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爆改生死簿之圣黛烧仙草》大地肥鸽

3、甜（叁） 黄毛：“我

　　孙悟空怂了，闭了嘴，乖乖接着摇奶茶。
　　如此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
　　吧台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溅上了奶茶渍。林黛玉跟在他后面擦地，擦着擦着，忽然听见“咔嚓”一声，回头一看，孙悟空手里的雪克杯盖子飞了出去，正正砸在墙上挂着的竹子水墨画上，画框歪了。
　　“……”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
　　“丫头你听我解释，”孙悟空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这盖子它、它有自己的想法……”
　　“孙悟空。”
　　“在呢。”
　　“今天工钱扣完。”
　　“好嘞。”
　　“明天也扣完。”
　　“行，都听你的。”
　　林黛玉想要发火，奈何孙悟空态度好得不得了。
　　林黛玉想发火都发不出来，只能苦笑着去重新挂画。
　　她踮着脚够那画框，够了几下没够着，正要搬凳子，身后一个影子罩过来，后面的黄毛一只手轻轻松松把画框扶正了。
　　“嘿嘿，丫头，个子矮不丢人。”孙悟空低头冲她呲牙。
　　林黛玉：“……”
　　两人闹着，店里进来了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
　　“欢迎光临！几位喝点啥？”
　　孙悟空头一回正经接待客人，兴奋得抓耳挠腮，站在吧台后面搓着手。
　　三个女孩被他那一头黄毛和亮闪闪的眼睛吓了一跳，互相看看，小声嘀咕：“这店员……”
　　林黛玉瞧出三人的异样，怕是孙悟空把人吓着了，赶紧上前接待：“三位点单吗？”
　　“我们要那个帅气的小哥哥给我们下单。”一个小姑娘指着孙悟空说。
　　“嘿嘿，还是瞧我的吧。”孙悟空得意地朝林黛玉呲牙，将菜单递给了三个女孩。
　　其中一个女孩凑近瞧了半天菜单：“我要一杯芋圆波波奶茶，少冰。”
　　“丫头，一杯芋圆波波，少冰！”孙悟空回头冲后厨喊
　　“你喊谁丫头呢？”林黛玉从后厨探出头，“叫老板！”
　　“老板！少冰芋圆波波！”孙悟空又喊。
　　林黛玉翻了个白眼，手上开始做奶茶。
　　孙悟空则转回来，神气活现地杵在吧台后面，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你们仨就点一杯吗？”
　　三个女孩瞧他神气的模样，忍不住八卦起来：“你新来的吧？”
　　孙悟空点头：“对，昨天刚来，我是来抵债的。”
　　“抵债？”
　　“对啊，以身抵债。”
　　“啊？”三个女孩掩嘴窃窃私语起来。
　　“孙悟空，别瞎说！”林黛玉被他的雷霆词语劈了一道。
　　“可不是一身抵债是什么？我喝了老板两杯烧仙草，没钱付，就留下来打工了。”
　　孙悟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噗哈哈……”三个女孩笑作一团，其中一个笑得趴在吧台上。
　　林黛玉端着奶茶出来，听到这句，差点没端稳：“你能不能别见人就说这个？”
　　“为啥不能说？我做事光明磊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还知道天经地义？”
　　“知道啊，我以前取……呃，我以前上班的时候，我师父天天跟我念经，念得我头疼欲裂的。”
　　“你还有师父？”
　　“有，一个和尚，可烦人了，整天嗡嗡嗡的……”
　　“帅哥原来是寺庙出来的，怪不得开口闭口就说俺呢。”一个姑娘笑着说。
　　孙悟空发现说漏了嘴，赶紧转移话题：“哎丫头，那个……这个奶茶好了没？”
　　“好了。”林黛玉把奶茶递给客人，压低声音，“你那个师父，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就是以前在老家那边，有个寺庙……”
　　“你还出过家？”
　　“呃……不算出家，就是……跟着混了几年。”
　　“老板，点单。”
　　又两个学生走了进来。
　　“哎，来客人了，我去招呼！”
　　孙悟空不再玩笑，正经过去干活了。
　　林黛玉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却忍不住笑了。
　　她发现，这黄毛虽然嘴上没个把门，总说些稀奇古怪的话，但做事怪认真的，待人还很和气，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总能让她笑。
　　自从开了这间店，她每天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摇奶茶，一个人擦桌子，一个人数钱，一个人关门。偶尔听着窗外风声，会觉得空落落的。
　　可自从这只黄毛猴子来了之后，店里就没安静过。
　　他不是打翻杯子，就是碰倒糖罐，要么就是对着菜单研究半天，最后大声念出“招牌烧仙草”五个字。
　　忙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摇奶茶，闲的时候他就趴在吧台上跟她聊天，讲他老家山上的果子有多甜，讲他以前养过一匹马叫追云，跑起来比风还快。
　　她不信，说哪有马跑得比风快。
　　他就着急了：“真的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说：“你前天拿了块破石头骗我说是金子，要跟我买奶茶呢！”
　　他就不说话了，憋了半天，闷闷地说，那不算。
　　她笑着摇头，转身去擦杯子，心里却暖融融的。
　　一晃便到了开学的前一天。
　　林黛玉站在店里，看着日历上圈出来的红圈，有些出神。
　　她考上了本市顶好的大学，离家不远，离奶茶店更是不远，正经地就在奶茶店对面。
　　但距离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学校说新生报到最好由家长陪同，这样各种手续可以办得更快一些。
　　她昨天给远在非洲的爸爸妈妈打了微信电话。
　　电话那头，信号有些不稳定，她的妈妈声音断断续续：“宝……抱歉……啊……爸爸妈妈现在在非洲扶贫建设……这边工作实在走不开，你自己去行不行？”
　　“行。”林黛玉说得干脆。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都十八了。”
　　“那好，有什么事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挂掉电话，她对着空荡荡的店发了一会儿呆。
　　其实也没什么，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她早就习惯了孤独。
　　“想什么呢？”孙悟空从后厨探出脑袋，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没什么，”林黛玉不禁有些羡慕他的无忧无虑，“你后厨收拾完了？”
　　“收拾好了，碗也洗了，地也拖了，仙草也切好了。”他走过来，大摇大摆地在她对面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邀功的表情。
　　“嗯，很好，”林黛玉点头，“明天开始，店里暂时交给你了，我要去学校报到。”
　　“学校？”
　　“嗯，我考上大学了，明天要去报到。”
　　“大学是啥？”
　　林黛玉懒得跟没读过大学的黄毛解释，只说：“就是念书的地方。”
　　“你要去念书？”孙悟空一下子坐直了，“在哪儿？远不远？”
　　那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马上就要说出“就算远在十万八千里，俺老孙一个筋斗云也就给你送到了”的架势。
　　“不远，就在对面。”林黛玉指了指对门，现在已经有教职工络绎返校做准备。
　　“嗐！”悟空顿时坐了下来，“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师父似的，走个十万八千里呢。”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站了起来：“明天，我送你去，我刚刚听见你跟你妈聊微信了，你就是想让她送你开学是吧？”
　　“行了行了，”林黛玉哭笑不得，“学校就在对面，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看店。”
　　“不行。”孙悟空梗着脖子，难得地正经起来，“就算在学校对面我也要送你去，你一个丫头片子，孤零零的，万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谁敢欺负我？我随身带鸡毛掸子。”
　　“鸡毛掸子不顶用，俺才顶用。”孙悟空一拍胸脯，“你放心，有俺老……有俺孙悟空在，保管你风风光光去上学！”
　　林黛玉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吧台上的东西，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林黛玉拉着行李箱走出店门，锁好门，抬头看了看天色，嗯，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她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离报到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走喽。”她自言自语，拖着行李箱往对面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一阵风。
　　“丫头！等俺！”
　　林黛玉回头。
　　阳光底下，孙悟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今天没穿那件皱巴巴的素色T恤，而是换黑色短袖和黑色长裤，还有一双深蓝色帆布鞋，头发也不知是用水还是用发胶定了型，一头黄毛整整齐齐地往后梳。个子本来就高，这么一收拾，往那儿一站，肩宽腿长，眉眼凌厉，身上说不出的飒。
　　“你……”林黛玉愣住了。
　　“怎么样？”孙悟空走到她身边，微微扬起下巴，“俺昨晚特意问了隔壁老板娘，她说送人上学要穿得体面。”
　　“隔壁水果店的王姨？”
　　“对，她还说俺长得俊，打扮起来跟明星似的。”
　　“王姨那是客气。”
　　“俺看不像客气。”孙悟空一本正经，“她看俺的眼神，跟当年蟠桃园里那些仙……呃，跟当年村里的姑娘看俺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黛玉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你能不能要点脸？”
　　“俺要脸做什么？俺要送你去上学。”
　　他说着，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一只手拎起来，轻轻松松，像是拎一只空塑料袋。
　　“走吧，丫头。”
　　林黛玉跟在他旁边，抬头看他。他高了她大半个头，走路带风，步子又大又稳，她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你慢点。”她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孙悟空低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随后转身将林黛玉抱起，放在行李箱上，吓了黛玉好大一跳。
　　“悟空，你干嘛？”
　　“丫头，坐稳了，俺推你过去上学！”
　　孙悟空弯着腰，将那行李箱推得飞快，黛玉吓得死死抓着行李箱的提杆。
　　随着悟空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黛玉忽然觉得像是坐在云端，心情也轻松起来：“悟空，我……”
　　她转头想跟悟空说“我好开心”，却忽然看到身后的悟空头发里面似乎冒出了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她揉了揉眼睛，“咦？你……我……为何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