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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团子幻化成人了 希莱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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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莱尔刚结束家教课，坐在房间的窗边看书。
一声细碎急切的鸣啼打破平静，昭示一场新生正在他眼前悄然酝酿。
雪呦呦缩在软垫上，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叫，叫得跟平时不一样，又急又碎，像是哪里不舒服。
希莱尔放下书走过去。
小团子仰着脑袋看他：“啾啾啾。”
他在说：“我好像……不太对。”
希莱尔蹲下来，目光牢牢锁在雪呦呦身上。
他羽翼边缘漫开的光晕很轻，像困在血肉里的月光，急于挣脱羽毛的束缚。
这是属于幼生体蜕变前独有的震颤。
他从未见过如此情形。
“你等一下。”他说。
他站起来快步去找母亲。
母亲正在花房里给花浇水，听见希莱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比平时急了一些。
“母亲，你来看看他。”
母亲跟着他回到房间。
她看了一眼软垫上的雪呦呦，然后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翅膀。
光从羽毛边缘溢出来。
“他要化人形了。”母亲说。
希莱尔站在旁边眼里满是担忧。
“别担心。”母亲拍了拍他的肩，“D级Omega发育慢，但迟早会化的。你陪着他，我去准备衣服。”
话音落下，母亲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希莱尔蹲在软垫旁边，低头看着小团子。他还在发抖。
“别怕。”他安抚道，“我在这里。”
希莱尔把他抱起来，走到房间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着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怀里捧着一只雪白的幼鸟。
他把小团子举到镜子前面。
“你试试，变成我这样。”
雪呦呦盯着镜子里的希莱尔，歪了歪头。他看看镜子里的男孩，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翅膀，再抬头看看镜子，像是在比较什么。
希莱尔蹲下来，努力和他平视。他把雪呦呦放在镜子前的桌面上，伸出手张开五指。
“你看，我是这样的。我有手有脚，还有脸。”他指了指自己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也可以。”
雪呦呦看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的翅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光晕闪过。
希莱尔看见一团白色的光从小团子身上溢出来，很亮，不刺眼，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光渐渐收拢，羽毛的轮廓变得模糊。
光散了。
一个小男孩站在他面前。
光溜溜的，身上什么也没穿。白色的皮肤，浅灰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一双眼睛和鸟形时如出一辙，又圆又黑，嵌在那张小巧的脸蛋上。
新生的孩童懵懂地打量自己的手足，一双漆黑眼眸干净得不染尘埃，纯粹无瑕。
希莱尔眉眼瞬间软下来，呼吸都下意识轻轻放缓。
他脱下外套裹住他。
外套很大，罩在男孩身上，一直垂到脚踝，像披了一条毯子。
男孩缩在外套里，露出一颗脑袋和一双眼睛，看着希莱尔。
希莱尔闻到了一阵信息素。是松针花蜜。比以前浓了一点，但还是很淡。
他看着眼前的男孩。头发是浅灰色的，像被雪洗过。他裹外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男孩的肩膀，触感冰凉。
“冷吗？”
男孩摇头，但他打了个喷嚏。
希莱尔把他裹紧了一点。
男孩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很轻。
“……希……莱……尔……”
希莱尔瞳孔放大。
男孩又叫了一遍，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希莱尔。”
雪呦呦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希莱尔的名字。
这句稚嫩的呼唤，是他赠予他的第一份礼物。
希莱尔蹲在他面前，看着这张小小的脸。
“……再叫一遍。”
“希莱尔。”
希莱尔笑了。
雪呦呦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又张嘴，说了第二个词。
“哥哥。”
希莱尔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温热的，满满的，让他想把这个男孩抱起来，但又怕吓到他。
“再叫一遍……”
“哥哥。”
希莱尔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发。很软，和他的羽毛一样软。
“你叫什么？”男孩说话还不太利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希莱尔。”
“希莱尔。”男孩重复了一遍，又叫了一遍，“希莱尔。”
“嗯。”
“希莱尔。”
“……”
“希莱尔。”
“……你在干什么？”
男孩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我喜欢叫你的名字。”
这个笑容他好像见过。在他幼鸟形的时候，在他缩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在他叫自己名字的时候。
他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心跳很快，比刚才还要剧烈几分。
“那……你以后可以一直叫。”
“真的吗？”
“真的。”
男孩又叫：“希莱尔。”
“嗯。”
“哥哥。”
“……嗯。”
雪呦呦笑得很开心，露出几颗小小的牙齿。
希莱尔嘴角也弯了一下，他站起来伸手：“走吧，去吃饭。”
雪呦呦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小小的手放进他掌心里。他的手指很凉，柔软又纤细。
希莱尔握紧了他的手。
那天晚上，希莱尔教雪呦呦写自己的名字。
他找了一张纸一支笔放在桌上。
雪呦呦坐在椅子上，脚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晃着。他握笔的姿势很奇怪，像抓着一根树枝。
“这样。”希莱尔把笔从他手里拿出来，换了个方向递回去，“手指放在这里。”
雪呦呦重新握好笔，低头看着纸。
希莱尔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一笔一笔教。
“雪”字很难写。雪呦呦的手太小，笔太重，写出来的“雪”字歪歪扭扭的，像被风吹倒了。
“呦”字更难。他写了半天，写成了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更小的圆圈。
“写得真好。”希莱尔说。
雪呦呦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
雪呦呦写了十遍，终于写出了一个能认出来的“雪呦呦”。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他举起纸给希莱尔看，脸上带着一点点得意的表情。
“希莱尔，我写的像吗？”
“像。”
雪呦呦把纸放回桌上，看了看那三个字，又看了看希莱尔。
“为什么我叫雪呦呦？”
“因为你像雪团子，叫声是啾啾呦呦的。”
雪呦呦想了想：“那你的名字呢？谁取的？”
“我父亲。”
“他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
“我的名字源自拉丁语hilaris，是欢快喜悦的意思。”
雪呦呦歪了歪头。他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名字，然后拿起笔，在“雪呦呦”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希莱尔”。
写得很丑，比“雪呦呦”三个字还丑。
希莱尔盯着那三个字。
“写错了。”
“哪里写错了？”
希莱尔指着“莱”字：“这一横太长了。”
“那你教教我。”
希莱尔握住他的手一笔一笔教。他教得很慢，比教“雪呦呦”还慢。
“这一横，到这里就停，不要再拉出去。”
“哦！”
“这一撇往这边……对。”
“嗯！”
“尔字的两点，不要画圈，点一下就行。”
“噢！”
雪呦呦写完了，抬头看希莱尔，期待他说什么。
希莱尔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好多了。”
雪呦呦开心满意地笑了。
从那天起，雪呦呦开始画画。
没有老师，他就自己拿着笔乱涂。希莱尔给他找了一叠纸和几支彩笔。
他每天坐在桌前画。有时候画花，有时候画树，有时候画苍鹭古堡的屋顶。
有一天，希莱尔从外面回来，看见雪呦呦正趴在桌上画画，画得很认真。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画上有一个高个子男孩，旁边站着一个矮个子男孩。
高个子男孩穿着一件长长的外套，一直垂到脚踝。矮个子男孩光着脚，头发是浅灰色的。高个子男孩头上画了一顶歪歪扭扭的皇冠。
希莱尔晃了神。
“这是什么？”
雪呦呦猛地把画藏到背后：“没什么。”
希莱尔没有追问，他假装没看见。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植物图鉴，什么也没看进去。
但他记住了那幅画，记住了那顶歪歪扭扭的皇冠。
那天晚上，雪呦呦把画贴在床头看了很久。
希莱尔在隔壁房间，拿起笔在扉页上加了一行字：
“他今天画了一幅画。画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他。他给我画了一顶皇冠。”
写完之后，他垂眸看了半晌。随后从书里取出那片松绿色羽毛摊在手心。
这一样东西，他已经悄悄留了两个月。
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书里。
第二天早上，雪呦呦跑到希莱尔的房间，手里拿着一张新画的画。
“给你的。”他把画塞进希莱尔手里。
希莱尔低头看。
画上是一只雪白的小团子站在一个高个子男孩的手掌上。高个子男孩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小团子。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谢谢。”
希莱尔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谢我？”
雪呦呦站在他面前，浅灰色的头发有点乱，圆黑的眼睛看着他。
“因为你接住了我。”
希莱尔把画收好：“不用谢。”
雪呦呦笑了笑，然后他又叫：“希莱尔。”
“嗯。”
“希莱尔。”
“嗯。”
“希莱尔。”
“你今天叫了很多遍了。”
“因为我喜欢。”
希莱尔看着他：“那你就叫吧。”
雪呦呦真的叫了一整天。从早上到晚上，从书房到花园，从客厅到卧室。
叫到后来，母亲都笑了。
“他跟你学了多久？”母亲问。
“两个月。”希莱尔说。
“两个月就会说这么多话呀？”
“他学得快。”
母亲看着在花园里追蝴蝶的雪呦呦，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希莱尔。
“他喜欢你。”母亲说。
希莱尔看着雪呦呦在花园里跑，浅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
雪呦呦跑着跑着回头看他：“希莱尔！”
“嗯。”
雪呦呦又跑回去了。
母亲轻声说：“你要好好对他。”
希莱尔看着雪呦呦的背影。
“我会的。”
那天晚上，希莱尔坐在桌前，翻开植物图鉴。扉页上已经写了好几行字了。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行下面又写了一行。
“他学会写我的名字了，虽然写得歪歪扭扭的。”
他看向床上。
雪呦呦已经睡着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浅灰色的脑袋。
希莱尔走过去，帮雪呦呦把被子拉好。
雪呦呦在睡梦中动了动，叫了一声：“……希莱尔。”
希莱尔的手停了一下。
“嗯。”他轻声说，“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