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十日危情》昇苕

22、试探与沉沦 陆铭眉

　　陆铭眉头一动，随即舒展开来，像窗外忽然漏进了一缕风，他指尖轻点屏幕回了过去。

　　【陆铭】：视野很不错。

　　【沈宴】：嗯。你那边现在安静吗。

　　【陆铭】：刚到家，还算安静。沈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沈宴】：手上一堆文件，习惯晚睡。

　　短暂停顿片刻，对话框再次弹出消息。

　　【沈宴】：明天有空吗？

　　陆铭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唇角漫开一点浅淡笑意。

　　【陆铭】：晚上收工之后可以过去找你。

　　【沈宴】：好。

　　又隔了一小会儿。

　　【沈宴】：后天也有空吗。

　　陆铭看着这五个字，回道：

　　【陆铭】：沈总想排到什么时候？

　　【陆铭】：沈总这么忙，还要抽空见我？

　　对面安静下来。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几下，又消失。反复两三次，久到陆铭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身前的汤锅早已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陆铭回了神，白细劲道的面条从锅里浮起翻滚，他连忙舀入一碗凉水进去，防止溢锅，再点开手机屏幕时——

　　【沈宴】：看情况。

　　陆铭盯着这两个字笑出了声。他几乎能透过屏幕看见那个成熟男人衬衫袖口挽着，露出腕骨，手指捏着手机，眉头轻轻拧着，回复时神情纠结的模样。

　　【陆铭】：哦？沈总的日程，还需要看情况决定？

　　【沈宴】：事务多，不确定临时会不会有突发会议。

　　【陆铭】：明白，沈总事物繁忙，那要是没突发会议呢。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沈宴】：可以一起吃顿饭。

　　【陆铭】：就只是吃饭？

　　【沈宴】：你想多了。

　　【陆铭】：是吗。我还以为沈总打算把我接下来两天的时间都预定下来。

　　【沈宴】：看你意愿，不愿意可以直说。

　　【陆铭】：我没说不愿意。就是有点好奇，沈总除了吃饭，还想了解我什么。

　　【沈宴】：很多。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屏幕上，分量不轻。

　　【陆铭】：比如？

　　【沈宴】：比如你闲暇的时候喜欢听什么音乐，平时喜欢吃哪一类食物。

　　【陆铭】：沈总这是打算慢慢摸清我的喜好？

　　【沈宴】：只是闲聊。

　　陆铭低笑一声，手指敲下一行字：行，那就等明天见面再说。

　　【沈宴】：早点休息。

　　【沈宴】：晚安。

　　【陆铭】：沈总也早点休息，别一直站在窗边吹风。

　　当把最后一句“晚安。”消息发送出去，陆铭想象着豪宅落地窗前的身影，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

　　另一边，沈宴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摩挲手机边缘，目光重新落回窗外整片星空与城市灯火。他抬起身旁的红酒杯，低头轻抿一口。还是昨夜那一瓶，酒液口感依旧醇厚顺滑、香气浓郁，但此刻咽下，好似还掺入了些更好闻的气息。

　　心底那点沉寂许久的期待，悄无声息地漫开一点。他没有再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到一旁，静静望着夜色。

　　手机屏幕暗下去，陆铭把手机扣回台面，转身捞出锅里煮好的面条，盛入白瓷碗中，再浇上红亮的西红柿鸡蛋卤。浓郁的香气漫开，填满了整个狭小的厨房。

　　“面好了。”陆铭端着两碗面走出厨房，客厅的暖光铺洒下来。

　　裴昭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看似随意地望着窗外夜色，实则目光一直留意着厨房方向，听见声音后立刻抬眼起身，走上前接过一碗。指尖不经意擦过陆铭手背，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两人面对面坐到餐桌前，裴昭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条劲道，汤汁浓郁，酸甜的番茄味裹着蛋香在舌尖散开。

　　“好吃。”裴昭抬起头，眼睛发亮的看向陆铭，而后低头又夹了几筷子面送到嘴边。

　　陆铭颔了颔首没说话，一个每天锦衣玉食、出去吃便是米其林五星餐厅的富二代，能这么夸奖可太夸张了。

　　他低头垂眸，细嚼慢咽地吃着碗里的面，他为了保持身材给自己盛的面少。客厅里只剩下筷子碰触瓷碗的轻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安静的过分。

　　对面的裴昭在咽下一口面后，忽然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陆铭道：“阿铭，你刚才在跟谁聊天？消息响个不停的。”

　　陆铭低头吹了吹面汤，淡淡抬眼：“工作上认识的人。”

　　“哦？只是工作？看你聊了挺久。”裴昭挑了挑眉，拿起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面条，唇边依旧挂着笑意，但眼底那点藏起来的占有欲，不动声色地漫了上来。

　　陆铭没有回答，他咬了一口面条，不紧不慢道：“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昭看着他从容淡然的脸，又想到自己没有资格去追问什么，心底那点酸涩悄然浮了上来。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可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对面。

　　很快碗底的面汤见了底，裴昭放下筷子，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面不错。”他抬眼看向陆铭，语气轻快地道：“但我没吃饱，酒也没喝够。阿铭，我今晚住在你这里吧？”

　　陆铭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对面麦色肌肤、剑眉星目的男人。

　　裴昭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唇角勾着那惯常玩世不恭的笑：“怎么，不欢迎？”

　　“客房没收拾。”陆铭将碗筷叠在一起，转身走向厨房。

　　“我不挑。”裴昭跟上他，倚在厨房门框上，目光黏在陆铭的背影上，“沙发也行，地板也行，只要跟你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陆铭没回头，声音平淡：“裴少金尊玉贵的，别难为自己。”

　　“陆铭。”裴昭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了下来，“我想留下来。”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陆铭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过身来。他目光沉静地看着裴昭。

　　裴昭立马眼神闪烁，又补充道：“而且司机已经开车回去了，你放心我一个喝醉酒的人深夜独自回去吗？”

　　过了几秒后，陆铭才开口：“行。不过我提前跟裴少说清楚，明早我还有工作要早点休息……”

　　他话音未落，裴昭便乖巧地点头如捣蒜，保证不会打扰到陆铭休息。

　　夜深了，墙上挂钟的指针悄然指向十一点。

　　裴昭在同样面积不大，对他来说简直可以用狭小形容的卫生间，简单的洗漱后走了出来。

　　随后身着背心和短裤的陆铭从他身旁经过，步入其中。裴昭一直目光不错的黏在此时穿着清凉的陆铭身上，一寸寸的欣赏着他结实的肌肉轮廓。

　　直到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关上，视线被隔绝，但水汽氤氲的玻璃门上影影绰绰的勾勒出他挺拔健壮、宽肩窄腰的身材轮廓，裴昭还站在原地无法收回目光，他忽然低眸浅笑，用手提起自己所穿的黑色短袖前襟，放在鼻尖前深嗅衣物上好闻的冷杉气息，这是陆铭借给他睡觉穿的。

　　方才自己在那个狭小简洁的空间里，满怀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陆铭的梳子、牙膏、牙刷、剃须刀……

　　每一样物品对他来说都是那么充满魅力，就像它们的主人那样。导致他后来洗漱多废了些时间，站在花洒的水雾里却压不下那阵躁动，面颊也一样红的发烫，也不知道那水声有没有将自己喉间溢出的喘息完全淹没。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走廊尽头卧室门缝里露出的一条暖光。裴昭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转身朝那条暖光方向走去。

　　他走进卧室内，房间同样干净简约，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亮着，光线柔和地铺在床品上，裴昭直接缓缓躺倒在床上，又将面容深埋在陆铭的被子里久嗅不厌，正好遮住唇边那抹深深迷恋的微笑。

　　当陆铭洗漱完毕，推门走进卧室时，裴昭正靠在床头，手里摆弄着本来放在床旁床头柜上的蓝色大象玩偶。

　　见到陆铭进来，他立马坐直了身子，喉头紧张地滚动了一下，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亮色。他看见陆铭刚洗过澡的皮肤微微泛红，脖颈上有一小截水痕未擦干，晶莹剔透的光泽让人想上前舔舐干净，已吹干的头发软软搭在额前，显出青春风华。

　　他心底的贪念像被火苗舔了一下，猛地烧起来。

　　可下一秒，陆铭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柜子，取出了一条薄被后，脚步已经朝向卧室门口，像是打算去客厅睡。

　　裴昭见他转身便往外走，心口骤然一紧，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玩偶，开口叫道：“陆铭，你去哪？”

　　走到门口的陆铭脚步顿住，他回过身看向裴昭，淡淡道：“裴少，我去客厅休息，你也早点休息吧。”

　　裴昭闻言立即站了起来，随手将大象玩偶丢回床头柜，被扔回去的蓝色大象可怜兮兮地斜躺在床头柜的夹角。

　　“陆铭。”裴昭嘴角含起了一抹痞笑，带着点刻意拖长的尾音：“客厅睡着多难受，卧室的床够宽，你究竟是不想在这睡，还是……不敢睡呢。”

　　陆铭神情平淡没说话，手里抱着被子看他。

　　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在他脸上肆意打量，摆出一副浪荡花花公子的姿态，语气带着无所谓的轻佻：“其实吧，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怎么，就算只是玩玩，陪我一晚都不行？”

　　他刻意说得轻佻，仿佛对这段关系毫不在意，可藏在眼底的视线却紧紧锁着陆铭，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反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在身旁攥成了拳。

　　“都是成年人，又不吃亏。你要是觉得别扭，那我现在走也行。”裴昭说着，心里却像被人紧紧捏住，每一秒都在等陆铭开口。

　　空气仿佛凝滞了，不知过了多久，陆铭垂下的眼睫轻颤，呼吸好似重了一瞬，想到与裴昭相识两年，他的心意自己心知肚明，可他有家业要继承，与自己终究是两股道上的人。

　　陆铭转过身去向卧室门走去，嘴角动了动却到底没有开口回应。裴昭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落寞了下来，像被抽空了力气，想抬手却不知还能如何挽留。走到门口的陆铭抬起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轻轻的使力按下。

　　“啪嗒”一声轻响，卧室门关上了。

　　裴昭一愣，骤然精神大振，陆铭没有离开，他从卧室门口的阴影里走了回来，英俊的身影在温柔轻洒的灯光下，宛如一尊神祇。

　　裴昭的心脏轻轻震颤，然后他快步走上前，贴近陆铭身前环住了他的腰。

　　陆铭没有动。

　　裴昭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隔着薄薄的背心，感受着那具身体的温度和心跳，薄唇边不再是刚才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笑。

　　“……陆铭。”他低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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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陆铭再腾出手时，他拿起枕边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多钟。

　　屏幕亮起的瞬间，周围一小圈黑暗被驱散，在这小小的光亮范围内，床上两人未着寸缕的身体被照亮，陆铭将手机熄屏扣在柔软的被子上，黑暗中身边躺靠在他的胸膛前的裴昭，还在蹭着他，低喘着的声音难耐地催促道：“阿铭，我还要……”

　　“裴少，我可比不得你家大业大，明还得赶早开工赚钱养活自己呢”陆铭对此选择长臂一揽，紧紧的将不太安分的裴昭搂进怀里，他清冽的嗓音带着困倦的尾音，缓缓道：“乖，不要动了，回头我抽空去给你开点泻火的中药，好好泄泄你这邪火。”

　　话音落下后，睡意朦胧的陆铭便不再出声，只是双臂用力收紧，将人彻底囚禁在怀中无法作乱，才放心地坠入梦乡。

　　被抱在怀里的裴昭枕在陆铭粗壮的手臂上，脸颊贴着那坚实的胸肌，完全被冷杉气息包裹的他听着那清浅的鼻息。此时的裴昭格外幸福，今夜想吻的地方也吻遍了，想摸的地方也摸到了，他也伸出手臂抱住陆铭，黑暗中情不自禁地无声笑了起来，而后紧紧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