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苍茫雪原， ...
-
苍茫雪原，是无尽的迷途。
“师哥……”
无尽雪原中，卫庄皱起眉头回望风雪覆盖的来时路……没有其他脚印。
千斤重的雪堆从头顶落下，斩断了他和那人之间的最后一条路。
苍穹从未如此触手可得，灰白天幕中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满目焦急。
坠落无尽深渊，耳畔的风声传来遥远的呼唤——小庄。
卫庄猛地坐起身来，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窗外月色清冷稀疏，错落在落地窗前的竹影斑驳中。
又是一样的场景……那个人？到底是谁……
太多次了……
卫庄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梦到无尽大雪，梦里沉重的喘息，似乎是在逃亡，最后雪砸在身上，坠入悬崖……
不知为何，梦里的自己，甚至是期待，身后的人能够追上自己。
但没有，最后只能在坠落的瞬间，看清他的脸，是一张清秀的面孔，眉目藏在额前两处碎发后。
他还是没抓住我……
卫庄猛灌了一杯冰水，强迫自己急促的呼吸平顺下来，深吸一口气后，双手撑着岛台闭上眼睛——大雪挥之不散。
算了……
暗夜里手机屏幕陡然亮了起来。
“明天9:00，南杏街最里面那座古宅，注意别迟到。”
“多管闲事。”
“……好好好，祖宗，就当我多管闲事，那前两天的私生那多恐怖啊？粉丝都闹到公司门口了，这不给你安排个人，你看那微博下评论都成啥样了？我知道你出生武术世家，这程度一点不怕，可怜可怜我们打工人吧……”
卫庄的眉头攒起一道高峰，赤身裸体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浪拍打着大理石壁，梦里的雪追了上来，周身温度骤降……
又一条消息。
“《大承传》那个剧本你看了没？章导可能会跟你这边聊聊，你看安排啥时候？”
《大承传》？
“你定吧。”
“行，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下个月吧，安全和事业得两手抓！”
水里咕噜咕噜冒起了气泡，卫庄就剩两个眼睛露在水面，温度慢慢回升，思绪飘远，南杏古街……？
幼年的练武场此刻突然清晰起来，仿古的木桩竖立在偌大的场地中央，满头华发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背手伫立一旁，看着年纪不大的孩子们扎马步，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滴库库直冒。
卫庄总是在这个时候从场外进来，向师父鞠躬作揖后就独自去到内里的场馆，开始训练剑法。
练武场距离南杏古街不过一道墙的距离，道路两旁的老梧桐屹立不倒，到了季节总是纷纷扬扬落下黄绿叶子，雨露均沾地落在墙的两边。
年幼的卫庄在墙的这一边无数次踏过枯黄的梧桐叶，却不知墙的另一边还有一座古宅大隐隐于市。
有点意思。
翻开手机，刷到最近热播的《青霭》，讲的是两个同门少年的不同江湖路。
月昃鸣珂动，晨曦涌入夜幕，冲淡一汪墨色。
乡间小路上，两人不紧不慢地骑马晃荡，天光笼在身上化为一层薄薄的水汽。
“再往前去就是陈村遗址了，听说这个村落的人早已搬迁，这应当是一个空村。”程舍手中的剑鞘指向沿途的断壁残垣，“重回故土，却早已物是人非。”
方思颉垂眸，虚拉着缰绳，“师哥，就这样走了，舍得吗？”
“思颉，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也一样。” 程舍转头望向方思颉，朝阳在他的眸中缓缓升起，如金沙沉入溪流般闪烁。
“你倒是有始有终，”方思颉冷哼一声，“走吧，天黑前找个地方生火。”
程舍摩挲着手中的剑鞘，望着方思颉远去的背影，青涩少年跟在身后叫着师哥的样子和此时策马而去的背影渐渐重叠，当年的雄心壮志、理想与抱负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而此时，一切尘埃落定，再回到一切的起点——而立之年的两人似乎又回到无拘无束的学徒时光，想到这，程舍赶忙跟上，像是追上年少的自己。
师哥？
卫庄看到这里就觉得有些无语，怎么哪里都有师哥？现在的古装剧这么缺乏题材的吗？
而且这个程舍演的真的好油腻……
当时《青霭》的本子递过来的时候，卫庄是觉得不错的。
两位少年生于乱世，都怀有救世之心，但对救世的理念各执一词，最后殊途同归，凭借一身武艺各自闯出了一片天，如果演的好，绝对爆火——意难平这三个字是所有粉丝的“痛点”。
因为最后一幕：海晏河清，盛世再现，方思颉死在了程舍的墓前。
短短几个字，多少意难平。
曾经一同陪伴人生前半段的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在乱世将终之时，却死在破晓时分。
而这位后辈，也因为高位者的猜疑、亲近者的妒忌，落了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最后选在死在师哥的墓前，也是因为再无所托之人了。
师哥对师弟的感情是亲近且宽阔的，他心怀天下，虽和师弟站在了对立面，但时时刻刻都对师弟毫无保留，因为他明白，他们只是立场不同，天下太平才是唯一的结局。
但虞未岚却演出了上位者的傲慢感，对师弟似乎并非理解，而是怜悯。
卫庄嫌恶地打开对话框，虞未岚三个字刚好跳出来，几张裸照争先恐后地溢出屏幕。
……
多看一秒都是对眼睛的虐待。
截图，转发。
“……（一种植物），这小畜生真是疯了……”陈橙秒回，“也不怕xx烂掉！没想到P姐说的全是真的，他就是个人间海王！还男女通吃！真无语……”
“《青霭》这个ip算毁在他手里了，演的好烂。”
“你在看？这畜生抢角色在先，还TM靠这个角色拿了这一届金色盛典最佳男主——这回我倒是要怀疑他这奖项的含金量，他是不是在卖屁股？”
“……”
“你别不信，嘉诚好几个高层都男女通吃，虞未岚这男不男，女不女的长相刚刚好！他身材还是OK的，还时不时地有股媚劲，我真服了，圈里人品差的不少，这么不要脸的也是少见！……”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P姐，让她看看这个小兔崽子是个什么玩意……（*&）（%*……”
卫庄点进陈橙的头像，开启了免打扰。
再度沉入水中，汇聚成股的水流不断撞击卫庄的腰部按摩，男人阖上眼眸，任由温热水流穿梭周身，手机兀自循环着《青霭》的结局——
清风拂过山岗，月盘之下松林臣服，婆娑树影里传来悠扬笛声。
少年苍劲有力的手指抚过笛身——风，缱绻于笛尾的雪色流苏。
风止，少年放下笛子，转身倒出一杯酒，洒在了墓前。
双眸紧闭的少年抬头望向月亮，“师哥，盛世已定……”
方思颉伸出手指摩挲着墓碑上的刻字，正如年少时无比艳羡地抚摸师哥的那把剑。
无声的叹息消散于天地之间。
少年头倚墓碑，似是睡着了，似只是闭眸沉思，直至天光骤亮，行云渐远。
竹笛跌落在青石板上，再无声响。
师哥？……
卫庄猛地睁开双眼，自己做的那个雪原上的梦，会不会只是《青霭》的衍生品？
但是那张脸，卫庄敢肯定的是——他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
他有些无奈地走出浴池，甩干头发，随便抽过一件浴袍披在身上，便直挺挺地躺在了沙发上。
偌大的客厅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卫庄不知想着什么，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南杏古街。
青石板路九曲十八弯地延伸到巷子尾部，街口热闹的人流逐渐稀疏，直到空无一人。
老旧花纹的铁门横亘在两栋石柱之间，一株有些年头的粗壮银杏静静伫立在院子右侧。
卫庄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闻了闻旋即又放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后他按响了一旁的门铃。
铁门自动向两旁展开，作出欢迎姿态。
路过一个喷泉，再往里走两步便是沉重的木质大门，推开要费些力气——楼梯落在正中间，分成两股通向二楼。
除了开门的声响，卫庄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知为何，他心跳似擂鼓，总觉得有些心悸。
轻便的白鞋踏上二楼，阳光透过复古的玻璃窗，悄然停歇在连廊中。
走廊尽头，男子身着改良版的墨色中山装，领子高高立起，侧身望着窗外的风景，听到声响转过头来。
心，漏跳一拍。
卫庄愣在原地。
雪夜里那个在悬崖上呼唤他的人，如今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恍然间，卫庄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不知所以然的一个梦——这该如何面对？
男子却先开了口，阳光下的微尘晃动，卫庄听得真真切切。
“你好，在下盖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