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爆改生死簿之圣黛烧仙草》大地肥鸽

4、甜（肆） 黄毛：“丫

　　到了学校门口，孙悟空站定。
　　“丫头？”孙悟空打了一个响指，“你愣着干什么？”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咦？你耳朵上的毛毛呢？”
　　“什么耳朵？”孙悟空心虚地摸着耳朵，刚才他一时得意忘形，冒出来耳朵里的毛茸茸来，也就那么一瞬间，他早就收回了。
　　“站这儿干嘛？进去啊。”他冲她扬了扬下巴，“俺帮你拎着行李呢，你只管往前头走。”
　　“嗯。”林黛玉点了点头，刚迈出一步，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叫她。
　　“林黛玉？你是林黛玉吧？”
　　她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正朝她挥手。
　　那是她高中的同班同学，叫刘雪雁，跟她考上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并且还分到了同一个班。
　　刘雪雁跑过来，身后跟着她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大舅二舅，总之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
　　“真的是你啊！”刘雪雁拉着她的手，然后看了一眼她身后，“你爸妈呢？”
　　林黛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大大咧咧地搭在了她肩上。
　　孙悟空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我是她哥。”
　　刘雪雁抬头看他。
　　一米八几的个子，一头黄毛，眉目间带着一股子痞气，站在那儿，简直就是威风凛凛。
　　“你、你好……”刘雪雁莫名地有点发怵，跟他打了招呼之后压着声音问林黛玉，“黛玉，你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了？”
　　“表哥。”林黛玉有点心虚。
　　“哦，”刘雪雁没再多问，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孙悟空两眼，然后小声对林黛玉说，“你表哥好酷啊。”
　　孙悟空听见了，龇牙一笑：“那当然。”
　　林黛玉忍着笑，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别贫，走了。”
　　有孙悟空在旁边，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除了没钱，好像其他啥都有。
　　办手续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帮她拎着行李，那些排队的男生女生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有人在偷偷拍他，还有人小声议论：“这是哪个系的学长啊？好帅。”
　　“不知道啊，看着好拽。”
　　“学长，能加个微信不？”有小姑娘鼓起勇气，拿着手机打开微信等着他掏手机。
　　“俺没有微信。”
　　“原来是乡下来的乡巴佬，开口闭口俺俺俺……”
　　旁边有个男生跟另一个男生取笑起来。
　　“你以后少说俺。”黛玉见不得别人笑话悟空，扯着悟空的耳朵，跟他低语，“你要说我。”
　　“嗯，”悟空直起腰，俾睨天下一般说：“我没有私人微信，要加的话可以加我店里的，圣黛烧仙草，就开在学校对面。”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二维码，挨个给人家展示，让人家加。
　　“各位同学，想喝奶茶随时下单，本校范围免配送费，包送到手！”
　　加了一轮微信，孙悟空回到林黛玉身边，戳了戳她，“丫头，你孙哥哥我厉害吧！”
　　林黛玉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终于办完手续，有个表要家长或监护人签名。
　　林黛玉正要自己签，孙悟空忽然伸手把笔拿了过去。
　　“俺……你孙哥哥我来。”
　　“你会写字？”
　　“我怎么不会？”孙悟空冲她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生死簿还是我重写的呢”，然后一笔一画、极其认真地签下了“孙悟空”三个字。
　　填完表，一个穿着志愿者T恤的学长走过来，热情地要帮林黛玉搬行李。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单手撑在箱子上，微微扬起下巴：“你小子走开，有俺呢，用不着你。”
　　那学长被他那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讪讪笑了两声走了。
　　林黛玉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你干嘛吓唬人家？”
　　“我没吓唬他，我就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那一双眼睛，看谁谁不怕？”
　　“那你怕吗？”
　　“你有啥好怕的。”
　　“所以啊，那是他们胆子小。”
　　林黛玉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路过教学楼的时候，有几个人在发社团宣传单，看见孙悟空就凑上来：“同学，要不要了解一下篮球社？”
　　“同学，你是体育系的吧？来我们散打社……”
　　孙悟空一概不理，低头问林黛玉：“丫头，那些是啥？”
　　“社团，就是课外活动。”
　　“哦，那你想去哪个？”
　　“我还没想好。”
　　“那行，你想好了告诉我，我陪你去。”
　　“你又不会在这里上学。”
　　“我就在门口等你。”
　　林黛玉转头看他，他正低着头看她，那双火眼金睛里映着天上的云彩，亮得惊人。
　　“你傻不傻？”
　　“我不傻，我说到做到。”
　　她把目光移开，快步往前走。
　　报到的手续办完了，林黛玉运气不好，学校的好宿舍都被分完了，就只剩下八人寝室了。
　　“八个人一块住，我可不喜欢。”
　　学校宿舍出来对着一大片湖，是这座城市里面最大的内陆湖。
　　此时夕阳从湖的那边照射过来，天际间一片黄橙橙，林黛玉坐在湖边草地上，看着落日发愁。
　　“丫头，不行你就跟我一块住奶茶店里呗。”
　　悟空在黛玉旁边坐下，嘴里又叼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摘来的狗尾巴草，“阁楼上面还有一个杂物间，我收拾一下住上去，你就住二楼单间。”
　　黛玉心想，也不是不行，这奶茶店的小骑楼本就是她外婆留给她的产业，原先想着商用，后来悟空来了没地儿住，收拾了二楼给他住，现在阁楼也收拾出来，也比在宿舍住八人间强，而且没课的时候还能照顾店里的生意……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说干就干。
　　林黛玉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搁，撸起袖子就往阁楼上走。
　　孙悟空跟在后头，肩上扛着一把扫帚，手里拎着一个水桶，桶上搭着一块抹布，腰上还夹着平时黛玉经常拿着的那根鸡毛掸子，一副把打扫卫生当架干的气势。
　　当然，这气势也就维持了不够一分钟，上阁楼门口的时候，肩上的扫把卡在门口，他“哐当哐当”撞了好几次，扫把横着就是进不去。
　　“你傻不傻啊，”黛玉回头看他楞里楞气就是要跟门口对着干的架势，掩嘴笑着帮他调整扫把的方向；“你不会把肩上的扫把换个方向吗？你跟这门口对着干。”
　　悟空“嘿嘿”一笑：“还是你聪明。”
　　黛玉：“……”
　　阁楼比想象中大些，只是太久没有人住，角落里结着蛛网，到处蒙着厚厚一层灰。
　　一进门，灰尘就扬了起来，林黛玉呛得直打喷嚏，连忙用袖子捂住口鼻。
　　孙悟空却大大咧咧地走进去，东瞧西看，像是在打量什么新鲜玩意儿：“好家伙，这蜘蛛都比盘丝洞那些大个了！”
　　“什么盘丝洞？”
　　“就是蜘蛛洞，住着七只大蜘蛛……不过没关系，你这阁楼比我当年住的石洞齐整多了，收拾一下就可以。”
　　“你当年还住石洞？”
　　“呃……我说的是以前在老家那边，山上的石洞，临时住住。”
　　林黛玉心想，这悟空看来也怪可怜的，家里条件不好，早早辍学出来工作，不由得心生怜悯。
　　这怜悯也就维持了一秒钟吧，下一秒，她看到孙悟空举着扫把跳了起来，“扑腾扑腾”等拍打墙上的大蜘蛛，嘴里还念念有词：“吃俺老孙一棒！”
　　一霎间，灰尘滚滚而起，像是在空中炸开一团灰雾，呛得两人连连后退。
　　“孙悟空！”林黛玉捂着鼻子大叫。
　　“俺……我这不是寻思快点嘛。”孙悟空灰头土脸地吃了瘪。
　　“慢点儿！轻点儿！灰都被你扬到天上去了！”
　　孙悟空窘迫地搔了搔头，放轻了手脚，学着她方才的样子，一点一点地扫。
　　林黛玉去楼下拎了水上来，两人分工，她擦桌椅，他扫地。干活倒还像模像样，只不过……
　　“咔嚓”一声，孙悟空手里的扫帚柄断了。
　　他捏得太用力了。
　　黛玉：“……”
　　林黛玉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去搬角落的一只旧木箱。
　　那木箱看着不大，他单手一拎，箱子倒是起来了，底下的木板却“咯吱”一响，漏底了。
　　“你手劲儿就不能小点？”林黛玉皱着眉头看那漏底的箱子。
　　“我已经很小心了……”孙悟空一脸无辜。
　　“你所谓的小心，就是把东西捏坏而不是捏碎？”
　　“嘻嘻，差不多。”
　　林黛玉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笑出来，从水桶里拧了块抹布递给他：“你擦窗台吧，力气小点。”
　　孙悟空乖乖接过抹布，蹲在窗台前面老老实实地擦。
　　林黛玉在身后搬书整理旧物，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阁楼里只剩下抹布擦过木头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夜色渐深，阁楼里那盏昏黄的小灯泡成了唯一的光源。
　　林黛玉整理旧书的时候，孙悟空趴在窗台前面，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丫头，你过来看。”
　　林黛玉走过去，顺着孙悟空的视线微微抬起头。
　　一株老梧桐正好在阁楼窗口的位置，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驳地洒在窗台上。
　　远处是那一片内陆湖，湖面映着一轮圆月，亮晶晶的，水波一晃，月亮就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碎片。
　　两人一起趴在窗沿，双手支着下巴，任微风拂面，吹去了满脸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