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骨》杜仲声

43、第四波 江稚从

　　江稚从上海跑出来了。
　　大一结束，她把孙龙，沈苏欣那些人都删了。

　　这个沈苏欣可有意思了。
　　江稚无论在抖音点赞哪个女明星。
　　没过多久，沈苏欣的抖音磨皮美颜滤镜里出现的样貌就会贴近哪个女明星。
　　一会儿夸她像赵露思，一会儿迪丽热巴，一会儿鞠婧祎，一会儿宁艺卓。
　　等江稚看到暗夜行者苏青竹的时候，沈苏欣在绍兴被隔离，在隔离的酒店拍摄的抖音跳舞的样貌，就开始贴近宋轶。
　　至今，再问江稚，沈苏欣到底长啥样。
　　江稚只记得单依纯那张脸。
　　想必，席席肯定知道来龙去脉。

　　落地苏州，寒冬腊月天儿。
　　当时瘟疫又开始了。
　　江稚给胡爸妈打电话，爸妈说外面瘟疫严重，让她赶紧回去。江稚说不，她就是想留在苏州，找个工作，问他们能不能给自己1000块钱。她爸不给，江稚找他妈要，他妈也不给。
　　江稚哭着给扬州的叔叔打电话，打完电话给婶婶打。婶婶二话没说给她转了一笔钱，问她够不够，不够再要。没过一会儿，叔叔又偷偷给了她一笔钱。
　　江稚在火车站蹲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天亮时，给自己找了个寒假工。

　　现在再回想那段经历。
　　江稚真的很想骂一句。
　　“卧槽泥马，你们王家是伥鬼吗。”

　　她的第一份工作，主管叫王涛。
　　听说他是贝壳酒店的经理。
　　当时酒店处于一个未开业状态，家徒四壁。
　　江稚去的时候，酒店里只有一个员工。
　　是个男孩，比江稚小两岁，黑头发中分。
　　“卧槽，这男的长得怎么这么像……陈聪键。”
　　江稚心跳突突，这男的和陈聪键太像了吧。
　　王涛让那个男孩带江稚学习。
　　大概过了两星期，又来了个男生。
　　“卧槽，黄毛？这男的怎么和黄帅文那么像。”
　　就这样，三个人成了同事。
　　那个黑头发的做事儿很乱，有头没尾，时间长了，江稚就和他生了矛盾。但他嘴厉害，没几句就把江稚说哭了。江稚开始厌男，有脾气就冲黄毛发。
　　那个时候，员工宿舍的房子基本上都是空着的。
　　王涛会给自己在酒店开一间房，住在酒店。
　　楼下，只有一家新疆人，是一家三口。
　　早出晚归，基本上，江稚和他们碰不上面儿。

　　寒假时，家中传来噩耗，三爷爷去世了。
　　听说，是因为瘟疫白肺。
　　江稚没有回去，像是早有预感。
　　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哭醒。
　　结果没过多久，家里人就打来了电话。

　　在苏州的寒假，偶尔，江稚会往上海跑。
　　她看了觉醒年代，觉得那个故事很打动她。
　　所以后来，她总往龙华烈士陵园去悼念。
　　或许这是另一种方式的求救，或许，只有在那些人身上，墓碑前，她才能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这只能说明怪不得古人爱凭吊。
　　现实生活真的不是人过的，所以才会生出期许。
　　希望自己有个精神寄托。

　　这部电视剧拍的很好，每一章都是精华，常看常新，常读常新。其中，江稚印象最深刻的几个片段。
　　蔡元培三顾茅庐、蔡元培北大演讲、独秀演讲，辜鸿铭、李大钊先生南下见闻。和解谈判、一致对外。
　　他记得饰演蔡元培先生的演员的那句话：那个鞠躬，出现很多次的鞠躬，敬给对方，其实更多，也是敬自己的心，敬给自己。
　　还有那句：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还有独秀先生对儿子的那一番话：庆祝乔年进监狱，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要想寻求真理，坚守信仰，像今天这样的事儿，可能会是常态，所以你要随时做好准备，进监狱、出监狱、再进监狱、再出监狱……纵观世界各国的历史，新文化的发展都有这个过程，革新与保守是相对的。今日的保守，或许也是早先的革新。今日的革新，或许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保守……
　　辜鸿铭先生的那句：温良，不是温顺，更不是懦弱，温良是一种力量，是一种同情和人类智慧的力量。
　　蔡元培先生的演讲：一曰抱定宗旨。诸君来此求学，必有一定宗旨。欲知宗旨之正大与否，必先知大学之性质。今人肄业专门学校，学成任事，此固势所必然。而在大学则不然，大学者，研究高深学问者也。外人每指摘本校之腐败，以求学于此者，皆有做官发财思想，故毕业预科者，多入法科，入文科者甚少，入理科者尤少，盖以法科为干禄之终南捷径也。因做官心热，对于教员，则不问其学问之浅深，惟问其官阶之大小。官阶大者，特别欢迎，盖为将来毕业有人提携也。现在我国精于政法者，多入政界，专任教授者甚少，故聘请教员，不得不聘请兼职之人，亦属不得已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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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正是因为看了这个。
　　后来，才让她有了往北京去的心。
　　在龙华门口，江稚买了束菊花走了进去。
　　门口有块儿大石碑。
　　上面写了一句话：丹心碧血为人民。
　　一九九零年十月十五日。
　　当时，石碑前放了好多花圈。

　　江稚从一旁走过，怎么还有士兵在训练。
　　是有什么仪式吗？还是什么情况？
　　江稚看了一眼，拍了张照片，疑惑不解的离开了。
　　江……？
　　他是谁？
　　江稚站在原地。

　　回到苏州后，翻看相册里的照片。
　　江稚搜索了一下。
　　原来……是个……扬州人。

　　扬州人啊。
　　她熟悉。
　　老李就是扬州的，每年总给家里打电话。
　　有空没空就打。
　　老李喜欢找江稚她的家人聊天，总是在大年三十儿，一聊就是一个小时起步。

　　江稚皱了皱眉头。
　　记得好像在上海，江先生逝世后，人群夹道送别。
　　他的遗体从上海转运到了北京。
　　听说火化后，骨灰洒进了长江入海口。

　　江稚看着新闻怔忪：他这获得自由的方式挺特别。
　　江稚以前在日记里就写过。
　　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就把骨灰洒进海里。
　　那样，她就自由了。
　　没想到，有人竟然有自己梦寐以求获得自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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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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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回想。

　　可能最初她的家人对她的期待就是：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
　　人家明明从小就没听过政事儿。
　　你说，老王，席席。
　　你们两个贱人，非把她扯进来干嘛。
　　老贱人。
　　所有的恶，都不是临时起意？
　　可惜，你算盘珠子打过头了，死性不改的东西。

　　其实，江稚很喜欢那段解释。
　　黄蓉本身就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她本来就是一个可好可坏的人，是因为她选择了郭靖，愿意成为和他一样的人，所以她才是所谓的正义之士。但是她也有邪气，阴暗面。所以她能置换，拿捏反派的心理。

　　也或许，蜂窝煤适配实心砖。

　　席席：“周芙，你有皇帝撑腰，全天下的人都帮着你。可是你还是被我戏弄了十六年……十六年的母女分离……怨怼会积郁在她心里……永不释怀，你们的隔阂就是永远……”
　　江稚：“别听老席瞎bb，把我从现在的家里弄出去。给我一套婚前只属于自己的房子，在阳台种点鲜花……我很好哄的。把我弄出去…吧。”

　　随即，江稚回过头冷笑了一声。
　　老席，你是不是忘了，我一开始帮你，是抱着为别人发声的心态来的。你是不是还没看明白，老江就没教过小情小爱。席席，这一下，你真是有点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老江教的是，敢为天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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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剧里有一点儿相似的是。
　　他们说女主会经常做富家千金的梦。

　　江稚也做梦，也写小说，写oc。
　　但她写不出来有钱、财富……因为她没碰过那么多钱，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天宫的人都过的怎样的日子。所以她写不出来。
　　但她经常会写一些知识分子家庭。
　　她梦寐以求的家，不是多么有钱。

　　而是静。
　　静能生慧。

　　所以她会经常点赞一些安静画画、写字的视频。这可能，是她做美梦的最大极限了。她希望有一个温柔的母亲，和一个沉稳的父亲。
　　最好父亲会写字，母亲会画画。
　　家里面如果有个藏书楼。
　　收藏很多古籍的那种。
　　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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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于看一生一世的时候。
　　她的代入感才会那么强烈。
　　最后，她才会留在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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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她，敢做的最大的梦了。

　　所谓有钱不如读书。以史为鉴，鉴往知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就像书里：对雨师而言，也只是“前坐往事，皆已消散，我亦无心”罢了。

　　“有钱供灯，不如种田。”

　　不要小看河南。
　　不要说我们是小城市。

　　一年之计莫如种谷，十年之计莫如种树。
　　民以食为天，日子，是靠粮食撑住的。
　　有钱没有粮食，你的钱也只是废钞。

　　“没有粮食，饿不死你们这些欺师灭祖的忘本货。”

　　所以。
　　袁先生去世。
　　孙臻斐、虞书欣、沈苏欣。
　　你们还记得，自己发过什么吗。

　　“你在上海都消费的起，你去河南会消费不起？”
　　这是谁的台词，认领一下。
　　为什么呢？
　　哪里得到的消息？
　　为什么在官网还没发布之前。
　　你们就发了悼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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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得知？哪里得知的？人事儿干过一点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