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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高领衫 凌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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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雪呦呦醒了。
他躺在那里,浑身像是被碾过一般,后颈处微微发烫。他动了动身子想翻身,腰上却被一只手臂紧紧扣住。
他侧过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浅浅铺在希莱尔脸上。
对方睁着眼,眸子清亮,看不出半点睡意。那双眼睛安安静静望着他,不知道已经望了多久。
“你醒了?”希莱尔低声开口。
“……嗯。”
“难受吗?”
“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
希莱尔静看了他许久,才缓缓松开手坐起身,被褥顺着肩头滑落。他伸手,小心把雪呦呦扶起来。
雪呦呦靠在他怀中,眼皮沉重,脑袋昏昏沉沉的,完全就是一只被雨淋过、还没晒干羽毛的山雀,软软地窝在他胸口。
“希莱尔,几点了?”
“三点。”
“明天还要上班。”
“嗯。”
雪呦呦有些羞涩的说:“都怪你……”
希莱尔垂眸望着怀里的人,浅笑:“嗯?怪我?”
“你说了……不标记的。”
“我没有标记,只是碰了。”
“可你碰了好几下。”
“是你没有躲开。”
雪呦呦底气不足:“我……也没让你碰那么多下。”
希莱尔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他的肩头。
“你也没叫我停下。”
雪呦呦脸颊一红,抬手轻轻推了推希莱尔。浑身发软根本推不动,手掌轻飘飘落在他胸口。
希莱尔顺势握住他的手,目光直直望进他的双眼:“别推了,你现在没力气。”
“那你……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希莱尔明知故问:“什么话?”
“……你心里清楚。”
希莱尔沉默地看着他,微微俯身,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雪呦呦,是你让我接着说的。”
“你身上现在全是我的味道。”
雪呦呦身体猛地一僵,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他低头抬起胳膊闻了闻,浓郁的雨后芦苇气息牢牢裹在自己身上,原本属于他的气味几乎被完全掩盖。
他小声回了一句:“那你身上也有我的味道。”
希莱尔抬起自己的手背闻了闻,淡淡的松针花蜜甜味清晰可辨。
“嗯,很好闻,我很喜欢。”
“希莱尔,你现在总说这些……你以前……不会说这些的。”
“过去我一直在克制收敛自己。现在我是你的人了,你也是我的。”
雪呦呦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隐秘念头。
“谁是你的?”
“是你,你十岁那年跌进我怀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这份心思,我一等就是十年。”
希莱尔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即站起身,俯身直接将雪呦呦抱了起来。
雪呦呦一愣,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你,你干什么,希莱尔?”
“带你回房间,你需要洗个澡。”
“我自己可以走的。”
“你的腿还在发抖,上次结束,你试着下床,还差点摔倒。”
雪呦呦说不出话,直接把脸埋进希莱尔的颈窝,耳尖滚烫,贴在他皮肤上。
夜色寂静,走出别院,石板路上空无一人,月光洒满整片松林。
雪呦呦安安静静趴在他肩头,双目轻阖,呼吸轻浅。
“希莱尔,明天上班你会不会困?”
“不会。”
“你每次……每次……都这么讲。”
每次什么?
雪呦呦有点说不出口。
“我每一次,确实都不困。”
“为什么?”
“因为你就在我身边。”
雪呦呦没有答话,只是手臂悄悄收紧,搂得他更紧了些。
他闭着眼,鼻尖抵着希莱尔的颈侧,闻着他身上混着自己气息的味道,忽然觉得,此刻就算天塌下来,这个人也会稳稳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去。
穿过石板小径、松林与花园,希莱尔一路走到东翼,推开雪呦呦的房门,小心翼翼将他放到床上,站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雪呦呦衣衫皱作一团,脖颈留着一圈浅浅咬痕,嘴唇色泽泛红,抬眼望向希莱尔,眼眸亮晶晶的,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子。
“快去洗澡。”希莱尔哑声说道。
“那你呢?”
“我在这里等你洗完。”
“你不洗吗?”
“我回隔壁自己房间洗。”
“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在我这里洗?”
希莱尔看了他片刻,弯腰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像一根线,慢慢地、稳稳地,绕上雪呦呦的耳朵。
“如果你在这里,我恐怕就不只是洗澡这么简单了。”
雪呦呦脸一下子通红,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希莱尔……”
希莱尔往后退了半步,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快去吧,不然明天早上真的起不来。”
“雪呦呦。”
“嗯?”
“洗澡不要锁门,万一在里面头晕晕倒,我可以及时进来。”
“我不会晕倒的。”
“是吗?可你的腿还在抖。”
雪呦呦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动的双腿,又羞又无奈,小声嘀咕:“希莱尔……你真是烦死了。
”
希莱尔轻笑一声,带上门离开。
没过一会,雪呦呦听见隔壁传来的开门声,然后是水声,隔着墙壁,隐隐约约,像隔着很远的地方下雨。
屋内一片安静。
他起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水珠顺着后颈的腺体往下滑,滑过那些浅浅的、还没完全消退的印子。
第二天清晨,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用餐。
雪呦呦穿着一件薄款高领衫,把脖颈上的痕迹遮掩得严严实实,垂着头小口喝粥。
希莱尔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切着盘子里的吐司。
泽芙看向身形清瘦的雪呦呦,给他夹了一块肉:“呦呦,多吃一点,你最近看着都瘦了。”
“谢谢母亲。”
泽芙又夹起一块鱼肉,正要放进他碗里,希莱尔适时开口:“他最近适合吃得清淡一些。”
雪呦呦:“……”
莱茵:“……”
泽芙:“……”
雪呦呦筷子猛地一顿,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他连忙低下头,屏住呼吸,脖颈连着耳尖整片发烫,只敢死死盯着碗沿,连头都不敢抬。
莱茵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皮垂下去,目光落回报纸,脸上不动声色,安静旁观,一言不发。
泽芙夹着鱼肉的筷子悬在半空停住。视线先落在雪呦呦紧紧裹住脖颈的高领衫上,再抬眼看向希莱尔。
希莱尔神色坦荡,目光坦然直接迎上泽芙的视线,没有半分躲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一只苍鹭立在浅水里,羽毛干净,姿态优雅,脚底下踩着多少条鱼,只有它自己知道。
泽芙心默默把鱼肉放回餐盘,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雪呦呦碗里:“那多吃点青菜。”
雪呦呦埋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母亲。”
他低头扒着碗里的菜,偷偷抬眼瞪了斜对面的希莱尔一眼。
希莱尔依旧慢条斯理切着煎蛋,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不加遮掩的笑意。
雪呦呦慌忙垂下脑袋,耳根烧得更厉害了。
莱茵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淡淡扫过两个年轻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早饭结束之后,两人一同驱车前往公司。
雪呦呦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松林,忽然开口:“希莱尔。”
“嗯?”
“早上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吃鱼?”
“你昨夜耗神太重,油腻的东西还是少吃。”
“你……”
“腰还酸吗?”
雪呦呦瞬间闭了嘴,耳尖通红,小声抱怨:“你下次不要在饭桌上说这种事。”
“我说什么了?”
“拿我胃不好当借口。”
“你身体确实不舒服。”
“可我的胃根本没事。”
“昨天夜里你靠在我身上,说肚子被压得难受。”
雪呦呦瞪了他一眼。
希莱尔侧头看了看,笑了笑,伸出手轻轻覆在雪呦呦的手背上。
“好,以后在外头我不提了。”
“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
“这一次说到做到。”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
“上次是什么时候?”
雪呦呦不再说话,低头望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轻轻握住了他。
车子驶过一片开阔草地,阳光和煦,车窗吹进来阵阵松脂清香。
雪呦呦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散开,干干净净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
希莱尔侧眸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收回去,落在前方的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苍鹭古堡客厅。
两人出门离开之后,泽芙站在客厅,莱茵走到她的身侧。
“他们走了?”
“嗯。”
“我们儿子竟然是这样的吗?”
“……看起来是的。”
泽芙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他,表情很微妙,像在消化一件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没红一下。”泽芙沉默两秒,接着问,“你说,他到底像谁?”
莱茵端起茶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越过杯沿看向她:“像他父亲。”
泽芙眼睛微微眯起:“你当年可没当着长辈的面,在饭桌上拦过我的菜。”
“我比他有分寸。”
“你说希莱尔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莱茵放下茶杯,走到她身旁坐下:“他一直这样,只是你没发现。”
泽芙侧过头看他:“你早就知道了?”
“从他撤掉呦呦生理课表那年,我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儿子要面子。”
泽芙想了想,叹了口气,无奈又觉得好笑:“面子,现在他倒是不装了。”
“装了十年,也够了。”
这天夜里,东翼书房。
雪呦呦收到於菟发来的消息:他今天摔下马了,很蠢。
他把手机调转屏幕递给希莱尔,希莱尔扫了一眼消息。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在一起?”
“其实早就在一起了。”
雪呦呦凝视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翻阅手里的报告,悄无声息把椅子往希莱尔身旁挪过去一点。
希莱尔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页,翻得比刚才慢了许多。
同日下午,马场。
於菟与Elio骑马驰骋在马场,於菟骑得十分稳当,Elio骑马跟在他身侧。
“你以前练过骑马吗?”
“没有。”
“那怎么骑得这么稳?”
“我自学过,第一次你带我来马场之后,我回去查阅资料私下练习。”
Elio当场愣住,怔怔望着於菟。於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独耳尖泛出一层淡淡的红色。
Elio□□的马忽然打了一个响鼻,Elio受了惊吓,直接从马背上摔落到地上。
於菟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真切地笑了。双眼弯弯,干净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Elio躺在草地上看得失神,一时间忘了起身。
於菟翻身下马,走上前伸手扶他:“有没有摔到哪里?”
“於菟,你刚刚笑了,你终于笑了!”
“……闭嘴。”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笑笑。”
於菟伸手拉起Elio,握住他的手之后便没有松开。Elio紧紧回握住他,眼中光亮闪闪。
“我终于等到了。”
“等到什么?”
“等到你主动牵我的手。”
於菟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松手。
“於菟,你心里那道坎,现在跨过去了吗?”
“嗯,过去了。”
“为什么?”
於菟安静思索片刻,低声答道:“因为你和我说,你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
Elio深深看着他,手上力道加重,握紧了於菟:“於菟,以后你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於菟略一思索:“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
“那我陪你一起。”
於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应允,却也没有拒绝。
我不需要富丽的城堡,只要一间安静普通的小屋,身边有Elio就够了。他可以吵闹,也可以安静,只要他一直都在。
於菟看向身侧笑意明亮温暖的Elio,这一回,他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