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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猎手的凝视 出了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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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店门后,陆铭沿着街道继续往家的方向走。然而没走多远,一种异样的感觉攥住了他的神经,因为他耳朵里渐渐分辨出另一种声音,但那不是他自己的脚步。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始终与他保持着固定的频率。
他走的快,那声音也快;他放慢脚步,那声音也随之变缓。中间隔着一段不变的距离,像被精确计算过。
立时,陆铭的后颈汗毛倒竖,额间冒出来冷汗。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陆铭眼神沉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又慢了几分,像是在散步。
前方的转弯处,居民楼外墙挂着一面凸面镜,给车辆会车用的,镜面灰扑扑的,镜面的弧度将身后的街道扭曲地拉伸出来。
他继续走,目光在镜面上扫了一下。
镜子里,他身后大约十来米的地方,有一个男人的影子。深色上衣,戴着口罩,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也慢,脚尖几乎落在他刚踩过的位置上。
还是他,还是刚才那个人。
陆铭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如同毒蛇一样逡巡在他的背后,带着一种粘腻的压迫感。
陆铭没有停。他走到拐角处,忽然收住脚步,贴着墙边站定。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乱了半拍,像没料到他停下。
就在那半秒里,陆铭转过身去,猛地厉喝道:
“谁!”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中炸响。
那个男人还在尾随,被他的突然转身逼得踉跄了一下。帽檐下露出的眉眼在路灯下只晃了一下,裸露在外的面部皮肤路灯下被照成了灰白色,眼睛很亮,神色来不及躲闪。他猛地一顿,而后几乎是瞬间转身,朝来路狂奔。
陆铭没有立刻追,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人的背影。那个男人跑得仓促,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小街里回响,越去越远,很快消失不见。
陆铭一直看到那背影消失在街口,才慢慢松开握在口袋里的那罐饮料。铝罐被他攥得微微变了形,指节发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变形的罐子放回袋子里
陆铭站在冷风中,又等了整整一分钟,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心跳才渐渐缓和,身上方才出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紧贴着后背。
发现跟踪者彻底逃跑后,他加快了步伐,迅速的赶回了家。
进门后,他将屋内的大灯悉数打开,温暖明亮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客厅,将每个角落的阴影都驱散殆尽,这毫无死角的明亮让他心里稍安,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懈。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然后坐在沙发上沉思,他刚刚也在考虑是否要报警更稳妥,但跟踪自己的男人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行为,自己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尾随,恐怕会不予受理。
陆铭双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水杯,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凉意。
他心里想:该准备的防身工具还是不可少,自己得常备着指虎在身边,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毫无防备,还有今天尾随自己带着口罩的瘦高男人是陌生人还是自己认识的人?会不会和晚上送花的恶作剧有关?
他努力回忆着男人模糊的身形,发现根本辨认不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坐在客厅垂眸沉思的陆铭,俊美的面容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冽。
思绪翻飞间,他再一抬眸,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竟已悄然的越过了凌晨。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准备洗漱,将那些隐晦复杂的思绪暂时抛到脑后,眼角瞥到还呆在精致礼品袋的白色小熊,随手将小熊取了出来,指腹轻轻抚过小熊头上柔软的绒毛,思索着应该将这小熊放在哪里。
他平时一直是住主卧,次卧被他当成了杂物间堆放东西,阿历克斯之前送的大部分玩偶都在里面放着,只有其中三只被他挑出来,放在了卧室和客厅里当个摆件装饰。
陆铭环视了一圈,看到电视柜上的一只小狗,最后选择将小熊与沙发上的企鹅公仔放在了一起。
“那你就待在这儿吧。”他轻声说着,又拍了拍小熊的头。随后,才转身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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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董事长办公室位于大厦的最顶层,面积大得有些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站在窗边好似能远眺到整座城市的轮廓,俯观底下楼宇如林,车流如蚁。
此时正值午后,日光毫无遮挡的倾泻而入,将整间办公室浸在一片明亮而清冷的光线里。
一张巨大的深色胡桃木办公桌前,沈宴坐在那把定制的黑色真皮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左手肘抵在桌沿,右手虚握着一只未拔开笔帽的钢笔,他的视线落在左侧显示器上的报表在研究思考着,拇指也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钢笔。
三十五岁的年纪,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颓唐,反而剔除掉了他年轻时浮躁与青涩,留下了阅历广博沉淀下来的成熟与从容。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衣服下包裹着的是长期自律维持的挺拔身形,一米八三的身高,让他看起来肩宽腿长。淡蓝色的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与墨蓝色的领带相衬,一种禁欲克制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自带疏离感的英俊面容上,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如刀裁,下颌线条清晰利落,但真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眸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种惯于审视评估的冷静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面对电脑办公太久,双眼泛起微酸,他不得不停下来仰起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眉心,眉间因常年皱眉思考,有了极淡的纹路。手腕上的表盘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线冷光。
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沈宴拿起电话接通后,电话对面是自己的特助林远的声音,他听后声音低沉厚实地说了两个字:“进来。”
几秒后,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一个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特助推门而入,他步子极轻,手上捧着一份蓝色文件夹毕恭毕敬的递给沈宴道:“沈总,这是关于云鼎酒店重新调查出来的结果。”
林远见沈宴接过文件夹后便垂手站在三步之外,眼神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正翻开文件夹开,始垂眸翻看里面内容的陆铭的神情。
他还记得昨天,关于酒店房间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但当他将“云鼎酒店8808号房的住客——黛美美妆高管马安江”的详细个人资料呈上后,沈宴看到那份调查失误的报告,成熟的霸总虽然没有立即发怒,但那浓密的剑眉紧紧锁起,含着不悦的深褐色眼眸看过来,强大的压迫感下足以让人不敢直视,两股战战。
他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这次调查结果别再出错,然后一直谨慎地观察着总裁的反应。
沈宴翻开文件夹,他的目光在看到第一页上如同精心雕琢艺术品一样熟悉面容的男人的照片上停留下来,看起来像是为某一奢牌服装拍摄的平面照,但男人混血极具攻击性的美貌和独特的气质却反为服装增色不少,好像赋予了布料第二次生命,也确实和那晚看到的容貌一样足够惊艳。
深邃的眸光在照片上停驻许久,好似要辨认清晰男人面容上的每寸纹理后,才移到下面男人的姓名资料上——陆铭。
沈宴的眸色一沉,原本面部冷硬的线条里,悄然爬上了一丝极具侵略性的玩味。
原来你叫陆铭?
有点意思。
他一页一页,看得很慢。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在翻到后面附加的多张男人照片时偶尔停顿,男人的照片风格可以做到无缝切换,上一张是斯文儒雅的贵公子,下一张便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爆棚,无一例外的都能勾起人的欲望,想扒开他身上碍事的衣物,探究一下底下的肌肉轮廓是否同样如此完美。
作为深刻体验过男人身材的沈宴,再次看到照片上男人时而露出的灿烂微笑,不由得想起那晚,男人趴在精疲力尽、正狼狈求饶的自己的耳边,边狠狠用力,边从胸腔溢出愉快清越的笑声来,不知道那时的他,是不是也像照片上这样,展开笑容时,温柔月牙型的眼眸配上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阳光得近乎耀眼。
沈宴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
站在一旁静立的林远,在观察到老板翻看文件时神色如常、并无不悦后,紧绷的神经稍缓。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老板在翻看完资料后并没有立刻将文件夹搁下,反而目光沉沉地在那张照片上流连。于是林远试探着开口道:“沈总……”
“这位陆先生,是星璨娱乐旗下的签约模特,半年前刚成为了腕表高奢品牌‘曜尊’的品牌挚友,今天……”
“今天什么?”
“今天晚上六点,曜尊腕表的品牌方要在锦玺酒店举办vip答谢晚宴,陆先生在受邀出席名单中。曜尊那边之前也向沈总您发出过邀请函,不过那时我跟您确认过,因工作日程冲突回拒了他们。”林远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沈总,您看需要我重新联系一下品牌方吗?”
沈宴听后眸光沉静如深海地合上文件夹,指腹在封面上缓缓摩挲,言简意赅道:“重新联系。”
林远立刻应下:“好的沈总,我马上安排。”随后低头,恭敬的退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再次合上。
出来后的林远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沁出的汗,但神情却格外放松。
都说伴君如伴虎,参与调查的他,肯定也知道了那晚沈总与男人共处一室的秘辛,但他林远能在沈宴身边一干就是八年,靠的就是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和守口如瓶的觉悟,什么该看见,什么该忘记,他心里门儿清。
果然,这次自己又一次成功揣测到了领导的意思,这次不仅完美化解了之前的调查失误,还顺水推舟替老板铺了路。看来,年底的升职加薪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带着这份轻松与雀跃,林远步伐轻快地走向电梯间,立刻着手去联系曜尊腕表的品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