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揍了豪门继承人》不像排骨

15、战地医院 边境在黎巴

　　边境在黎巴嫩和以色列实际控制区之间，一条被炸烂的公路，两边散落着帐篷和临时板房。无国界医疗团的战地医院设在一栋被炮火削掉一半的三层楼里。剩下的半边还能用，一楼是诊室和药房，二楼是住院区，三楼封了。

　　门口停着两辆涂了红十字符号的皮卡，车身上全是泥。一个年轻志愿者在搬箱子，看见他们过来，用英语问了一句。

　　西门弘迪用英语回。志愿者指了指楼里。

　　进去。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左边第一间门开着，里面摆了三张手术台，两张空的，一张上面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绿布，只露出一只手——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陈远舟。

　　他背对着门口在洗手池前面冲手，水开得很大。王可站在门口看了他三秒。

　　夏天说的那个人。战地外科。左手残疾。不笑。

　　他关了水，用右胳膊肘压了干手机，转过身来。

　　看见王可和西门弘迪，他没意外。那种见过太多人的平静。

　　"中国人？"

　　"对。"王可走过去，"我们找何小磊。"

　　陈远舟用右手扯了一张纸巾擦手指缝。

　　"小磊。走了。"

　　"去哪了？"

　　"昨天。有个村子被炸了，他去帮忙翻译。没回来。"

　　王可的手指收紧了。

　　"哪个村子？"

　　陈远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医生看病人，像老兵看新兵——知道你要去，知道你不该去，但不拦你。

　　"卡夫拉。往东八公里。昨天晚上炸的。"

　　"他活着吗？"

　　"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去找？"

　　"我走不开。这里三十多个伤员，两个随时会死。"

　　王可看了他两秒。

　　她转头看西门弘迪。

　　"走。"

　　西门弘迪没动。

　　"王可。"

　　"八公里。"

　　"天黑了。"

　　"八公里。"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他把背包带紧了紧。

　　"齐亚德留在这。我们两个去。"

　　陈远舟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扔给西门弘迪。

　　"皮卡。油箱是满的。卫星电话频率十四。"他顿了一下，"别死在外面。"

　　西门弘迪接了钥匙。

　　"不会。"

　　两人出了门。外面的光已经变成橘红色了，太阳贴着地平线，把整条路染成血色。皮卡停在门口，车门上红十字符号被弹片刮掉了一半。

　　西门弘迪上了驾驶座。王可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钥匙拧下去。发动机响了。

　　车开出去的时候，王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半塌的楼。陈远舟站在门口，一只手夹着烟，没点。风把烟盒吹掉了，他没捡。

　　八公里。

　　她把安全带拉上。

　　"你怕吗？"西门弘迪问。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怕。"

　　"现在呢？"

　　"现在更怕。"

　　他没说话。车拐上那条被炸烂的公路，颠了一下。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雷，是炮。

　　王可攥住车门上方的扶手。

　　"西门弘迪。"

　　"嗯。"

　　"你怕的时候怎么办？"

　　"算。"

　　"算什么？"

　　"算概率。算活的概率。算到活的概率大于死的概率，就不怕了。"

　　"现在活的概率是多少？"

　　他看了她一眼。

　　"五十五。"

　　"刚过一半。"

　　"刚过。"

　　车又颠了一下。远处又一声闷响，比刚才近。

　　王可没松手。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