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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张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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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生像踹路边的狗一样上去就给了陈守惠一脚,这一脚力气不轻,陈守惠疼得蜷在地上,小豆子依旧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哭,什么都做不了。
给想逃跑地陈瑞都看呆了,但过了两秒,他就反应过来,灵活地从张秋生和门之间的那道缝隙处奔了出去。
张秋生要去追他,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陈守惠抱住了腿。
张秋生抓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痛苦的哀嚎声传入陈瑞的耳朵,他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却不敢停。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跑,看到这个熟悉的墙壁发黑的旱厕才恍惚刚才发生了什么,毒辣的太阳晒得他眼前一阵阵发晕。
“我跑了,小豆子和陈阿姨怎么办呢?”运行不够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就只有这一句话。
沈亦书刚从旱厕里出来,就看到陈瑞魂飘了一样杵在那,“陈瑞,你怎么在这啊?”
平心而论,他不过就是来支个教,记住的学生其实不多,陈瑞算一个,因为这小孩长得有辨识度还爱找他问问题。
看到一个熟悉的正常大人,陈瑞的魂儿才重新回到他的身体,他语无伦次地说:“他爸爸打他妈妈还有小豆子......怎么办......我跑了......他爸爸......我......”越说越急,最后竟哭出来了。
沈亦书听他断断续续地讲,虽不明白前因后果,但“爸爸打妈妈”肯定不是个好字眼,他赶紧联系他的老师,然后先一步去了小豆子家。
未进家门,沈亦书就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他脚步顿了一下,让陈瑞在院子里待着,自己进了屋子。
两个大人躺在血泊中,屋内一片狼藉。
饶是沈亦书一个成年人也受不了这种刺激,他远离案发现场,干呕了好几下,才抖着手报了警。
“小豆子呢?”沈亦书突然想到。
他跑出来一看,陈瑞站在一口水井旁边,不敢放声大哭,正在抑制不住地抽噎。
像是一个大钟将沈亦书从头到脚笼罩住,钟杵撞出来的声波震碎了他的脑子。
张秋生没死,失血过多晕了,醒来后全都交代了。可能是出于报复心理吧,陈守惠和小豆子两次阻止了他伸向幼童的魔抓,他便意图侵犯自己唯一的儿子。
陈守惠一刀砍向他的后背,没砍死,反倒是张秋生把她打死了。
小豆子也跳进井里淹死了。
张秋生因嗑药和杀人,下半辈子将在铁窗中度过。
陈瑞休学一年,沈亦书回学校后找了心理医生上门给陈瑞做心理疏导,此后两人再无交集。
陈瑞被陶霞喊醒时已是深夜,寒气刺穿骨头,血液都要凝固。二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各自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早点睡,别多想,爸爸妈妈永远陪着你。”陶霞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想让陈瑞不那么难受也只能言尽于此。
大概是出租车上把瞌睡虫睡死了,又梦到了不好的回忆,陈瑞死活睡不着,死尸一样躺在床上。直到鸡鸣,他的手才停止颤抖,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陈瑞像是才把身体组装好一样进了浴室,洗澡的时候“噗通”一声,倒在了浴室里,竟是发烧了。
陶霞和陈民宏坚信陈瑞是三魂七魄里肯定有哪一魂被吓跑了,请了道士来做法。
陈瑞病了后五感变得模糊,但是皮肤快要碰到燃烧的符纸产生的灼烧感确实是让陈瑞混沌的大脑变得无比清晰。
过了没一个月,陈瑞自己要求回到学校,他觉得学业不能落下。他原来的成绩是很好的,但是因为那事错过了分班考,学校便把他安排进了普通班。
他本来是要进重点班的,被安进普通班说不失落是假的,但面对陶霞的安慰,他淡淡的一哼,“我自己考进去。”
陶霞租了房子,干起了陪读。房子离学校十分钟路程,三室一厅,其中一室已经有人租了,只是快一个月了,陈瑞也没见过这人。
高一下学期开学的时候,陈瑞终于见到了这个室友,好巧,竟然是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沈老师!
真是芝麻掉进针眼——巧透了。
不过陈瑞到不觉得这事儿多好,沈亦书两次碰见他都没好事儿,说不定他克沈亦书呢。
......
“在△ABC中,AB=2......”题目跳动着、跳动着,从陈瑞的左耳穿到了右耳。
大概是今天从别人嘴里听到了王宇的最新消息,晚上写作业陈瑞总是不在状态,索性去卫生间用冷水洗把脸。
“你以为没了我你就万事大吉了?孙哥不会放过你的,我也不会放过你,你和沈亦书欠我的迟早我会讨回来。”这是王宇被开除后发给陈瑞的最后一条信息。
“傻逼。”陈瑞发完就把他拉黑了。
此刻这句话像魔咒一样一直环绕着陈瑞,他的脸发烫,手却冰的惊人。
沈亦书摁下冲水键,一出来就看到陈瑞表情空白的撑着洗脸台,下巴上还挂着水珠。沈亦书出于对高中生的关怀,询问道:“怎么穿这么少出来了?不冷吗?”
陈瑞这才回过神,摇摇头小声说:“没事,脑子不清醒,出来洗把脸。”
沈亦书点点头:“学不进去就让大脑放空一会,别太有压力。”
“唔。”陈瑞走了。
沈亦书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陈瑞,你有不会的题吗?”
“啊?”
沈亦书笑眯眯道:“有不会的我可以教你哦。”随后又正色道:“只教数学。”
陈瑞连连点了好几下头,开心的回卧室了。他一直没找过沈亦书问问题,一是觉得他不教自己,没身份找他;二是经历了那两件事,他已经不再视沈亦书为单纯的老师了,而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想总是叨扰恩人,惹了人家不快。
第二天,陈瑞趁着晚上十一点之前去找沈亦书。
只讲了两道题。
沈亦书暗示陈瑞再多问他几个问题,陈瑞非常担心他睡眠的婉拒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陈瑞的问题越来越多,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拿着不会的题就问了,而是具体到某方面的知识点。
沈亦书本来也不是多么不苟言笑的人,且他有意打破两人之间拘谨的气氛,讲题时说说笑笑,不到半月,陈瑞就敢主动和他开玩笑了。
两个月后,陈瑞开始稳居班里第一,年纪排名甚至超过了一些重点班的学生。
陈瑞知道,对于文科生来说,得数学者得天下,他今日的成绩沈老师功不可没。
经过一学期的大小考,陈瑞的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步入高二后挤进重点班。
学校没有强制把陈瑞塞进重点班,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是当鸡头还是当凤尾。
这个问题可能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无理,哪方观点都有自己的说法。
陈父陈母希望他去重点班,他的沈老师也表示重点班更好,于是陈瑞理所应当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