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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赴召 第八言,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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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微熹,上官朝晦正撑着脑袋,坐在桌边出神,脑海里还盘旋着那奇怪的残影和断词,门外却传来脚步声,那人问道:“我能进来吗?”
上官朝晦心不在焉随口嗯嗯两声,洪霏雨便推门而入,神色带着几分不耐
洪霏雨是抽签指派的搭档,下凡办案本地并无居所,本想借住此处…但上官朝晦态度强硬,即便暮明不在,也不许陌生男子占用她的卧房,洪霏雨拗不过,只得在外租房,现在才赶过来
“喂,想什么呢,呆坐半天不动!”洪霏雨抱胸看他,“沧溟湾这边的事暂且了结,我此番过来,是因为你大师兄公孙义忠托我捎话”
上官朝晦一惊,转身手搭膝,抬眼:“啊?我大师兄他有什么吩咐!”
“天仙宫要筹办那什么诸宗交萃会,召集各派门下弟子汇聚,好像不单要比武较量,还要比试丹道炼药来着,然后各家弟子彼此论道,交换术法心得,说是为了消弭宗门隔阂,增进各派情谊”
上官朝晦扣扣脑袋,尴尬冷笑
洪霏雨见他这样也放开了讲,白眼一翻摊摊手,“说白了就是各大宗门凑一块比拼家底,扯什么叙情谊?你大师兄还专门点名要你也前去赴会,如今这边案子告一段落,咱得准备动身回天仙宫,赶赴这场集会去了”
专门点名!
公孙义忠可是天仙宫域内南真宗的首席,据说素来温雅常笑,诚恳良善,但凡同门有难,他都愿意伸手相助,在宗门里威望极高,向来对众人一视同仁,从不单独优待谁
上官朝晦感到自己默默的被一座巨山压入地底,内心狂喊:你是谁啊!!!
好不容易从巨大的惊愕里缓过来,上官朝晦扶额,抽抽嘴角勉强笑问:“…那,何时出发?”
“当然是现在!”洪霏雨腰杆挺得更直了,几乎是以居高临下的神态望他,“你大师兄就是刚刚才给我又通知了我一遍的,得赶紧走”
“不行,现在不行”上官朝晦摇摇头,斜着看见小玉站在门边,抱着沏好的茶左右两难的样子,于是上官朝晦摆摆手招呼他进来,“我还有事情没办完”
“有什么事!”洪霏雨连连后退,一脸紫青咬牙切齿瞪着满眼无辜的小玉,小玉歪着头看他,犹豫片刻还是把茶推到面色铁青的他面前
“洪霏雨,我得去集市一趟,小玉别管那些茶了,事关重要快随我来!”
上官朝晦一把拉住小玉往外跑,跑到门口折回把剑从伞筒里抽出来,连滚带爬抓上小玉就御剑飞驰而去
他想到小玉是凡人,于是让他抱紧自己,而上官朝晦则边御剑边在心底暗自盘算,没在管小玉的表情
此番回南真宗,说不定要长久留在天仙宫,这可是头一回!前路吉凶难料,大师兄点名自己就够惊悚了,他总得备上保命符,多添层安稳吧?
再者,仙域时序不同于凡间,上头一日,下界便许是数日,若是耽搁久了,凡间这边无人照拂可不行!
上官暮明短期内不会归来,他没法给妹妹捎些什么;可小玉留在这里,衣食日用样样都要顾到!他想着,得多置办些东西留下,粮食和常用药,还有护身的小物,应该足够支撑他好好过一段日子
他心里当然很没底,不知道这一去风波会是何等模样,只能尽自己所能,把能安顿的都安顿妥当才是
小玉乖乖依着他,手臂收紧环住他的腰,面上看不出异样,唯有腿,在抖!
上官朝晦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会不会恐高,于是提前降了下来,并拿了些银两吩咐小玉去一些常规铺子,自己则飞快奔向符纸店
铺子的珍珠帘垂着,掀开便漫出淡淡的朱砂与艾草气息,木架层层排开,捆好的素黄符纸摞在一侧,另一边则是以蜡纸小心封好的成品符,灵光敛在里面,不向外溢散
小二本来乐呵呵凑过来,但乍一看是个穿墨绿色素衣的家伙,立刻垮下脸,挑起一边眉叉腰悠悠的问道:“这位…公子,买点儿啥呀?”
上官朝晦四处望望,没找到符,便问:“保命符在哪?”
小二一听,大惊失色,连忙一瘸一拐去给他抓了一沓
“可别高声说,公子!”他压低声音,把包裹推到柜上,悄悄凑上来,“这保命符可不一般,寻常护身符只能挡挡邪祟,它一张便能硬扛一回致命一击!而绘符耗损绘者修为,成符极难,市价高得吓人,整个集市也就咱们这一家敢存敢卖哪,公子啊,您真要?”
最后一句有点不可思议半信半疑的意味,听得上官朝晦鸡皮疙瘩掉一地,啧了一声便皱眉掏出把银子
这小二见他是真有钱,又乐呵呵的笑起来,“哎!那这位公子要几张呢?”
不多时,上官朝晦就捧着厚厚一沓出了店,那小二面色青一会儿紫一会儿,挑战眉一边嘀咕这人是该有多怕死一边乐滋滋沾沾口水数钱和银两,上官朝晦当然听到了,翻个白眼就径直去找小玉了
两人踏着巳时的阳光赶回去,刚跨进院门,便一眼撞见洪霏雨
他方才慌慌张张将那册小册子往背后一塞,转瞬就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吹着口哨,背手晃悠悠迎上来,仿佛方才藏东西那一幕全是错觉
“咳咳,可算回来了!”洪霏雨扬声喊,神色看着坦荡,耳根却悄悄被点上一抹浅红,“磨蹭这么久,咱早该动身了,你大师兄又催了我好久!”
上官朝晦把买回来的东西安顿妥当,瞥了眼洪霏雨背后那册子,嘱咐小玉好好守着屋子
“这宅院托付给你,平日里安心住着,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先,若是遇上兵灾祸乱,不必死守此处,只管寻生路,近来不会有人过来”
上官朝晦见小玉用力点头,舒出一口气,把自己的剑丢给他,小玉愣住,不可置信的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上官朝晦转头便对洪霏雨一点头,“行,走了”
“你把剑给他了,你怎么飞?”洪霏雨抓起长矛和自己唯一的剑,神情警惕
谁料上官朝晦向他笑了一声,就一卷足下灵气,竟是径直朝上,笔直往云天深处冲,罡风迎面狠狠撞过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连呼吸都发紧!
洪霏雨满头雾水,连忙跳上剑斜着飞,紧随在后,一路被迎面而来的气流刮得皱眉,没飞多远就忍不住扬声发问:“喂!你发什么疯?都是循着云路斜掠省力得多,你直挺挺往上冲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等仙人御空,任凭罡风呼啸,肉身自会有灵气护住不受冲击,唯衣袂与发丝在狂风里肆意翻涌,故而即便这般疾飞,照样能从容开口交谈
风声呼啸,上官朝晦下意识随口应了一句:“斜着走绕路,竖直上去快些,就是空气阻力大,费…”
嘴比脑子快,话音未落他就反应过来了,于是尴尬的中断不理他
洪霏雨一愣,歪过头,:“……空气阻力?那是啥?哪路的邪祟,还是云里的禁制?”
上官朝晦瞬间卡壳,心里暗骂自己嘴快,含糊地摆了摆手:“没啥,随口乱说的,赶紧往上别耽搁”
洪霏雨后来的回答就被风吹得凌乱了,上官朝晦索性把耳朵上的门关了,不多时,这才到了天仙宫…不,是过了天仙宫!
稳稳落地的洪霏雨望着还在飞的上官朝晦丹田发声:“你还飞什么啊到了——”
上官朝晦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来还是因为刚在想别的什么,这才收了力,却因为层层白雾看不见而稳稳砸到天仙宫的宫顶上
“嘶…我这是怎么了…”上官朝晦捂着脸慢慢爬起,脑子里乱成一团,擦擦鼻血站起来,心觉这地方不对,抬头一望
有个窟窿,嗖嗖的,在刮风
“……”
急速直冲再骤然收力,耳压翻涌,一阵眩晕浮上来,这就叫他辨不清方向了
于是他又往四周望望,眼里五彩斑斓的,满脑子都是:哇好多人啊
他们都默默的往后退去,只有一人面带微笑上前来向上官朝晦鞠躬并递了张抹布,上官朝晦不顾发嗡的脑袋,面无表情回礼,接了抹布,心不在焉问道:“这位兄台,你谁啊?”
谁知那人的笑容仿佛僵了一下,看他的眼神也带着点刺,周围人纷纷议论起来,这让上官朝晦不免感到奇怪
“师弟,好久不见,我是公孙义忠啊哈哈…”那人扶扶额头,尴尬的笑了两声,上官朝晦像是又被砸了下,捂着脑袋,周边众人心头都顿感不妙
接着,上官朝晦毫无征兆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下了!
等他好不容易醒来,这才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最后总算摸出来了,他想他应该是因为罡风拔升导致脑脉逆冲,加上心神恍惚和旧人猝然相见的精神重压,三重透支,直接脱力晕厥过去了
公孙义忠端着碗粥进来,一进来就看着直勾勾盯着屋顶的上官朝晦,纵然他有点心理防备,此刻却也不由得心头一悸
这人怎么一动不动搁这挺尸的样儿!
上官朝晦眯着眼看见这位有点眼熟的仁兄,才开始打量这屋子,身前摆着一张素雅木桌,简约干净,窗边垂挂着串串圆润珍珠串帘,随风轻轻晃动,筛落满室细碎柔光,光影柔和
这里应该就是天仙宫特意为他安置的清幽雅舍了,上官朝晦还没完全恢复知觉,只能动动嘴皮子:“这位仁兄,谢谢啊”
上官朝晦斜着眼看他,模模糊糊看出一个样貌来,面润微圆,含三分阴柔,薄唇轻扬,笑似春风浅浅,嗯,确实很眼熟
“师弟不必客气,好好休养才是要紧”
好耳熟的声音,好像是姓公孙的那个…
“对了,大师兄,此番集会,你为何特意单独点名要我前来?”
这句话他早早就想问了,公孙义忠挪到床边温声道,“只是觉这件事,唯有师弟在场最为合适,等你身子好些,我们慢慢说好吧?”
上官朝晦想不出什么话题,只能干巴巴喊了声公孙师兄,就又在床上躺着不动了,公孙义忠见他似乎动不了,就把粥搁他旁边桌上又叮嘱几句,走了
大师兄刚走没一会儿,窗外就传来一道青年男声,“老暗!”
上官朝晦听着这压根不熟悉的声音,想扶额又没力气,就没理,只得在心里怒吼:你又是谁呀?!!
一道人影悄然贴近,而后慢悠悠地从窗沿边探出来一颗脑袋
上官朝晦想翻身却还是浑身酸软提不起力,只得又发恨似的斜着眼梢,狠狠望过去
窗外‘少女’扎着高高乌发,眉眼生得极净极艳,唇角浅浅弯着,是一副温顺乖巧的小师妹般的笑意,眉眼干净无害,俯视着榻上的他
那刚刚发出青年音的人是谁?是谁啊!!!
“老暗啊,咱好久不见了吧?”那个高马尾‘少女’这么心不在焉的一句就吓得上官朝晦魂飞魄散
咱这宗门怎么还有口味这么清奇的人!哥们你莫非是在男扮女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