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英格索尔 格丽塞尔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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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丽塞尔达·英格索尔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幸福城市清洁服务公司大楼的部长办公室里。
卡罗琳双目灰败地趴在办公桌上，泡在自己的血泊中。她不像寻常高空狙击的受害者，没有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向后，而是违背了弹道动能的定律，死死地扒在她身前的办公桌上。
这种完全不合逻辑的死状，让英格索尔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她本该将手中探测仪递给止煜，神经却隐隐刺痛，便上前自己提取生物数据。
可就在她上前的瞬间，一切全都在眼前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味道。
英格索尔猛地睁开眼，无数次救她于危难之间的本能让她肌肉紧绷，原本准备上前的步伐硬生生折转，就地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危险规避。
她半蹲在地，扫过眼前景象，蓝天白云，绿树红墙，空无一人。
这是哪？
英格索尔将手搭上腰间枪套，惊觉手中空空如也，探测仪不见了。没有现场勘探的交谈声，身上衣物也凭空变了一套，奇怪的是，右眼机械眼还在运转。
她迅速贴墙站起，目光如炬般扫过四周。
就在她准备进入前方书屋查看情况时，异变突生。
一道无性别无机质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英格索尔冷漠地摸向耳后，发现并无任何凸起或缝合伤口后，她厉喝道：“装神弄鬼，什么东西！给我出来。”
电子音丝毫没有被她影响，不疾不徐道：“副本载入成功……”
“请注意，死亡即真实死亡。祝各位——明天见。”
英格索尔冷笑一声，她虽不信这声音，但还是本能地将内容一字不落地刻进了脑子里。
未知环境中，任何情报都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神经致幻？”她低声喃喃，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大腿侧边，却敲了个空。
既然找不到破绽，就只能先探查情况。
她不在原地多做停留，径直走向远处的一间屋子。
屋子门紧闭着，门鼻上挂着一把挂锁。
英格索尔伸手试探了一下锁头果断后退半步，一记侧踹。
“砰！”
木屑飞溅，木门根本承受不住她可怕的爆发力，门框连带着挂锁被粗暴地扯裂。
她进入屋内，见架上摆满了书本。走到最近的桌前，翻开了一本书。
纸张上印着奇怪的符号字体，像是某种复杂的几何图形，英格索尔不认识这种文字。
然而，诡异的事发生了。
她能看得懂纸上的内容，这是一本关于男欢女爱的小说，她甚至能体会到其中酸涩的情感，却唯独不认识这些字本身的意思。
这种严重割裂的错乱感，让她对现状越来越焦虑。
“谁在外面？！”就在这时，里侧的一扇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冲了出来。
他显然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被刚才破门的巨响惊动。中年男人出来，看到外门大开，一个陌生红发女人正站在自己屋里，又惊又怒。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中年男人质问。
英格索尔没有回答，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直接一拳砸在男人的下颌骨上。
中年男人连叫都没叫，双眼一翻，便栽倒在地，失了意识。
她沉默地甩了甩手，瞥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呆住了。
她有打这么重吗？
在真实世界里，这一拳够她上军事法庭了。算了算了，这也算正当防卫吧。
随后他转身继续翻找可用线索。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叮——”的一声，她立刻严阵以待。
电子音娓娓道来：
【“敌方玩家的当前位置已在地图上亮起，限时一分钟。”】
【“请抓紧时间确认。下一次坐标共享，将在30分钟后开启。”】
她挑眉，一张虚拟地图投射在眼前。
第一时间先判断了自己的当前位置是否安全，见处于安全的红圈之内，英格索尔才看向敌方七个光标。
有四人竟是一起的，其余三人各自分散。
那四人离她不算太远，只有七公里，离红圈中心也接近。
英格索尔微眯起眼，右眼的机械眼瞳轻微转动，微型处理器高速运转，忠心地为她记录和分析数据。
四个敌方的人聚在一起，不管是不是那声音刻意安排的，对她来说都是最大的变数。
但那也同样意味着最多的情报。
英格索尔不仅没有对未知感到退缩，眼底反倒燃起了一丝兴味。
她的生存信条里从来没有“盲目等待”这个选项，被动防守只会沦为任人宰割的猎物，多年职业习惯让她早已习惯于主动出击，在看似死局的泥潭里硬生生踏开一条血路。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眼前的虚拟地图消散在空气中。
英格索尔收回视线，思索一番，徒步过去并不现实，不仅会消耗不必要的体力，还极有可能在这三十分钟内扑个空。
她轻踢了踢地上中年男人的脸，他的下巴碎成了渣，血流了一地，没了呼吸。
这人弱得不像话，一拳就倒，这世界的痛觉反馈这么敷衍？
思及此，她转了转眼，兴致盎然地在中年男人身旁蹲下，双手利落地在他身上快速搜身。
几秒钟后，她从男人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串车钥匙，和一个硬邦邦的扁平物件。
英格索尔将其掏出，掂了掂。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一面是光滑的玻璃材质，整体手感冰凉。
“什么东西？”她挑眉，右眼的机械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迅速对这个金属长方体进行了扫描，并无任何反馈。
就在她丢掉金属块时，手指不小心按压到了侧边的一个按键，原本漆黑的玻璃表面骤然亮了起来。
英格索尔的肌肉瞬间紧绷，做出了规避爆炸或应对强光致盲的动作。
然而，这金属块没有任何攻击性。玻璃光屏上只是出现了一张一男一女和两孩子团团相拥的图片。
她瞥了眼从进门时就一直呜呜咽咽的里屋，玩味地扯了扯唇角，“真可怜啊。”
英格索尔手在玻璃上戳了戳，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键盘。这些图案她不认识，但也能猜到它们代表着“请输入密码”的意思。
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明白这个金属块有什么用。没有神经接驳口，没有全息投影，简单的像个玩具。
“不明觉厉的垃圾。”她道。
她虽没有耐心在砖块上浪费时间，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将其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随后，她带着那串车钥匙走出了房子。
按下遥控器，寻着“滴滴”声，她找到了一辆车。
“真有够落后的，竟然还是主动驾驶。”她不满地拉开车门，
“轰——！”发动机咆哮。
英格索尔猛打方向盘，车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卷起漫天尘土，朝着目的地悍然疾驰而去。
她单手稳控着方向盘，目光复杂地审视着前方的道路。
起初，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度，她和拉斐尔一同接受过驾驶训练，训练涵盖上百种地形与交通体系，她都能从容应对。
然而，当她驶进眼前这片民居区时，问题出现了。
路太乱了。
这不是她认知中任何一座标准化的都市，没有清晰的路线编号，没有严谨的环线设计，更没有空中虚拟导航信标。
眼前的路像张疯狂吐纳的蛛网，主干道与支路无序交错，辅路里藏着巷子，巷子又生出无数岔口，岔口尽头可能是另一条道路，也可能通向死胡同。
英格索尔踹开车门，狂风粗暴地灌进来，吹得她红色的头发肆意飞扬。
她抬头看向交通指示牌，几个向前，向左和向前又向左的箭头，下方标注着好几个不同的地名，给她脑子搅得一团糟。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走，记忆中那四个敌方光标在她西南方。太阳的位置可以帮她校准大致方向，只要一直朝西南开就不会错。
理论没错。
但这个城市没有理论可言。
立交桥像打结的蛇一样缠绕，她不得不下车重新判断方向，“这什么鬼路。”
经过判断，开偏了。
“操。”英格索尔咬紧牙关。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车内，踩下油门，朝着西南方的大致方向驶入。
车辆轮胎在燥热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英格索尔猛踩刹车，车身狂暴地停在了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前。
“砰！”
她一脚踹开车门，布满肌肉的长腿重重迈出。
她几乎是全程凭着自己的方向感前行，持续的打圈让这位身经百战的突击手感到了久违的烦躁。
英格索尔站在大厦下，摘下墨镜抬头望去，高楼直插云霄。
她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却再次摸了个空。
“啊！真是有病！”她猛踢了一下车，才将心底无名火压下。
她冷着脸，连踹两下玻璃旋转门，才进入大厦内部。
大堂里空无一人，她随意看了看，发现桌上物品干干净净，摆放有序。
不像是突然消失，更像是有序离开。
英格索尔皱了皱眉，距离下一次坐标刷新还有一段时间，她眼下无法确定她当前的坐标点，更无从知晓那四个抱团的敌方玩家是否还在原地。
“有意思……”她虽看不懂文字，也不明白楼里的人为什么全部离开了，但她想电子仪器会忠诚记录下他们曾经使用的时间。
她收敛心神，走到电梯门前，习惯性地等待着视网膜扫描。但十秒钟过去了，面前的金属门毫无反应。
她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只看到了两个标着上下箭头的金属按键。
“棺材吗？这是？”她难以置信地用手指戳了一下向上的箭头。
“叮——”电梯缓缓打开。
英格索尔看着眼前的铁棺材，这种笨重且随时可能因断电而卡在半空的铁箱子，在遭遇伏击时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更何况，她根本看不懂那些按钮上的鬼画符，天知道按下去会把她送到哪一层。
科技代沟带来的无力感和烦躁感疯狂蔓延。
“垃圾。”英格索尔低骂一句，果断转身，没有电梯，那就用腿。
她飞快爬楼，但在第七层的楼梯拐角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往上。
毕竟，过分追求高度在城市战中绝不是优势，如果再往上走，阳光在玻璃幕墙上的折射角会严重干扰视线，地面的建筑死角也会被无限放大。
七楼，绝佳侦察高度。
她运气不错，随便翻了两间办公室，便找到了几台老式电脑。
她尝试打开，发现没有任何反应，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开。
“什么东西！”
“叮——”
就在这时，副本系统再次出声。
【“敌方玩家的当前位置已在地图上亮起，限时一分钟。”】
【“请抓紧时间确认。下一次坐标共享，将在30分钟后开启。”】
半透明的虚拟地图再次出现在英格索尔眼前，红圈的范围缩小了许多，她看清敌方的坐标。
七个光标少了一个，其中四个就在她的不远处，其中两个光标直线距离离她只有450m，另外两个更近，只有160m，此刻正拼命地往她的反方向逃窜。
她将目光移到另外两个小人光标上，那两个小人光标正朝着她狂奔而来，只可惜太远了。
“呀，真是可爱。”她吹了个口哨，心中烦躁烟消云散。
英格索尔走到窗前，向下看去。
机械眼瞬间收缩，焦距以极恐怖的速度拉近放大，将数百米外的画面清晰地放大。
那是两个活人。
两个十分年轻的女孩。
她们紧握着彼此的手，像是身后有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在追赶一样，不要命地在马路上狂奔。
两人一边惊恐地四下张望，一边拼了命地朝着街对面一栋占地极广的建筑跑去，那似乎是一个大型商场。
慌乱失措，毫无防备。
英格索尔因迷路，因落后的原始科技而积攒的烦躁，在看到这两个女孩的瞬间，烟消云散，连一丝阴霾都没有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狩猎的本能。
第二次坐标共享早已结束，她倾身，手指扒在冰冷的玻璃上，将底下两人进入的大门收入眼中。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红色眼眸里迸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那是饥渴难耐的野猫，终于在巷角里，盯住了两只正在瑟瑟发抖的老鼠。
敌方玩家？还是诡异世界里的游戏NPC？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能开口，就能问出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英格索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