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十日危情》昇苕

10、神明与窥视者 最后一

　　最后一组拍完时，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还留在摄影棚内陪陆铭到结束的只剩下林蔓莉、阿历克斯和一个助理。

　　阿历克斯等陆铭工作结束后，才围在他身边热情的跟他聊天，他坐在化妆室内陪着陆铭卸妆，嘴里不断的花式夸着陆铭：“哥，你真厉害，没当模特前我就爱你，当了模特后我更爱你了。”

　　“我愿意为你献出我的心脏，陆。”蓝绿色的眼眸里满含深情，他说着便伸出双手摸向陆铭正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温热厚实的手掌将陆铭修长的手捧起来靠近唇边，虔诚地打算行一个吻手礼。

　　陆铭迅速的抽出手掌，诡计多端的阿历克斯只吻到了自己的大拇指。然后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顿时哀怨又控诉的看着他。

　　陆铭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陆铭对他的深情告白根本没当一回事，觉得他现在词汇量匮乏，只会说简单的词汇，不过是乱用中文罢了。

　　下一刻，刚与摄影棚内工作人员沟通完工作的林蔓莉抱着束花走了进来。

　　林蔓莉将花放在陆铭身前桌子上道：“刚有个骑手送来一束花，说是给你的。”

　　陆铭低头看了一眼花，花束不大，被黑色哑光包装纸裹得极工整，里面是十几支黑色郁金香，花瓣边缘泛着丝绒般的光泽，像是被墨汁浸透后又晾干的绸缎。配草是几支尤加利叶和某种他不认识的暗红色浆果。

　　“买花的人审美还不错呀”林蔓莉夸了一声，接着好奇的八卦道：“谁送的？跟你什么关系？快说来听听。”

　　陆铭皱了皱眉。他在这行七年，收到过粉丝礼物不算少，但大多是在品牌活动或公开场合，由工作人员统一转交。知道这家摄影棚具体地址的人不多，而能精准蹲守到收工时间的，更是屈指可数。

　　一旁的阿历克斯闻言不快地瞥了一眼林蔓莉，蓝绿色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郁，不过被他掩饰得极好，只是紧张地看向陆铭，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陆铭只摇了摇头，未语，他拿起花束细观，才发现花束底部竟缠着一道窄窄的银色缎带，缎带下压着一道卡片。

　　卡片是黑色的，与包装纸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陆铭抽出来。卡片正面没有任何装饰，他打开卡片，发现内页的卡面上有数行字体隽秀的字迹，银色的墨水在灯光照耀下格外耀眼，但内容却让他感到格外不适，一股冷意袭上心头：

　　“陆铭，今天的第三套西装，你解开了两颗扣子。
　　镜头前的你属于千万人，但那一刻，你失控的喘息只属于我。
　　别怕，我不吵，也不闹。
　　我只是在确认，你留在我的身体里的痕迹，是不是已经把你和我，永远缝在了一起。
　　晚安，我的神明。

　　——永远在看着你的影子”

　　陆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猛地合上卡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旁边两人也看清了陆铭反应不对。

　　“怎么了？”林蔓莉问道。

　　阿历克斯则直接从陆铭手里拿过那张卡片，皱起了眉头，认真努力的看了一会儿，而后问向陆铭道：“哥，这上面写的什么呀，什么你、我、人的……”

　　陆铭还未开口。

　　“你个中文幼儿园水平，看的懂吗？”林蔓莉又夺过阿历克斯手中的卡片，边打开看里面的内容，边对他翻了个白眼道：“去去去，别瞎添乱。”

　　然而，当林蔓莉看清卡片内上的字时，忽然噤声了。那些字里行间流淌出的被窥视的黏腻感，让林蔓莉也遍体生寒，下意识搓了搓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事儿，这花送错了。”陆铭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对阿历克斯解释道，随后看向林蔓莉道：“把这花扔了吧。估计是谁的恶作剧。”

　　林蔓莉点了点头，心情却复杂了起来，她想到陆铭今日在现场换的第三套西装，好像确实被服装师解开了两粒扣子。送花的这人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搞鬼的就在现场？是病得不清的狂热粉丝？

　　但林蔓莉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强人，现下立马整理好了心情，沉声对陆铭道：“你放心，这事怪我没留意，下回再也不能让这种东西出现在你面前，影响到你心情了。”

　　“好。”陆铭回道。

　　林蔓莉接着安排道：“那我叫助理去开车，咱们收拾好后准备回去，今天辛苦了，到家都早点休息。”

　　回去的路上，陆铭坐在保姆车后排，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城市灯火像被搅碎的星河，在他眼底拉出模糊的光带。

　　车子是从城郊开往市内的，刚刚阿历克斯和林蔓莉在路上已经顺路被先送到了家门口。车内现在只剩下陆铭和前面负责开车的助理。助理需要接下来送他回家后，才可以下班。

　　车厢内没有开灯很安静，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在陆铭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暗色。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平稳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静阖眼的他，方才工作时冷峻矜贵的容颜和霸总成熟的气质都消失了，俊逸完美的面容上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岁数的青春之感，年轻通透的少年感。

　　坐在前面的助理突然开口问道：“陆先生，你是在锦园小区东门下车吗？我刚刚好像导航错了，定位成西门了。”

　　“没事儿。”陆铭睁开阖上的双眼，打量了下窗外，发现车速很快，已经快到家附近了。

　　他打开手机，时间已过十一点，回忆了一下前面新来助理的名字道：“王哥，我也快到家了，你就把我放到这儿，我自己透透风走回去，天太晚了，这样你也可以早点收工下班。”

　　“行，多谢陆先生了。那我就在这儿停了。”王助理边说着边稳稳的将车停在路边。

　　新来的王助理是个普通长相的中年男人，此时扭过头对后排陆铭道：“陆先生，辛苦了，晚安啊。”

　　“好的，王哥也辛苦了，早点休息。”陆铭拿好东西下了车，临走前回道。

　　这里离他家还有两条街的距离，他打算走回去。街上夜风更凉了，行人不多，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动时树叶沙沙作响，树影不断摇晃着。

　　一阵劲风吹过，片片金色的梧桐叶从枝头掉落，旋转着飞到走在树下的陆铭身边，树叶软绵绵的落在地面发出“哗哗”的低沉声音。

　　“嚓嚓嚓——”

　　足下踩在落叶上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随着陆铭不疾不徐的步伐咔嚓作响，声音在安静的街道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手提着装着小熊的礼品袋，一手插入黑色风衣的兜里，步伐轻盈带风，黑色风衣的衣角随着动作自然摆动，纵是简单的行走间，也让身高腿长的他走出了站在T台上的潇洒感觉，身边不断飘落的梧桐叶，更为走在萧索的街道里挺拔的身影，增添了些温柔的秋日氛围感。

　　常年为了保持身材的他，坚持晚上不吃东西，但今天身体消耗太大了，胃里突然觉得有点空，想起附近那家便利店有卖一种他常喝的低温鲜奶，便拐进了那条稍窄的街道。

　　月光像一条薄纱，轻轻覆盖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晚上十一点的居民区，只有零星几家窗口还亮着灯。他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叩击声。

　　便利店的门是玻璃材质向外开的双开门，被擦得铮亮。陆铭走到门前，伸出一手握住门上的金属门把手，朝外一拉，厚实的玻璃门开始向外打开。

　　就在那一瞬，玻璃门上的反光像一面变形的镜子，映出了他身后的街景：对街那排关了门的店铺，几辆停在路边的车，还有一个突然多出的人影。

　　陆铭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瞬。

　　那个人就站在他正后方的街对面，一动也不动，仿佛已在那里站了很久。穿着一件深色连帽外套，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一只黑色口罩遮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而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陆铭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过瞬息那般短暂，他也没有回头，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合上时，带起一阵微凉的夜风。

　　“您好，欢迎光临——”

　　便利店门口的智能迎宾门铃被触发，发出清脆且音量适中的问候语。

　　他没有立刻走向货架，而是先往旁边走了两步，借着一排货架的遮挡，侧过身朝外看去。

　　对街空荡荡的，那道高挑瘦削的男人身影不见了。

　　他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收银台后面只有一个低头忙碌的夜班店员，店里没有其他顾客，冰柜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冷藏区，拿了一瓶平时喝的鲜奶，又在货架前站住，思考了片刻，他绕到饮料区，从中间那排架子上取了几罐罐装饮料，铝罐沉甸甸的，一个装进外套右边的口袋里，另一个握在手里，用掌心试了试分量。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多少给了他一点底气。最后他拿了包口香糖，一起放到收银台上。

　　收银台后的女店员正转过身忙着煮关东煮，还没注意到有人来结账。锅里的关东煮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店内满是关东煮的香味。

　　“你好，麻烦结一下，就这些。”陆铭提醒道。

　　“好嘞。”收银员应着转过身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忽然睁大了些，陆铭对她笑了笑。等女孩反应过来后，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始熟练地扫着商品条码结账。

　　“一共是28块。”女孩抬头看向陆铭，带着几分害羞又提醒道：“今天碰一下有优惠，可以随机立减的。”后半句是她私心添的，主要是想和帅哥多说几句话。她在心中暗想：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又看到这个混血大帅哥，一定得在群里跟同事们炫耀一下。

　　“好，谢谢。”陆铭笑着回应了女孩善意的提醒，结过帐后，便拎着塑料袋离开了收银台。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站在门口假装低头检查小票，又迅速的朝外观察了十几秒。

　　街道依旧安静，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