吃过，味道很好，只是很久没看到过了。”老板娘看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东西。
　　“你再看看这张，”许幼纹拿出最后一张，她已经画了一下午了，脑子里没有更多的晚归藤变样，“它是不是像碗莲心？”
　　“不像，碗莲心很大的，听他们说包着碗莲心的碗莲如碗大，通体透绿，中间的那颗心很硬，不好摘取。”老板娘回忆着她听说的。
　　“哦，是不是有六片叶？”许幼纹想知道更多的信息，也许老板娘这里可以得到。
　　“几片叶倒没有听说过，只是不好找。不过去年蓝家庄的少爷，找到一颗，做成衣裳，送给了他心仪的姑娘。前段时间刚成婚，是万奇镇的美谈呢。”老板娘在这深山驿站多年，但对万奇镇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的，尤其是符箓世家的事情。
　　“哦，那他夫人多幸福，找到这样的夫君。”许幼纹随口回了句，眼睛一直看着手中的画，确实怎么看都像晚归藤。
　　“你也幸福啊。”老板娘见她蹙眉，以为还在为小娘子的事情心烦。
　　许幼纹没有接话，收好画纸，全部扔进火坑里：“大娘，这事你得替我保密，我不想让他知道。”
　　“我懂，放心。”老板娘抿着嘴巴尽量让自己的笑不要露出来。
　　白清彦在房里喝着茶，今天许幼纹的话，让他细细想了想。他手里的碗莲心的图是真的吗？他是从别处买来的，万一那人见他急需找碗莲心，胡乱给他画的怎么办。如果她真的知道碗莲心，等她画出来，自己再对比看看。或者再问问驿站的老板和老板娘。去深山找到碗莲心的人，多半也在这个驿站住过，或许他们知道更多信息。
　　他又想起张晓慧，希望她不再受梦源困扰。他从未听过她抱怨自己梦源的事情，他想，或许她不想让大家担心吧。他又想起王安宁，虽是自己的好友，但又是竞争对手。每次总能抢先一步替张晓慧安排好她想要的。自己为张晓慧的安排，虽然她也喜欢，但总觉得她很客气。
　　敲门声在白清彦的门外想起，他知道，是许幼纹拿图给他了。
　　“快进来，”白清彦见她两手空空，以为是要在他屋里来画，“我替你研墨，你来画。”
　　许幼纹没看他，径直坐到了茶台边。翻过一个杯子，自己倒上茶。
　　白清彦研好墨铺上纸，见她已经喝了两杯茶，还没说话：“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随时过来画。”
　　许幼纹端着茶杯，看着火上冒着热气的铁壶，对这铁壶喃喃自语：“我怎么没有好好学画画呢？”
　　轮到白清彦不解，他迷惑地看着火炉旁的许幼纹：“你是说，你画不了。”
　　许幼纹放下茶杯，起身来到铺好纸的桌前：“放心，我心里知道，看到那碗莲心后，一定认得出。”
　　白清彦呼出一口热气，从怀里拿出那张画有碗莲心的纸：“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许幼纹接过纸，仔细看了看，结合自己在老板娘那里听到的：“有些细微的差别，这山里植物很多长这样的，我也只能看到才分辨的出来。”
　　白清彦扯过许幼纹手中的纸：“那你能画晚归藤吗？画出来好帮你找。”
　　“这个我在家里画了很多遍的，让我来画给你看，”许幼纹话还没说完，提笔画了起来，她集中精力，轻轻落笔，该细的地方细，该粗的地方粗，连叶子的经脉，她都画得仔仔细细，“要是你先看到，我会感谢你的。”
　　许幼纹挪开身子：“这个就是晚归藤，说不定碗莲心就在它附近。毕竟蓝家庄同时找到过这两样东西。”
　　白清彦看了看桌上的图，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对内心执着的东西这样仔细。刚才看她认真画着晚归藤，他都不忍心打扰。自己说着找碗莲心，走到这里，才开始怀疑自己的图。他想，找不到晚归藤，她不会离开吧。他想问为什么这么想找到晚归藤，但他没问，或许真是想要做成笔，送给她想送的人。他更加觉得自己和她是一路人。
　　“姑娘放心，我记在心里了，我想了想，等天晴我们先去探探里面的情况，等完全熟悉后再开始找。如果冒然去找，一是没有方向，二是对地形不熟悉，容易受伤。”
　　“嗯，这样也好，不急于一时，我们是要找到需要的东西。”许幼纹出发万奇山前给家里寄了信，只说到了万奇镇，姐夫推荐的那几个符箓世家，忙着在做符箓，暂时还没有正经收学徒。等迎寒节后，自己才会去学习。现在在熟悉万奇镇的符箓材料，树呀，花呀，草呀。
　　白清彦起初是想找点找到碗莲心，但他知道，越着急越找不到。就像那树坡镇的衍允树藤，他着急几天没找到，后来找药材无意间看到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桌上的画，那不是一笔画成了，是她仔仔细细画了好久，她时而歪头，时而顿笔，时而盯着落笔点，时而走到桌子另一边，时而噘嘴，时而浅笑。
　　他也改变了最初的想法，他想，确实不能急于一时。他又觉得自己有些羡慕她的心上人，也替他的心上人心疼她。
　　“姑娘不用理会店里这些人，我们只是来找东西，也许这样，你会更安全一些。”
　　“我知道，我不会在意的。”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楼下看看老板娘做了什么好吃的？”
　　“山上野味多，想必老板娘很擅长做。”说话间，许幼纹往外面走去。
　　白清彦还想说什么，但见许幼纹已经走出去，他想起那个香囊，他跑去枕头下拿起香囊，看了看门口，将它放了回去。
　　他又在床边站了片刻，回头见许幼纹刚才喝茶的杯子已经没有热气，他摇头松了松肩膀，走出门去。
　　白清彦听见许幼纹在厨房正和老板夫妇聊着天：“老板，你这是否有些干菌子？我想到时候给我爹带些回去。”
　　“有的有的，天晴的时候我们就会去捡，偶尔也会让人带去镇上卖。”
　　“是呀，这边的菌子比其他山上的香一些，有些菌子是别处没有的。只要一说是驿站这边出去的，保准辰时不过就能卖完。”
　　许幼纹坐在灶火前，添了一根柴进去：“我娘他们应该也尝到过吧。”
　　“姑娘这是想家了？新婚是这样，我当年嫁给他的时候，几年都不习惯，你看现在，就我们两住在这里多自在。”
　　“也不全是，就是觉得如果在意的人能吃到，该多好。”许幼纹没有看老板娘，只是又添了一根柴进去。火光照着许幼纹的脸庞，橘红色的火焰将她的眼睛照得更亮。
　　白清彦看着正在沉思的她，心想：“真是个多情的小姑娘，还想着家那边心仪的人。”
　　他有些不自在地往正厅走去，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见她还坐在灶前，也走进厨房。
　　“老板娘，晚上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
　　“老爷，天冷，山菌爆炒野兔，炒野菜，还有我自己种的青菜烧汤。”
　　“爆炒？辣的？”白清彦不知道许幼纹能不能吃辣，他有些担心没她能下嘴的肉。
　　“有一点，对了，夫人能吃辣吗？”老板娘猛然想起，自己没问过他们能不能吃辣的，她转头看向许幼纹。
　　“我喜欢。”
　　老板娘松了一口气，继续洗着菌子。白清彦听她这样一说，转身去了正厅。
　　白清彦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雨，他庆幸他们在下雨之前来到了驿站。他看着这绵绵的雨，这雨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厨房里炒菜的声音传来，白清彦往厨房望了一眼。
　　片刻之后，许幼纹端上了刚炒好的山菌野兔，放在了白清彦面前：“你看看怎么样？”
　　“看着真真香。”前面在店里吃的清淡食物，这一盘红辣椒，让他忘记自己在山里。
　　许幼纹见他有些兴趣，从筒里拿出一双筷子，递给他：“你尝尝。”
　　白清彦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老板娘手艺了得。”他又夹了一个菌子放在嘴里。
　　“那是你夫人炒的，夫人手艺了得，第一次炒就能炒出这样的味道。”老板娘端着炒好的野菜放在桌上。
　　“我去喊他们出来吃饭，你们先吃，他们的我去端过来。”
　　老板跟在后面，将邻桌的山菌爆炒野兔放到桌子中央。
　　“那边的那盘也是你炒的？”白清彦看着邻桌那盘多得多的山菌炒野兔。
　　“对呀，一起炒的。没想到我还有炒菜的天赋，之前都没尝试过，看来老天带我不薄，以后自己想吃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许幼纹很满意今天的尝试，她坐下，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领桌的人很快出来，坐在桌上吃了起来。
　　白清彦吃了半晌，又看了看邻桌。刚才他们就连连称好，说好久没吃到过这样的味道，夸许幼纹手艺好，现在他们桌上的山菌炒野兔很快见底。
　　他夹了一块兔肉，无意识地朝着许幼纹的方向，但手停在了空中，很快将那块肉放到自己嘴里。他快速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又夹了几块山菌，放到自己碗里。
　　许幼纹看着他碗里堆了一堆，又看了看盘子，心里想着，这人今天也没做什么，难道这么饿。
　　白清彦吃完快步上了楼，他坐在炉边，看着许幼纹喝过的茶杯，似乎还留着她的气息，他拿起茶杯，倒水清洗了起来，然后放到茶盘里。
　　他起身拿出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孤零零的衍允树藤，他看了好几眼，手指在盒沿停了一下，咔，关上盒子，放进柜子里。坐到软榻上，开始调整梦源。
　　许幼纹吃完饭后，帮老板娘收拾完桌子，也上了楼。
　　她在老板娘那里打听到，山中有些做符箓纸浆很好的植物，她想如果自己遇到了，也会收集一些。毕竟万奇镇是符箓的开山镇，她找到晚归藤后，要去符箓世家学习，先看看这些可以做纸浆的植物，也是很有必要的。
　　自己的符箓之术只能算还行，想进安梦司，除了再学习之外，晚归藤能让她稍微走一下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