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种关系》东方桔雪

5、第5章 她看着他，

　　她看着他，她抱着他，她旁观着他与那个她的喜怒哀乐。他也乐于跟她分享。他知道她不会生气，不会干涉，不会反对。所以，他有些肆无忌惮。他不掩饰他对新认识女性的喜欢，会用各种语言向她描述自己的心情，然后，怀着那样的心情，跟她亲热。有时，跟她亲热的时候，嘴里还念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她习惯了变成他心目中的营盘，她习惯了那些相亲的女人变成他嘴中流水的兵。
　　当别的女人看不上他，终结了与他的关系时，他会在她面前哭，她也会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渐渐地，他也减轻了对爱情的期望值。他在恋爱路上变得更为洒脱。对过于物质的女人，他嗤之以鼻，甚至开始以逃单的方式，结束相亲。女人也往往会因为被男方甩下，要自己为相亲宴买单而感到气愤，大骂着“渣男”，也从此得了教训，知道了并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吃那相亲的亏。冉洋之所以有那样的勇气，也是因为有她做他的后盾。只要家中有她，他也就不那么急着成家。
　　有时候，他的确迷恋上了那个女孩，于是，就充当君子一般地和她拍拖。穿得齐齐整整、洁洁净净，与对方接触时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从不显示自己的急不可耐，谨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准则，让对方感觉到他的儒雅风范，也对他产生依恋。遇到这样的女孩的时候，他就开始恋爱了。他恋爱的时候，就会夜不归宿。只要他夜不归宿了，她就知道他恋爱了。那时，她就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很多充满想象的元素铺天盖地而来，让她痛苦到几近窒息。不过，等到他回来时，她却会变得很安静、很沉稳，看起来漫不经心。她会对他说，回来啦。他就会说，嗯。然后，他洗漱，上床，睡沉。搂她，抱她，亲她，做他们喜欢做的事情。如果他疲惫了，他就亲昵地对她说，亲爱的，我好累，睡了啊。她就会轻轻地抱着他，什么也不说。
　　她给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取了个名字，叫做“备胎模式”。外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她的闺蜜刘银霜不知道，冉洋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他们彼此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这也是他们当初的约定。冉洋明确说过，他的父母不允许他娶比他年龄大的女人，更何况，她不是大一岁两岁，而是十岁。
　　五年前，他们相遇时，他坦言，他迷恋她的成熟，但不能和她结婚。她那时也挺孤独的，但不想结婚。于是就说，结婚有什么好，不结就不结。二人都掩饰不住对对方的好感，于是，一拍即合，开启了地下恋情和秘密同居模式。
　　五年来，她给了他足够的自由。她常常会因为他的不断相亲而惴惴不安，也会因他的屡次相亲失败而回归平静。她知道最终他会离她而去，她以为她做好了他离去的一切准备。甚至是，随时离开的准备。但是，真有一天他离去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所做的准备是多么地不充分。她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他。
　　真正的灾难，是从她意识到自己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的。
　　她开始也没意识到，直到她开始妒忌。
　　她跟刘银霜去“缘来了”咖啡厅吃饭时，有几次遇见冉洋在跟别的女人吃饭。刘银霜说，看，冉洋在相亲哩。她就淡淡地说，他未婚，相亲很正常。我怎么感觉他对结婚这事一点也不着急啊，看，表现得那么绅士，不像有的男人那样急吼吼的。刘银霜喝了一口咖啡，目光瞟向那边举止优雅自如的冉洋。
　　魏小玲心想，他有我这个备胎，对异性的需求并不那么强烈，干吗要表现出急吼吼的样子。但没这样说出来。她拿银色的勺子搅拌了一下杯中颜色浓浓的咖啡，欣赏着那银勺泛出的暖色的清光，嘴角咧出一丝不经意的笑，淡淡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也是。不过，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帅么？怎么就屡相屡败呢？不知相了多少次亲了，还是可怜的单身“汪汪”。刘很霜眼里露出成熟女性特有的嘲讽色，同时又将目光朝那被她嘲讽的对象看去。她的眼角的鱼尾纹里，明显写着“欲望”二字。
　　魏小玲心里顿时很不舒服。对刘银霜鱼尾纹里透出的那份欲望很反感，同时，她又狠狠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接受冉洋为她盛饭夹菜等服务的女人。那女人表现出的优雅让她反胃，止不定是从哪个会馆出来的女人，也不知相了多少次亲，现在，打着未婚的旗子，到处接受男人的讨好。真是可恶。甚至，她也可能和她一样，正与某个男人保持同居关系，却跑出来和别的男人相亲。恶心，真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