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被花御捡走之后》山君迎新

60、三年级

　　没有了总监部的施压，接下来一段日子高专恢复了平静，或许是受了芽的话的影响，夏油杰对于咒灵的收集并没有朝着什么都要的方向一路走去。

　　芽和五条悟依旧会在出任务的途中帮他搜寻能用得上的咒灵，尽管这样会大大增加任务难度，毕竟咒灵可不是什么听话的小宠物。至少对于五条悟而言，要保证咒灵不死反而比直接祓除要麻烦的多。

　　对于这种变化，高专的其他人也明显感觉到了。最直观的就是跟他们同班的家入硝子。

　　自从五条悟濒死觉醒反转术式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能感觉到他们三人进入了一种“青春伤痛文学”的状态。

　　虽然表面上他们还是如往常一样打打闹闹，芽负责在中间调和。但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总会有一种似有似无的隔阂感。

　　而现在，这种感觉似乎消失了，变成了另一种……奇怪的东西。

　　家入硝子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视线落在不远处篮球场上的三个人身上。

　　五条悟运球的速度很快，他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身形一晃，轻松地越过了试图拦截的夏油杰。

　　“太慢了太慢了，杰！你是老头子吗？”五条悟一边嘲讽，一边高高跃起，准备以一个超级帅气的姿势将球投进篮筐。

　　然而就在他腾空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侧方切入。夏油杰的眼神沉静，丝毫没有被五条悟幼稚的挑衅干扰。他预判了五条悟起跳的轨迹，用身体毫不退让地迎了上去。

　　两具年轻又充满力量的躯体在半空中相撞，五条悟手里的篮球被这股冲击力撞偏了一分，原本势在必得的进球最终变成了篮球砸在篮筐边缘，高高弹起。

　　夏油杰落地时没有丝毫停顿，转身拦截住那颗飞跃在空中的篮球，流畅转身落地。

　　他回敬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悟，你还是太依赖你的眼睛了。”

　　“哈？你这家伙是在教训老子吗？”五条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奋地舔了舔虎牙，整个人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再次弹射出去。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准备开启下一轮更激烈的攻防时，一颗篮球突然从后方飞出，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五条悟的后脑勺上。

　　咚。

　　“好痛！！芽你好过分，为什么砸我？”五条悟捂着脑袋夸张地抱怨起来，眼神幽怨地看向在一旁看热闹的芽。

　　“悟，杰说得对，你太依赖眼睛了。”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还有，打球就好好打球，别光顾着耍帅。”

　　五条悟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芽！你居然向着杰说话！我受伤了，我的心灵受到了重创，需要一个爱的抱抱才能抚慰！”

　　“驳回。”夏油杰过话茬，他一边运球，一边冲着五条悟挑衅地比了个中指，“输了就是输了，别找借口。还有，爱的抱抱是我的。”

　　“你这家伙——”五条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再次朝着夏油杰扑了过去。

　　球场外，家入硝子缓缓吐出一口烟。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这种莫名其妙的燃冬感。问题是这三个家伙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吗？

　　家入硝子的视线落在此刻正朝着她走来的芽的身上，她将烟头在地上熄灭，抬手挥散了周围的烟雾。

　　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芽坐下。

　　“硝子。”芽冲她笑了笑，然后坐到了她的旁边。

　　“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家入硝子看着球场上打闹的两个人，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当然可以啊。”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家入硝子眼带笑意看了她一眼：“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普通人的情况下，他们同时掉进了水里，你只能救一个人，你会救谁？”

　　“我可以问问另外一个人会怎么样吗？”

　　“会死。”

　　“……”芽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个是不远处的水面上，五条悟正仰面漂浮着。他的面容变得毫无生气，湿透的白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半睁着，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焦距，只剩下涣散的空洞。

　　另一个是夏油杰的身影在水中一点一点下沉。他的脸被污水泡得惨白发胀，双眼紧闭着，无论她怎么呼喊，他都没有任何反应，最后他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两种结果，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能接受。

　　接着，她的思绪无法自控地闪回了甚尔死去的画面。强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的咒力开始剧烈起伏，体内的母亲感觉到了她的痛苦，开始自发地从胸口渗出，连带着裹住甚尔的茧都开始微微晃动。芽咬着牙，努力安抚着体内躁动的母亲。

　　她的头发像是触电一样竖了起来，呼吸急促，眼神充满了痛苦。她艰难地看着家入硝子：“硝子……一定要选一个吗？我真的做不到……”

　　“……”

　　家入硝子瞬间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只是想象就变成这样了吗？她迅速改口：“我说错了，另一个不会死，但是会感冒。”

　　这次芽没有丝毫犹豫，她仅仅是思考了一秒，就立刻回答：“救杰。”

　　“欸？！为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整个人直接从篮球场上瞬移到芽的面前，篮球都被他遗忘在了身后。

　　他满脸委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芽，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背叛：“芽！你居然就这样抛弃了我？我们之间的羁绊难道还不如杰的一个喷嚏吗？！”

　　芽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僵。她看着五条悟那张写满不甘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停下动作的夏油杰，一时间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

　　“我、我只是……”她眼神游移，不敢直视五条悟的眼睛：“我只是觉得，悟你的身体素质比较好，就算感冒了也能很快好起来……”

　　“不行！我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理由！”五条悟气鼓鼓地瞪着她。

　　“好了，悟。”

　　夏油杰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到芽的身边，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抚平芽因为刚才咒力波动而凌乱的碎发。

　　“芽说的没错。”作为胜利者的他，此刻毫不在意地承认了五条悟强大，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毕竟，你可是最强。”

　　他顺势将芽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用那种只有他们俩之间才懂的得意的眼神看向五条悟：“至于我嘛，体质弱，需要人照顾。芽选我，很合理吧？”

　　“哈？！”五条悟气得差点扑上来咬人，最后他无能狂怒地跺了跺脚，指着夏油杰放狠话：“夏油杰！你少得意了！你给我等着！”

　　这两个家伙，简直一个比一个过分！

　　夏油杰微笑：“好的。我等着。”

　　“……哼。”五条悟冷哼了一声，转身跑回球场，捡起地上的篮球，把怨气都发泄在了篮球身上。

　　芽偷偷瞥了一眼球场上正在疯狂投篮的五条悟，小声对着夏油杰说：“……我们去哄哄他吧。”

　　“好。”夏油杰笑着点头，却没有立刻朝着五条悟走去，而是侧过头，温柔地看着芽，“不过，先让他再自己玩一会儿。”

　　不经意间挑起一场大戏的家入哨子趁他们没注意，果断起身逃离现场。

　　这三个人之间的家事，她就不参与了。

　　反正，无论芽选谁，最后的结果都差不多的。他们三个，从来就是一体的。

　　--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间他们便来到了三年级。

　　在这期间，伏黑甚尔的茧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像最初那样仅仅依附于芽体内的咒灵，而是逐渐剥离，变成了一个独立运转的个体。只是，死亡所带来的负面效果过于庞大，甚尔的灵魂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泥沼，迟迟未能破茧。

　　芽对此并不意外。她清楚记得，之前母亲每次结茧，都需要耗费好几年的时间来孵化。只是如今，茧对咒力的需求量变得极其惊人，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时无刻不在汲取着她的力量。

　　另一方面，直到伏黑甚尔“离开”后，芽才通过多方打听得知了一个令人心寒的事实——伏黑惠的继母早就已经抛弃了他们姐弟俩。她不仅卷走了家里仅剩的积蓄，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伏黑津美纪，她都再也没有回去看过一眼。

　　津美纪是个早熟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她只比伏黑惠大了五岁，却不得不依靠着甚尔之前留下的一笔存款，早早地承担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对于一个当时才七岁的孩子来说，这显然太过沉重了。她白天要背着书包去上学，晚上还要踩着小板凳在厨房里做饭，夜里还要时刻留意年幼弟弟的动静。

　　芽第一次见到津美纪的时候，是在一个普通的周日。

　　那时的津美纪整个人瘦得就像是一根短小又脆弱的竹竿。她的眼神里没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只有那种长期陷入困境才会有的高度警惕的防备。

　　她用身体挡在门口，不让芽靠近屋内半步。

　　直到芽耐心地蹲下身，拿出信物，并出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件，说明自己是受惠的父亲所托，特地来照看惠的亲戚后，津美纪眼里的戒备才一点点褪去。

　　但紧接着，她的眼中又浮现出一种令人心疼的懂事。她以为芽是来带走惠的。尽管她内心满是不舍，但为了弟弟能有一个更好的归宿，不用再跟着她吃苦，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牵着惠的手，将弟弟带到了芽的面前。

　　看着津美纪那双故作坚强的眼睛，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锤了一下。

　　她没有带走惠。

　　芽知道，强行将姐弟俩分开，对津美纪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于是，她做出了另一个决定。她出资为姐弟俩请了一位踏实可靠的住家保姆。

　　有了保姆的帮衬，津美纪终于不用再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照顾弟弟，她有了喘息的时间，可以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去上学，去长大。而伏黑惠，也终于能拥有一个相对安稳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