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美归位：我在红楼百次重生》西的红

7、第七章 霜晨窘态，暖阁藏谋 宁国府天香

　　暮色沉沉覆压宁国府。
　　天香楼灯火通明，烛光铺地如流光。

　　殿内舞姬长袖翻飞，案上珍馐罗列。
　　主位端坐贾珍与尤氏——贾珍满面醺然，眼底藏着贪婪阴鸷；尤氏全程静默垂眸，像一尊被摆在正位上的摆设。
　　贾珍身侧站着赖二奶奶，一双锐利的眼缓缓扫过席间每一个人。

　　左侧宴席，秦可卿与贾蓉并肩而坐，姿态和睦。
　　桌下贾蓉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敢直视父亲，又忍不住频频偷瞟身侧的妻子。
　　对面右席独坐着贾蔷，他是宁府最通透精明的纨绔——倾慕秦可卿已久，数次示好却次次被她温柔且坚决地挡回，连恼恨的资格都没给他。
　　他从未心生怨怼，只是默默将心思藏于心底。

　　满殿众人之中，最为平静淡然的，只有秦可卿。

　　她微微垂眸，纤指轻拈一盏清茶，缓缓吹开浮叶。
　　贾珍的欲、贾蓉的懦、贾蔷的暗藏倾慕、赖二奶奶的阴狠、尤氏隐忍之下的无力——所有眼神和算计都落在她眼底，无所遁形。

　　识海之中，两道熟悉的心声同时响起。

　　黛玉的声音带着愤懑：【这赖二奶奶最是虚伪恶毒，今夜必定出手！】

　　宝钗声线清冷平稳：【无需慌乱，按计划行事。】

　　秦可卿怀中的铜镜隐隐发烫，像有人在掌心轻轻握了她一下。

　　瑞珠借着近身添茶的空档俯身压低嗓音：“奶奶，一切皆已安排妥当。奴婢全程紧盯赖二奶奶，也看住了宝珠，绝不会让她懵懂坏事。”

　　秦可卿微微颔首：“依计行事。”

　　瑞珠应声退至角落，视线寸步不离锁定赖二奶奶。
　　而宝珠起初还竖着耳朵偷听动静，片刻便被满桌点心勾走心神，蹲在案角偷偷进食，小嘴鼓鼓囊囊，一脸天真满足。

　　主位之上，贾珍酒意渐浓，目光越发露骨地黏在秦可卿身上。
　　他抬眼，隐晦地朝赖二奶奶递去一个眼神。
　　短短一瞬，心照不宣。

　　赖二奶奶捧着酒壶缓步走来，目光死死锁定秦可卿。

　　秦可卿端起面前的酒杯，迎着赖二奶奶，径直朝主位走去。

　　“婆婆，儿媳敬您一杯。”她声线温顺，态度谦卑，“平日里多亏婆婆照拂包容，儿媳一直铭记在心。”

　　尤氏抬眸看了她一眼，碍于身侧的贾珍，语气冷淡：“有心了。”

　　贾珍见秦可卿主动示好，眼底发亮：“难得可卿这般懂事孝顺，索性所有人同饮一杯。赖二奶奶，速速添酒！”

　　这句话正中算计。
　　赖二奶奶快步上前，抬手斟酒。

　　秦可卿刚接过酒杯——

　　身后传来动静。
　　贾蔷拉着贾蓉站起身：“蓉哥，咱们给世叔世婶敬酒请安。”
　　瑞珠也顺势带着懵懂的宝珠上前伺候。
　　一时之间，席间敬酒的、请安的、添茶的络绎不绝。
　　所有人的视线被这阵热闹牵扯。

　　就是此刻。

　　秦可卿宽大袖口垂落，手腕极轻一旋——杯中酒与瑞珠提前备好的酒瞬息掉换。
　　紧接着，她指尖微抖，将药粉悄无声息弹入尤氏杯中。
　　全程借满堂纷乱遮掩，滴水不漏。

　　“今日阖家欢聚，难得热闹，诸位一同尽兴。”

　　她扬声举杯，仰头一饮而尽——喉间微微一动，像真的咽下去了。

　　看到她把酒喝得干干净净，贾珍眼底闪过窃喜；赖二奶奶也悄悄松了口气。
　　贾蔷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无奈与焦灼。
　　贾蓉则垂下脑袋，像什么都没看见。

　　识海之中——
　　黛玉微微着急：【真喝下去了？】
　　宝钗从容淡定：【别急，她没咽。】

　　秦可卿侧身，借着瑞珠宝珠的搀扶，将一副酒力上头、浑身发软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她坐回原位，单手撑着额头，呼吸渐沉，像已被药力侵蚀。
　　贾珍与赖二奶奶看在眼里，愈发笃定。

　　不出片刻，尤氏开始头晕目眩，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时机成熟。
　　秦可卿抬手拉扯肩头衣领，扬声娇弱：“好热……身子不适，瑞珠、宝珠，扶我回房更衣歇息。”

　　两名丫鬟立刻扶住她。
　　贾珍心头狂喜，只当药性已发，当即兴致大起，仰头饮尽杯底残酒。
　　那边尤氏再也撑不住，勉强开口：“老爷，我头晕得厉害……”

　　贾珍此刻满心满眼都在秦可卿身上，随口摆手：“去吧去吧。”

　　秦可卿余光瞥见尤氏起身，立刻放缓脚步。
　　待尤氏踉跄追至身侧，她侧身伸手扶住她：“婆婆看着也甚是乏累，正巧儿媳也要回房，一同结伴也好。”

　　尤氏意识昏沉，只能点头。
　　秦可卿搀着她，语声温柔：“婆婆，您慢些。”
　　说话间，她似无意地回眸，朝贾珍抛了一记婉转的、暧昧的、恰到好处的眼神。

　　贾珍心神荡漾，彻底误会，只当她终于服软。
　　赖二奶奶压低声音谄媚：“老爷，成了！”

　　秦可卿没有回头。
　　她搀着尤氏缓缓走出天香楼正厅。
　　身后灯火明亮如昼，身前夜色幽深无际。

　　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她脸上的娇弱与妩媚。
　　她垂着眼，手稳稳地扶着尤氏的胳膊，步子不快不慢，像一个尽职的儿媳在搀扶婆婆回房。

　　但她的袖子里，那杯毒酒还好好地藏着——她压根没沾唇。

　　瑞珠悄然跟上，在侧后方三步处。
　　宝珠不明就里，被安排去拿披风，傻乎乎地朝相反方向跑了。
　　秦可卿没有回头去看那些亮光，她知道贾珍正在后面望着她，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个回眸足够让他今夜不眠。

　　尤氏的呼吸越发沉重，脚步已经虚浮得几乎要靠秦可卿拖着走了。
　　秦可卿低头看了她一眼——尤氏的脸越来越红。
　　药开始发作了。

　　她确实给尤氏下了药。
　　但那杯药不是用来毒死尤氏的。
　　她只是需要两个人同时从宴席上消失——
　　一个是真的被药倒的，一个是"被药倒"的。

　　等到明天贾珍醒来，他会发现：自己昨夜追到暖阁时扑了个空；秦可卿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搀着婆婆回了房；而尤氏——不知道为什么，也中了迷药。
　　这府里到底是谁在暗中动手？

　　贾珍第一个会怀疑赖二奶奶，第二个会怀疑尤氏。
　　她们互相咬起来，就没人会想到秦可卿。

　　她把这一步算进去的时候，铜镜在她怀里轻轻暖了一下，像是说"好"。

　　暖阁的侧门出现在视野里。
　　秦可卿推开半掩的门，扶着尤氏走进去。
　　后面还有脚步声——赖二奶奶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暖阁的门没有关死，留了一条极细的缝。
　　门缝外面，天香楼的灯火把整座庭院照得通明。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齐齐一晃。

　　她等着。
　　一百多次轮回攒下来的耐心，在这一夜终于派上了用场。
　　身后远处，贾珍的脚步声已经跌跌撞撞地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