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旧痕覆新吻 翌日的 ...
-
翌日的夜晚,暗色酒吧中。
在二楼最里侧的包厢内,裴昭正靠在深紫色丝绒的U型沙发内,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能向下俯瞰整个舞池,正下方DJ台播放着疯狂动感的音乐节奏,人群随之狂热摇摆、舞动起伏,外面足以掀翻屋顶的重低音被厚重的隔音门过滤成了一层沉闷的震动声。
从底下打上来的绚烂激光,穿过玻璃后,被嵌着镜面的天花板折射在整个奢华宽敞的包厢内,摇曳的灯光映照在矮几桌上盛着五光十色液体的酒杯中,房内充满着觥筹交错暧昧的色调。
裴昭右手端着盛放着琥珀色液体的水晶杯,另一臂随意的搭在沙发靠背上,他的眸光在身旁这个空位定格,搭着的手臂仿佛还能感觉到,方才状似不经意搭在那人宽阔的肩膀后,偶尔布料摩擦之下那人结实温热的肌肉线条。
身旁的陆铭刚才起身去了洗手间。
裴昭抬手饮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随后将杯子放在身前矮几桌上,杯底与桌子碰出了轻微一响,声音在稍显喧嚷的包厢内很微小,根本压不住旁边他今天叫出来凑局的发小们制造出的声音。
他们一行刚从下面舞池蹦迪上来休息,这几个发小明显玩嗨了,裴昭的目光扫过全场,有人在一块儿摇着骰子,边比着,边举着香槟瓶对嘴吹,有人则窝在沙发角搂住刚在舞池中认识的美女,在角落里激烈接吻,湿润的“啧啧”轻响不停传来。
安静未语的裴昭突然坐直了身子,抬手朝周宇和另外几个正在欢笑碰杯的朋友招了招手道:“行了,你们先撤。”
周宇正坐在沙发上跟蒋敬方摇骰子,闻言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赶紧走。”裴昭已经从沙发扶手上抓起周宇的外套扔了过去,“换个场子,我请。”
周宇接过外套,看看裴昭,又看了看包厢门的方向,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
“哦——”他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说裴少今晚怎么这么大方,又是喊兄弟们出来玩又是定这间包厢,合着我们哥几个就是来当背景板的?”
“背景板都算抬举了,”蒋敬方窝在沙发的另一头,慢悠悠的剥着开心果,眼皮都没抬,“我看是道具。人陆铭一进来,裴昭那眼珠子就黏人身上了,我们几个坐这儿跟隐形人似的。”
“你俩少废话。”裴昭俊脸的唇角边挂上一丝痞笑,不羁的眼尾轻挑,看着两人:“走不走。”
他从不在好友面前掩饰对陆铭的钟意,实在也是掩饰不住,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和行为是藏不住的。不过也只有和他玩的最要好的发小周宇和蒋敬方,敢这么当面拿陆铭调侃高傲、脾气不算太好的裴少。
“走走走。”蒋敬方把开心果壳往桌上一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笑得意味深长“裴少请客,我们哪敢不走。不过昭哥,你这追人的方式挺费朋友啊!把我们叫来暖场,人来了就轰我们走,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的。”
剩下几个发小也站了起来收拾东西准备换场,听着蒋敬方他们的调侃不仅一同哄笑出声。
“就是。”周宇已经穿好外套,走到裴昭身边时故意俯身,压低声音,“人陆铭什么段位,你什么段位。你今晚这架势,跟小奶猫往老虎嘴里送有什么区别?别到时候被吃干抹净了还替人数钱。”
裴昭抬脚就踹,周宇灵活地躲开,笑着往门口退。
“走了走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蒋敬方拉开门,让朋友们先出去,最后走前又回头冲裴昭挤了挤眼,“账单记你名下啊,我们去隔壁那家接着喝。不过昭哥,悠着点,这包厢玻璃是单向的,楼下看不见你,但你也别太——”
“滚。”裴昭随手抄起一个抱枕砸过去。
蒋敬方撤的快,抱枕只砸到了再次合上的厚重隔音门上后,安静地躺在了地上。
门外面的几个发小还在边调侃着,边踱步而去。
周宇面容上眉头不展,看似痛心地促狭道:“唉呀,什么叫商人重利轻别离,真是在我们裴少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呀。”
蒋敬方一本正经地接道:“你看见他今晚看陆铭那眼神没有?跟被下了蛊似的。咱再不走马上可以看到现场表演了。”
身旁的几个发小闻言,都心照不宣的低笑出声,远去的笑声和脚步声慢慢被震耳欲聋的鼓点与舞曲声吞没。
包厢安静下来,楼下的低音炮却愈发清晰。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上。裴昭靠在沙发里,心跳比方才快了一拍。
他拿起陆铭留下的那只香槟杯,指腹无意识蹭过杯沿,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点陆铭唇上的温度。他盯着杯子看了两秒,而后举到了唇边,薄唇含住那处杯沿,缓缓地轻啜杯里的酒液。
清爽的酒液裹着气泡滑入喉间。明明度数不高,却已经让他生出一种微醺的眩晕感。
门被推开的时候,裴昭心跳猛地撞了一下。他迅速将手中的酒杯放回桌面,佯装无事地靠在沙发上,实则浑身肌肉都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了。
陆铭走进来,随手关上门,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包厢,眉梢微微一挑:“人呢?又跑下面跳舞去了?”
裴昭此时心情紧张显得有些正襟危坐,见陆铭进门后的注意力都放在空了的沙发,没注意到自己方才的小动作,心下稍缓。
“走了。”裴昭嗓音维持着平稳,“他们嫌这儿没意思,去别的地方玩了。”
听到这番话,陆铭迈步朝沙发走来,边含笑道:“怎么能这样,也太不给我们裴少面子了。”
陆铭俯身坐在裴昭身旁的沙发上,英俊的脸上带着干净明朗的笑意,侧过头看着裴昭:“扔我们裴少一个人在这儿。”
裴昭的目光紧盯着面前这双浅笑时眸光清亮的桃花眼,喉结微动。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那你可得好好陪陪落单可怜的裴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垂眸扫了一眼两人之间略显宽敞的距离,立刻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再次贴近陆铭的身侧。
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了陆铭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那人针织衫的布料,隐隐地将人圈禁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陆铭没有躲,他偏过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近得过了界,楼下的激光穿过玻璃扫了进来,在正凝视彼此的两人侧脸和深色的丝绒沙发上划过一道蓝紫色的光晕,又倏然暗了下去。
“怎么陪?”陆铭清润低沉的嗓音在昏暗中响起。
裴昭的视线从他乌黑深邃的眼睛滑到高挺的鼻梁,又滑到唇珠饱满的嘴唇上。陆铭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光影交界处,任由裴昭的目光放肆地描摹。那张脸生得实在太过优越,眉骨与鼻梁的起伏利落精致,冷峻的骨相在明暗交错中透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魅力。
当他用这样一双专注的眼睛静静看过来时,里面满是让人心甘情愿沉溺的、致命的吸引力。
裴昭盯着他,沙哑地声音轻的像呢喃,突然开口叫道:
“……陆铭”
“嗯。”陆铭疑惑地看着裴昭,等待他接下的话。
低音炮的震动从地板传上来,沙发在微微发颤。裴昭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在深紫色的丝绒沙发上无意识地攥紧,一时之间,他胸膛里砰砰作响、心如擂鼓的声音竟然压过了这沙发不断的震颤声。
裴昭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我好像栽了”,或者“陆铭,我好像……喜欢你”。但这些字眼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圈,都显得太轻佻,配不上他对眼前人朝思暮想、辗转反侧的那些日夜的重量。
他看着陆铭,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此刻神情认真地注视着他,等待聆听的模样,只感觉周身的空气瞬间安静凝滞。
他怕了。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裴昭什么时候怕过?可现在,那些准备好的、体面的、进可攻退可守的说辞,全都碎了。
他不敢说,他怕陆铭会用那种温和又疏离的眼神看着他说:“裴少,别闹了。”
那些酸涩又绝望的猜想纷至沓来,裴昭觉得自己一团混乱的脑袋里已经疯了——
于是,他微微倾身,闭上眼睛,凭着本能吻了上去。
裴昭的唇轻轻的落了上去,触碰到那片在脑海里已经描摹、舔舐过无数遍的唇瓣,一阵眩晕般的愉悦从脊椎窜上头顶,连呼吸都乱了半拍,更让他心头震颤的是陆铭没有推开他。
猝不及防被吻住的陆铭瞳孔微微放大,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抵在两人之间的手臂微微抬起,指尖几乎要抵上对方的胸口,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他无奈垂下眼,任裴昭带着几分失控的力道压过来,只当是给对方一个宣泄的出口。
有些话,等这阵冲动过了再说也不迟。
却未料到,闭目强吻的裴昭像是终于得到准许,双唇不再满足于轻抵这柔软,他想将自己早已如火焰般炙热的情意都交代出去。
他猛地收紧双臂,牢牢揽住陆铭的腰身和肩颈,布料摩擦间发出窸窣轻响,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想要贴近的不仅是坚.挺温热的胸膛,还有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想要拨动共振另一颗心。
陆铭垂着眸,感觉到裴昭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地压迫着他的嘴唇,含住他下唇轻轻吸吮,辗转厮磨的寻找着出口,这个平时玩世不恭、孤傲难驯的阔少,此刻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不断轻颤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不稳的呼吸扑在鼻尖,一下比一下滚烫。
陆铭终究是心软了,他微微侧过头,启唇默许。
裴昭的舌尖探了进去,唇瓣软而沉地碾过齿关,温柔地绕着陆铭的舌头,舌尖与舌尖的追逐、挑逗,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撩得人浑身发软。纵是他觉得自己吻技高超,此时却“唔”地低吟出声,半靠在沙发上和陆铭的胸膛前,反而由陆铭轻松地主导了这场吻的旋律。
嵌着镜面的天花板将沙发上亲密热吻的两人倒悬映射在明亮的头顶,一个帅气不羁、麦色的脸上满是痴迷的靠在沙发上,头向后仰尽力痴缠不放,另一个面容俊逸逼人、神情自然平静,半搂着他配合安抚。
裴昭身上有一股海洋调香水的味道,水润清新中带有一点咸湿和微苦的矿物气息,可他偏偏贪恋陆铭身上干净清冷的冷杉气味,贪得无厌,只想彻底沉溺其中,占为己有。
他微微抬起下巴迎了上去,陆铭的舌扫过他上颚时,喉咙里也忍不住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他一只手环上陆铭的脖颈继续加深着这个吻,另一只放在陆铭脊背上的手一路向下到处抚摸,隔着那件薄款灰色针织衫感受着手掌下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不够,还远远不够!’
直到手掌伸进衣服里面,真的切实地抚摸到那光滑细腻的肌理,脑海中的叫嚷才缓解,他近乎疯狂地在陆铭的口腔里探索、掠夺,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碾碎在这个吻里。
绵长的亲吻终于停下,裴昭先一步退开,气息不稳。肤色健康的双颊上晕开一层薄红,薄唇也显得更加红润诱人,鼻尖却仍抵着陆铭的鼻尖不放,眼神中带着迷离的醉意看着陆铭,像一汪注满阳光的泉水,温柔而深情。
被这种目光注视的陆铭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体,既想拉开距离,又是在想接下来该如何与裴昭沟通,却没想到一动之下,被裴昭放在颈边的手扯动了衣领,锁骨处一枚暗红的印记赫然暴露了出来。
这是昨晚与沈宴在一起留下的,陆铭甚至猜测是他故意留的,或许是为了报上次的事,或许是又被自己压了一回气不过,于是霸道的在他身上留下诸多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