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十日危情》昇苕

6、只能在家里跪 一旦触

　　一旦触碰到回忆的开关，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便如黑色的潮水般呼啸而出，瞬间将他淹没。

　　陆铭是个混血。那张极具辨识度的深邃面孔，曾是他童年里最沉重的枷锁。三岁那年，美国的生父便从他的生命里彻底蒸发，母亲带着他回国，却也在两年后再次组建了家庭，生下了弟弟。

　　他像个多余的物件，被理所当然地塞给了外公外婆。

　　他格格不入的样貌成了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指指点点、那些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年幼的自尊心上。

　　因为小的时候明显的混血长相，陆铭很郁闷不开心，总觉得与别人不同而吸引了太多旁人打量的目光，同学们有调皮不友好的，也有好奇想和他一起玩。

　　一直到青春期懵懂时，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在外貌上是个异类，连灵魂深处也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越长大，出众的外貌给他带来了优秀的异性缘，但比起那些总是围在他身边、轻声细语、温柔体贴的女孩们，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她们，死死黏在那些健壮挺拔的男性身上。

　　他会因为男生运动后脖颈上滚落的汗珠而口干舌燥，会因为健壮躯体上散发出的滚烫荷尔蒙而心跳如鼓，甚至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里，因为脑海中那些关于男性的，隐秘而疯狂的幻想，而激动得浑身发烫。

　　他与周凛川相识是在他十七岁时，那时刚刚认清了自己性取向的陆铭，迫切的想找到同路的人，他开始沉迷于在网络上交友，不过也只是聊聊天慰藉而已。

　　他们的相识便是要从一个同城同性群聊说起，陆铭在那个群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比起其他人会爆照什么的，他只会拍一些不露脸的手或脚部图片。

　　直到那天，群里炸开了锅。

　　二十二岁年轻的周凛川发了一张自拍。照片里的男人顶着一头干净利落的寸头，面容周正硬朗，眉骨处的线条锋利如刀，眼神冷毅中透着极具侵略性的阳刚之气。霸气男人味十足的他精准地击中了群里所有人的审美，也瞬间勾走了陆铭的魂。

　　陆铭几乎是鬼使神差地私信了他，周凛川也十分痛快的给了联系方式。

　　聊天时，陆铭开门见山、带着几分试探地问：“你是什么型号的？”

　　周凛川却回得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陆铭诧异：“听不懂你还进这种群？”

　　周凛川理直气壮：“这不就是个普通的交友群吗？不能进？”

　　陆铭耐着性子给他科普了圈子里的规矩。本以为科普完就会迎来“互删”的结局，没想到周凛川不仅没走，反而成了他列表里最活跃的聊天搭子。

　　他们同在一座二线城市，却像两条平行线，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周凛川说自己刚来这座城市不久，是个打泰拳的，满世界打比赛。

　　那时的陆铭正值高二，住校，课业繁重。周凛川的每日闲聊，成了他枯燥生活里唯一的透气孔。两人从分享日常琐事，到后来打起了电话。陆铭甚至会忍不住向他科普那些圈子里的隐秘与尺度，每当他故意把话题往暧昧上引，听着电话那头周凛川变得粗重，甚至带着几分羞赧的呼吸声时，十七岁的少年便会生出一种恶劣的想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的冲动。

　　直到有一天，陆铭半开玩笑地试探：“那你要不要跟我谈一谈，试一试这种感觉？”

　　他本以为会听到婉拒，没想到周凛川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好，你来找我。”

　　第一次碰面，是陆铭利用假期的时间去找他玩，他至今记得，当那个活生生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时，他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男人理着干净的寸头,和照片上长的一样，眉浓眼亮面容周正硬挺,一笑便让人心动不已，主要是身材看起来很健壮挺拔，180的身高正好比他低半头的距离，完全对着陆铭的喜好。

　　周凛川直接把他带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那是陆铭人生中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和一个男人同处一室，同睡一张床。哪怕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仅仅是躺在同一张床上，感受着身边男人散发出的滚烫体温和属于他的气息，就足以让陆铭激动得整夜难眠。

　　一个过去只能通过网线联系的人，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你可以随时牵他的手，把他抱在怀里，这种体验对陆铭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那十天，周凛川对他事事迁就。晚上两人紧紧相拥而眠，哪怕陆铭因为青春期旺盛的荷尔蒙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周凛川也会红着耳根，沉默而纵容地照单全收。

　　陆铭甚至跟着周凛川去了地下拳场。看着台上那个昨夜还躺在床上任由他上下其手、沉默纵容的男人，此刻正眼神凶狠、拳法凌厉，在数息之间便将对手KO。陆铭坐在台下，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某个部位硬得发疼。

　　拳击台上，在周围群情激奋的欢呼、掌声雷动中，双手带着拳击手套，裸露着上身的周凛川被裁判高举起手臂。聚光灯射下的耀眼光线，打在汗水涔涔的男人那充满爆发力、线条遒劲的饱满肌肉上，他眼神如猎豹般在人群中精准锁定到陆铭后，方才冷清肃杀的脸庞顿时柔和下来，唇角勾起了一抹清冽的微笑看着陆铭，两人的目光在人声鼎沸中紧紧交汇，缠绵缱绻。

　　回去后，陆铭兴奋地请求周凛川教他泰拳。泰拳讲究拳、腿、肘、膝的协同攻击，近身缠抱更是精髓。可当两人真正练习缠抱时，原本严肃的教学彻底变了味。汗水交融间，呼吸越来越重，最后不知是谁先乱了阵脚，两人直接从训练垫上滚到了床上去。

　　那时的陆铭，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刚毅沉稳又强大危险的男人。他觉得周凛川爱惨了他，不然怎么会事事顺着他，甚至为了他甘愿做下位。过马路时，周凛川永远将他护在内侧。走在街上，男人的视线永远黏在他身上，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外表冷峻强大内心却极其细腻深情的骑士。

　　陆铭笃定地以为，这个骑士，是只属于他陆铭一个人的。

　　之后高中时期的每一个假期，陆铭都会跟外公外婆撒谎，说要去同学家旅游。实际上，他都是偷偷跑去和周凛川同居。

　　周凛川对他的照顾，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在他身边，陆铭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周凛川的厨艺极好，总能变着花样做出各种美食，要不是陆铭坚持晨跑，又天天跟着他练泰拳，恐怕早就被他喂胖了，更别提后来能走上模特这条路。

　　周凛川比他大七岁，但陆铭总觉得，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成熟与可靠，远超他的年龄。后来陆铭才知道，周凛川的身世比他还要凄惨。他是个孤儿，从未享受过半点亲情，年纪轻轻就混迹社会，如今拥有的一切，全是他靠着一双拳头在擂台上拿命一点点拼出来的。

　　对陆铭而言，周凛川不仅是爱人，更像是一个完美的避风港。他既从周凛川身上汲取到了如母亲般的温暖包容，又得到了如父亲般沉稳睿智的指引。

　　十八岁那年，陆铭被星探发掘。是周凛川推掉了比赛，陪着他去参加了那场改变命运的模特大赛。后来陆铭考上景城的大学，周凛川便干脆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跟着他搬到了景城定居。

　　因为两人实在太过亲密，每次走在路上或是陆铭工作时碰到熟人，别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周凛川是他的亲哥哥。

　　陆铭从不解释。

　　他只是在转过身，避开人群视线的那一刻，极其自然地与周凛川十指相扣。一双明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揶揄，他俯身凑到周凛川那极其敏感的耳廓旁，用清越又带着钩子的声音低语：

　　“今天晚上……我叫你哥哥，好不好？”

　　话音刚落，陆铭便满意地看着那张面容周正硬朗，绯色从耳根慢慢染上了冷峻的脸庞。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被人无底线地宠着，确实容易让人恃宠而骄。相处久了，两人也会有摩擦，准确地说，是陆铭单方面的恃宠生娇。他仗着周凛川的底线深不见底，非要享受那点傲娇的特权。

　　有一次闹脾气，周凛川低声下气地哄他，道歉，陆铭还是不满意，非要逼着周凛川跪下来才算有诚意。没想到周凛川二话没说，真就双膝跪了下去。

　　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刚毅的脸庞，陆铭有种莫名的征服快感，他喜欢周凛川的低姿态，更享受周凛川的奴性让他高高在上的倨傲感得以膨胀式的滋生。

　　后来有一回，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陆铭又起了坏心眼，故意找茬要周凛川道歉。

　　周凛川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线条冷硬的薄唇抿起，竟然真的当着周围路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下换成陆铭大惊失色了。他吓得脸色一变，生怕丢脸丢到太平洋，慌乱地拽起周凛川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快起来！”

　　看着过分在意周围人眼光的陆铭那副惊慌失措，瞬间变得内向怯懦的模样，周凛川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腹黑的笑意。

　　陆铭这才恍然大悟，周凛川这男人太坏了！他看似深沉寡言、百依百顺，实则是个腹黑大佬。从那以后，陆铭再也不敢在外随便对他发脾气了，生怕他当场说跪就跪，惹来旁人异样的眼光。

　　他只能红着脸低头在周凛川耳边咬牙切齿地嘱咐：“以后要跪……只能在家里，在床上跪！”

　　周凛川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

　　当天晚上，狭小紧凑的公寓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腰间围着条浴巾的陆铭靠坐在床头，慵懒地交叠着长腿，修长有力的手指把玩着一根黑色的领带。他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桃花眼，英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神情格外迷人危险的看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在床沿，专注凝视他的男人。

　　周凛川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背心，因为刚洗完澡，麦色的肌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他宽阔的脊背和贲张的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极具侵略性的光泽，可此刻，这个身高180能在地下拳场一拳打断别人肋骨的硬汉，却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野兽，心甘情愿地匍匐在陆铭的脚边。

　　“你……”陆铭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沙哑，他微微倾身上前，用冰凉的指尖挑起周凛川刚毅的下巴将他往身前带，看着他因为隐忍而滚动的喉结，眼底浮现出恶劣的笑意。

　　陆铭眼神向下瞟过，朝他示意着自己的男人象征，蛊惑性感的道：“不是说，只能在这里跪吗？”

　　周凛川没有躲。他顺着陆铭的力道仰起头，任由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控着自己的命脉。他眼底褪去了白日的沉稳，翻涌起一种近乎偏执的，要将陆铭揉进骨血里的暗火。

　　他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贴在陆铭的掌心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无保留的臣服道：“铭铭，我不仅跪在这里……我还想跪进你心里，一辈子都不起来。”

　　陆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周凛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男人认真的神情，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是这个男人陪着他，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所有的爱与包容。

　　“好。”陆铭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凑上前，吻住了周凛川的唇。

　　那一晚，陆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周凛川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从。

　　他像是要把陆铭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呼吸都刻进自己的灵魂里，哪怕陆铭在他身体留下再深的痕迹，他也只是闷哼着，死死咬着牙，将陆铭抱得更紧。

　　陆铭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甜下去。

　　他以为，他们或许不会像普通恋人一样，但一定会携手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