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杀 沈君深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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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距离下一次坐标暴露还有不到12分钟，第一次也是最佳的机会，就这么被他浪费了。
该怎么办？重新寻找目标？
他必须等下去。
“NEON。”他咬了下手指，让自己保持清醒，压低声音道，“把对面大楼的件控设备全切了。”
“已屏蔽”NEON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平静地回荡。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攫住了沈君的心脏，没关系的，这只是一次失误，时间还有，这次是他的判断失误……
他在心底疯狂地宽慰自己，可冷汗还是不可抑制地浸透了内衬。理智在假装冷静，但面对绝对武力与敌人时的本能恐惧，却在疯狂撕咬他的眼睛，酸涩得想要流泪，却不敢眨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对面大楼没有任何动静，沈君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死死咬住那栋楼的出入口。
倒计时只剩4分11秒。
没有人，什么动静都没有。
沈君的脑子像被人狠狠砸了几拳，他猛地闭眼，试图回忆自己看到的每一帧画面，在确定没有任何人进出这栋大楼后，心绪再也不能稳定。
万一那人根本不在这栋楼里呢？
万一那人早走了呢？
沈君冷汗从后颈渗出来，一种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的恐慌爬满他的身体。
“NEON。”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能不能……看到监控？”
“……抱歉。”NEON道歉。
“没事。”沈君攥着窗帘的手指终于松开，“是我太盲目自大了。”
倒计时：3分21秒。
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他杀掉对方了，沈君必须接受首次失误的结局。
他决定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待到下一次坐标共享结束，能误导敌人也是好的。
沈君靠坐在墙角，反省自己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判断。
他为什么会认定那个人在楼里？因为光标在正北方向3.2公里，而地图上那片区域最显眼的就是这栋超高层写字楼。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一个有战斗经验的人，一定会占据制高点。
他犯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错误——先入为主。
沈君把自己代入到了敌人的位置，认为如果是他进入一个陌生副本，第一反应一定是观察环境，然后寻找一切可利用信息。
可是——
“NEON。”意识到什么，他当机立断道，“把对面大楼的消防系统全部开启。”
“已执行。”
沈君迅速掏出手机，点开平面图从下到上一层层看过去。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
与此同时，六十层的摩天大楼在同一时间里，喷淋系统启动了。
水雾凝聚成水柱，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喷洒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流。整栋楼像是活了过来，在烈日下痛苦地喘息流泪。
「坐标跳转」突然发动，NEON忙道：“君，你要做什么？！”
“你知道七氟丙烷吗？”沈君的脚踩在走廊的积水上，发出细微轻响。
NEON被他震惊到一时之间电流咔咔乱响。
沈君心中前所未有的冷静，他闪现到了大楼十一层走廊，走廊的喷淋正哗哗作响。而一侧紧闭的办公区门缝里，白色的高压灭火气体正疯狂溢出。
七氟丙烷正在迅速抽干室内的氧气。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眼前玻璃门被人猛地从内踹开。
浓重的白烟如瀑布般滚落到走廊的积水里。一个戴着口罩和眼镜的男人冲了出来，伴随轻微低声咳嗽。
沈君抬枪瞄准男人后心，内心对国家对消防的大力监督表示十万分感激。
前方的男人察觉到背后异样，身体猛地一僵，肌肉记忆瞬间爆发。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右手已本能地探向了大腿侧枪套，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男人转身只进行到了一半，余光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熟悉的模糊轮廓，眼底的警觉与错愕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
“沈——”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掩盖了一切。
虎口一麻，粒子枪洞穿了男人的胸腔，几点碎肉骨渣飞溅到沈君的颊侧，带来丝丝痒意。
随着“扑通”一声，眼前的男性身躯重重地砸在了走廊潮湿的地毯上。
殷红的血液迅速蔓延，被顶端不断喷涌的水流稀释，在弥漫的白色烟雾边缘层层荡荡，像朵鲜嫩欲滴的玫瑰花。
几乎要闪瞎沈君的眼睛。
他的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水从天花板的喷淋头里疯狂地浇下来，将他彻头彻尾浇了个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俯视眼前抽搐的身体和因痛苦而流泪的眼睛。
是止队。
“真是感谢你没离开啊。”
他补了一枪，GLOCK19命中了他的额头。这次没用粒子枪，能量不太够了。
【你杀死了「止煜」，获得能量点*1】
距离下次坐标共享还剩1分44秒。
看着眼前双眼灰败的男人，沈君紧绷的神经稍稍松脱了一丝，心脏依旧在疯狂地擂动，但他至少能感觉到自己再重新呼吸。
不过，他并没有彻底放松下来。在这场容错率为零的死斗里，半点大意都会万劫不复。
头顶的喷淋系统慢慢归于平静，几滴水珠顺着他的鸭舌帽往下滴答。沈君握紧手里尚有余温的GLOCK19，运动鞋踩在血水的地毯上，再次向NEON确认一遍监控是否屏蔽。
“这尸体怎么办？”沈君谨慎地上前两步，半蹲在止煜的尸体旁。
“不用担心，副本结束会自动回收的。”NEON说。
沈君用枪管抵住对方的颈动脉，随后又试探了下瞳孔。在确定眼前人已经死得透透的，绝无诈尸可能后，他才没好气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万一被人知道杀他的人是我怎么办？”沈君问出这话后，自己也觉得崇高，法治社会的惯性思维还在作祟。
他手没停，握枪飞快在止煜的衣裤口袋以及任何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探了一遍。
空的。
NEON沉默一秒。
“君，私以为，您多虑了。”
“你，你干嘛这么古风？”
“就算真有警察来到现场，看到一具胸口被开了个盆大窟窿的尸体。他们的第一个问题也不会是‘谁杀了他’。”
“而是‘什么玩意儿杀了他’。”
“不要学我说话啊！”沈君脸黑。
NEON继续说：“以地球现有的刑侦技术，他们能查到的只有‘无法解释’四字。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所以，您接下来的目标是谁呢？”
沈君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NEON。”
“帮我抽个转盘吧。”
“哦？您不打算在面板上加点吗？”
沈君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不了。”他说，“我突然觉得，加点这件事……可能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陷入了一个致命的误区。
他潜意识里认为，在这个充满超自然力量的无限流系统里，只要获得能量点，只要强化自己的体力、速度、力量，或者获取更强大的异能，他就能无所不能，就能抹平自己与他们这些身经百战者之间的巨大鸿沟。
他自大地以为优秀的数据面板就等于强大的战斗力。
“好看的衣服，好吃的食物，强壮的身体，都是没有捷径的。”
NEON给他发了个摸摸头的颜文字。
沈君轻笑一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刚才止煜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转身、下压重心、右手摸向大腿侧一连串动作。如果副本系统没有清空止煜的武器，那刚刚就会变成一场面对面的拔枪对决……
沈君颇有自知之明，他深知哪怕自己手里握着粒子枪，现在躺在血泊里的人，也绝对是他自己。
系统可以直接拉高他的面板数据，让他跑得比猎豹还快，力气比熊还大，优秀的数据就像金光璀璨的衣服。
“而我却是自大的，盲目的。”
如果在一个人人生的一大半时间中，这个人想做什么就能做到什么，想要赢就能赢，想要输就能输，一切的一切都能成功，谁不想呢？
但这并不是他所能拥有的。
“我毕竟是人，偶尔也会被好看的数据蒙蔽双眼。”沈君自嘲一句。
92%的完美开局会误导人，让人忽视自己终将会面临刀枪，认为身上的漂亮衣服可以抵挡住一切。
那么当命运落下铡刀的时候，人往往只能愣住，求饶，痛苦，撕咬，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
最后，死亡和胜利一样，金光璀璨。
再然后，变成一种平平无奇的美丽穿在尸体上，又是一种颜色飞入寻常百姓家。
沈君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冷空气，握着枪的手指缓缓收紧，眼神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谢谢你，NEON。”
“您应该要感谢您的野心。”
“先转三个能量点吧。”沈君说。
下一秒，炫彩的转盘“叮叮咚咚”地转了起来。
“您获得了D级道具「钩索发射器」，「钩索发射器」：发射钩爪，可高空攀爬或固定。”
沈君撇撇嘴：“来晚了。”
“您要不要自己试试？”NEON哄道。
“行。”他摩拳擦掌，转盘再一次转了起来。
“您获得了F级道具「充电宝」，「充电宝」：一个拥有无限电源的充电宝，使用任何电器。”
沈君彻底哑巴了，5点幸运值有这么离谱吗？
“……还是我代劳吧。”NEON难得卡带。
第三次转盘咕噜噜转起来，
“您获得了B级被动天赋【愚人船】，【愚人船】：您对世界观察产生的任何误差，只要您相信，世界会向其靠拢。时代洪流再汹涌，也只能在您的脚下分道扬镳。”
“嘶，有点中二。”
“叮——”没等沈君多想，副本系统再次出声。
【“敌方玩家的当前位置已在地图上亮起，限时一分钟。”】
【“请抓紧时间确认。下一次坐标共享，将在30分钟后开启。”】
半透明的虚拟地图再次出现在眼前，红圈的范围缩小了许多，连沈君都快要接近红圈边界。
他查看起敌方的位置，眉头轻轻一皱，只剩五个小人光标了。
他回忆了下上回的坐标，发现少的竟是最远27km的那位，不知是因为没有及时进入红圈还是被他的队友杀了。
另外，那两个抱团的小人光标依旧没有分开，也没怎么跑，反而离他的距离更近了，只剩600米了。
……
现在朝着他的反方向跑了。
沈君再次沉默，无奈地将目光移到另外三个小人光标上，
“西南2.1km”，“东南2.7km”，“正南3.9km”
“跑这么快？”他吐槽一句，“这帮人是抢车了吗……”
“是因为您的坐标变了。”NEON平静地提醒道。
沈君恍然。
确实，他为了杀止队，发动了「坐标跳转」横跨了几条街区，自身位置的变化自然会导致与敌人相对距离的大幅洗牌。
他看着那三个位于西南、东南和正南方向的小人光标，眉头越皱越紧。
“好眼熟啊……”他轻声喃喃。
副本系统的虚拟地图很简陋，但有一条极其关键的机制——光标的尾部会随着其主人的朝向而转动。虽然这三人不约而同的偏向他处，但毕竟他们三不像沈君全神贯注地等待坐标共享，在最初的一瞬间的指向绝对是各自的目的地。
沈君眯起眼睛，本能地在脑中画出了三条射线。他发现，这三个人的移动轨迹没有靠近集合的趋势。
所以——
他在脑中做了个简单的几何题。
已知，不在同一直线上的三点，可以确定一个唯一的圆。所以，如果把这三个敌方光标看作圆周上的三个点，他们移动的方向，恰好是沿着各自的半径，笔直地指向内部。
可以得出——他们正在朝着同一个圆心交汇。
但不是红圈中心。
沈君飞快地掏出手机，打开地图App，凭借着极强的空间记忆力，将系统面板上三个光标的位置和朝向，通过对比，投射到了手机上的城市平面图上。
三条代表着敌人前进的假想路线在地图上无声地延伸交叉，最终死死钉在了一个交汇点上。
几公里外，一座普普通通的商场。
沈君抿了抿唇，他猜测那里有他的队友，不止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