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神仰临渊》禄之灼灼

2、第 2 章 回到神

　　回到神墟之后，日子归于沉寂。

　　神界的日子漫长无尽，岁月以千万年为单位流转。我没有差事，没有俸禄，只能靠着吸收散落的星屑，勉强维持神魂不消散。

　　我依旧保留着人间作家的习惯。我会捡来破碎的神石，在残壁上，把心底的心事，一笔一划写下来。我写人间的烟火，写爱恨，写那些我笔下发生过的故事。只是关于临渊神尊，我只敢写零星的片段，不敢写完整的念想。

　　神墟里也有别的底层小神，大多麻木冷漠，自顾不暇。偶尔会有高阶神明路过此地，看我们这些尘神，如同看地上的蝼蚁。

　　有一回，一位中等神阶的神将途经神墟，见我在石壁上书写，觉得我一个微末尘神，竟敢妄论神明，便抬手就要打散我的神魂。

　　那股磅礴神力压下来的时候，我浑身的神魂都在颤抖，以为自己就要就此消散。

　　可就在神力即将落在我身上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横亘过来，将那道攻击直接挡开。

　　神将错愕，四处张望，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是谁？”

　　四下寂静，没有回应。神将惊疑不定，悻悻离去。

　　我瘫坐在地上，心口狂跳。我不明白，是谁暗中出手护了我。

　　往后的日子，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

　　我神力孱弱，快要被星屑耗竭，夜里就会有一缕柔和的神力，悄无声息流入我的神魂，稳住我的根基。我在神墟栽种的微弱灵草，总是能躲过神界凛冽的罡风。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一个无名无姓的底层尘神，怎么会得到暗中庇护。

　　我依旧会远远眺望九重天坛的方向。我不敢靠近，只敢在云海的边缘，遥遥看一眼那道白衣身影。

　　我看见他处理神界的纷争，裁决诸神的对错，永远冷静，永远疏离。他对所有神明一视同仁，只有秩序，没有私情。

　　我时常在夜里独自发呆。我是写故事的人，我最懂感情，可我面对他，连奢望都不敢有。

　　我知道，我只是一粒尘埃。就算我满心爱慕，也不配被他看见。

　　可我没有想到，我以为无人知晓的仰望，早已落入那双俯瞰万古的眼眸。

　　九重神台之上。

　　临渊神尊立于云海，目光越过层层众神，落在遥远破败的神墟。

　　亿万年岁月，他见过无数神明。众神或是敬畏，或是谄媚，或是畏惧，所有人都在谋求权位、香火、长生。

　　唯有这个尘神不一样。

　　她身处泥泞，却保有人间来的柔软。她不攀附，不觊觎高位，在荒芜的废墟里书写心事，善待微弱的草木。

　　他活了亿万年，从来不懂何为心动。可这缕渺小的灵魂，却在他万古冰封的心湖，投下了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没有现身，没有表露分毫。只是不动声色，一次次暗中护住这粒飘摇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