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偷花贼” “你拿我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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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常煜被他这句评价噎得沉默两秒，最后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气音。
两人继续往东走，路过晏清和说的那家花店时温特正在店门口处理今天刚到的星际菊。
抬头看见晏清和他脸上立刻咧出一个大笑脸，目光却在扫到他身后那个人时明显卡顿了一下。
“清和！今天怎么这个点……”温特的声音在看清行常煜的体型和气势后自动降了八度，“这位是？”
“新来的洗碗工。”晏清和面不改色，行常煜显然并不想自己的真实身份太快被人发现，他也乐意替他保守秘密。
温特悄咪咪打量半天对面的高个子，最后挤出一句：“你、你店里还缺洗碗工？生意这么好啊？”
“缺个能搬面粉的，”晏清和指指行常煜的胳膊，“他力气大。”
温特眼睛一亮：“我也能搬啊，我也力气很大的。”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轻响，两人循声望去。
行常煜冷着张脸，单手举起了店门口安置的七层实木花架，整整七层满满当当放着各种多肉植物。
温特：“O”
晏清和：“……”
晏清和莫名觉得丢脸，摆摆手让他赶紧放下来，
一千年前人类搬离母星地球时带的植物种类有限，现有的都是经过科学家重新研究培育出的，一株观赏类的价值比粮食作物都贵。
这位余额三位数的少将大人哪来的勇气显摆？
行常煜面色不改放回原位，晏清和见温特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轻咳打圆场：“见笑了，我挑点花带回去装饰。”边说边走进店。
温特“哦”了一声弯腰去捡地上的花枝，眼睛还不忘往行常煜那边瞟。
行常煜面无表情站在晏清和身后，微微侧身半步恰好把晏清和与温特之间那条视线通道堵了个严实。
目光不经意触及行常煜的眼睛，温特手一抖，那枝星际菊差点戳进泥桶。
晏清和没注意这些，从兜里摸出零钱买了一小把洋甘菊回头塞行常煜手里：“拿着，回去插收银台上。”
行常煜低头看着那把细碎的小白花，花心淡黄，闻起来有点苹果香。
他攥着花梗，抬步跟上去。
走远后温特才直起身，挠了挠后脑勺：“……那就是个洗碗工？我怎么看着像打过仗的？”
那眼神……熊德勒。
*
再往前是邮局。
老辈似乎都存在着一种底层代码，退休后总喜欢和远方的朋友以邮信的形式联系。
邮差米奇推着一车星际包裹从侧门出来，看见晏清和就热情挥手：“小晏！今天有没有要寄的？甜星节宣传传单到了，我正愁挨家挨户发呢。”
官方印的传单，正面是赫利俄斯星紫星环的航拍图，背面写着甜星节美食街的摊位地图和时间安排，底下还有一行大字：“凭入星通行证免费试吃。”
“今年规模比去年大。”老米奇用下巴指了指宣传单，“听说帝王中心星域那边来了好多商户，要在这边设展位。人多啊，到时候你这店怕是挤不下。”
行常煜站在旁边，视线从宣传单上的“入星通行”几个字扫过，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种全星域开放的活动意味着什么了。
人群密集、身份核查松散、星盗团伙最喜欢混在这样的节点做灰色交易。
当然，普通居民不会想这些。
邮局隔壁是镇长办公室，再往前是镇医院的小白楼。
晏清和指着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说：“陈医生的办公室，他平时在那坐诊，每周三来镇上巡诊，你有时间自己来复查一遍。”
行常煜点点头，把医院的出入口、楼梯位置、附近有没有可供临时停靠的飞船坪全看了个遍才收回视线。
晏清和带他拐进镇医院后面一条小巷，巷子尽头屹立着一颗年岁非常久的赫利俄斯本土品种树，树冠撑开笼罩着一方天地。
底下放了条长木凳，夕阳正好从枝桠间倾泻下来。
“镇上的人叫它‘喘气角’，”晏清和坐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干完活就来这坐。老约翰说以前有个退役的飞船驾驶员住这附近，每天下午都来。后来人走了，凳留下了。”
两个人坐着沉默一会，晏清和听见行常煜说：“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都不说话。”晏清和偏头看他，“就我一个人说。”
“因为你声音很好听，像在讲故事，我不想打扰。”行常煜实诚发言，晏清和被他直白的话说得脖间一热，绯红悄无声息曼上耳垂。
行常煜像是想起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抬头巡视一圈后问：“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花店？”
“啊？”晏清和怔愣几秒才品出行常煜话里的意思，低头弯眼，“温特就是热情了点，他给整条街每家店都送花，不单是我。”
行常煜肩膀明显松了点。
两个人又坐一会，晏清和把今天剩下的几份宣传单按店铺门牌理好，行常煜在旁边看着突然伸手：“我来分。”
“你认路吗？”
“你刚才带我走了一遍。”
晏清和狐疑看他几眼，转瞬又想起他是军人。放下担忧他将宣传单放上他手心：“那我在店里等你。”
行常煜站起来手里攥着宣传单和那把洋甘菊，走了两步又走回来：“……这个先放你那儿。”
他把洋甘菊递回来。
晏清和接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指节，行常煜缩手的速度快得有点刻意，转身就走了，后颈那条新换的抑制贴边缘微微翘了一下，威士忌雀跃得想往外冲。
晏清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低头闻了闻那把洋甘菊。
*
晏清和拿着那把洋甘菊回到店里，找了半天才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落了灰的玻璃瓶。洗干净，灌上水，把花插进去，摆在收银台最显眼的位置。黄色的小花心在灯光下看着暖融融的，跟甜品店的调性倒是很搭。
他退后两步左右看了看，觉得满意才转身上楼。
第二天早上，晏清和照例四点起床。下了楼经过收银台时，余光扫到桌面，脚步猛地顿住。
玻璃瓶还在，水也还在。
花没了。
他站在收银台前愣了两秒，弯下腰看了看台面底下，又伸手在柜台边缘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昨晚他亲手插进去的那把洋甘菊，连一片花瓣都没留下。
“……进贼了？”他嘀咕了一声，抬头环视了一圈店内的监控死角。
甜品店装了简易的安防系统，门窗没有强行破坏的痕迹，展示柜里的甜品一个没少，收银机里的零钱也还在。
唯独一把不值钱的洋甘菊，被人连根拔走了。
晏清和站在柜台后面想了半天，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嫌疑人选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摇了摇头，系上围裙进了后厨。
这事他没问行常煜。
早上七点行常煜准时出现在后厨门口，围裙系得规规矩矩，左肩的活动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他自觉走到洗碗池前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昨晚泡着的烤盘。
晏清和站在操作台前揉面，两人各忙各的，后厨里只有面团摔在台面上的闷响和水流声。
“昨晚传单发完了？”晏清和先开口。
“发完了，”行常煜把洗好的烤盘码进沥水架，“镇长办公室门口贴了一张，医院候诊室贴了一张，邮局橱窗贴了一张。剩下挨家挨户塞门缝了。”
“花店呢？”
“……”行常煜顿了一下，冲掉手上的泡沫，“塞了。”
晏清和没回头，嘴角弯了弯，“温特没拉着你聊两句？”
“他拉着我聊了六句，”行常煜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被审讯了六轮，“第一句问你是不是真缺洗碗工，第二句问你店里生意好不好，第三句问你家黄油曲奇为什么比别家香，第四句问我有没有兴趣去他花店搬花架，第五句……”
“行了行了，”晏清和打断他，“六句都记住了？”
“我记性不错。”
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醒发，晏清和转身看了他一眼。行常煜手指捏着烤盘边缘冲水，动作一板一眼的。
明明是个帝国少将，此刻在后厨里规规矩矩洗盘子，画面说不出的违和。
“收银台上的花没了。”
“是你拿的。”
“嗯。”
“你拿我花干什么？”
行常煜的表情没有任何心虚，理直气壮得让人牙痒。
“你昨天说，那是买回来放收银台上装饰的。我确认了一下，确实很适合。但昨晚我路过收银台的时候发现花对收银机的数据线有遮挡，影响你盘点账目时视线扫过去的速度。”
晏清和慢慢眯起眼。“你把花拿走，是因为它挡我收银？”
“嗯。顺手帮你优化了一下柜台布局。”
“优化。”晏清和重复这个词时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那花呢？”
“在我房间。”
“你房间？”
“窗台上。”行常煜答得坦然，“那个位置刚好有早晨和傍晚的斜射光。洋甘菊喜光但忌暴晒，你收银台的位置到了下午会被西晒烤到，花蔫得快。放我房间窗台，刚好避过直射又保证光照时长。我昨晚查了赫利俄斯星日照角度和本星植物养护指南。”
晏清和：“……”
他深呼吸了一下，“行常煜，那是我买来放店里的花。”
“我知道。我替你养着。”
“它本来就在店里，养得好好的。”
“它今天早上会蔫。”行常煜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笃定，“昨天气象预报说今天午后有干热风，你收银台那个位置的风口正好对着西晒的窗户，洋甘菊放那儿撑不到傍晚。”
晏清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种的仙人掌都能死三盆，对花草确实没什么发言权。
但这不是重点！
“所以你拿走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行常煜沉默一会，“……怕你不同意。”
“你也知道我会不同意？”
“嗯。所以先做了。”
晏清和被他这个坦荡又欠揍的回答噎得够呛，手里的搅拌盆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最后还是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偷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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