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谭昭

2、共进晚餐 在学校

　　在学校里，学习好，长得又好的人总是备受关注，陈瑞被王宇找茬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全班。杨德安一边躲在抽屉下面吃手抓饼，一边愤愤道：“这鳖孙肯定不是第一次找你茬吧，你以后咋搞啊，一个屋檐下他肯定还要作妖。”
　　陈瑞：“中午我就搬宿舍了，有一个寝室刚好只有三个人。”
　　杨德安更生气了：“那那货岂不是住上二人寝了，便宜他了。”
　　“......”
　　高中的第一次月考，学校总会格外重视，成绩出来后，学校便将年级前三十名的图片贴在了公示栏上，同样被贴在公示栏的还有新生优秀教师的图片。
　　夏圆圆跑完课间操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群躺着臭汗的学生围在公示栏周围，口里讨论着墙上的这些学霸和老师。她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一眼便看到了那张动人心魄的脸。
　　其实陈瑞的照片并没有那么完美，高中生大多没多少时间打扮自己，学霸们的照片又都是老师们随便找个地方拍的，但是在其他照片的对比下，他的大头照是所有人里最拿得出手的，也就让人忽略掉了那些小瑕疵。
　　同样不可小觑的还有沈亦书，一张非常简单的证件照，却并不叫人感到严肃，反而有一种如沐清风，谦谦君子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巧合，陈瑞的照片在学霸榜第三排最后一个，沈亦书的照片则是在优秀教师榜第三排第一个，两张照片正好挨着，十分赏心悦目。
　　夏圆圆按捺住心里的悸动，偷偷拿出相机，拍下了两人同框的照片，随后迅速藏起相机，奔回教室。
　　陈瑞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昨天和妈妈打电话，妈妈说想他了，于是陈瑞决定这周六回家一趟。
　　高中生们的假期总是奢侈的，一高是重点高中，只有每周六下午放学生们回家洗个澡、吃顿饭，第二天早上依旧要准时到校上早自习。
　　等到校门口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陈瑞还没等到接自己回家的车，一打电话才知道是爸爸忘记接他了，他叹了口气，生硬地说：“算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陈瑞拿着自己的小本子，坐在公交候车椅上背单词，“嘀嘀”两道车喇叭声将他从26个英文字母中拉到现实中来。
　　沈亦书停下电瓶车，利落地将头盔上的挡风罩往上一推，随口问道：“你坐公交车回去？”
　　“嗯。”陈瑞乖乖地点了下头，没有多言语。
　　“那你坐公交回家要多久？”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吧。”其实还要转站，可能要更久。
　　“......”
　　下午四点四十五才放学，再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家还能干啥呀。
　　“在这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等我！”说完，沈亦书也不管他答不答应，一拉面罩，走了。
　　啥意思？陈瑞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下降，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脸上的墨镜却平添了一份邪魅感。
　　“上车，我送你回去。”
　　待陈瑞坐稳并告诉自己家在哪后，沈亦书便踩着限速四平八稳地飞了出去。
　　从看到沈亦书的车开始，陈瑞就有种游离感，像是龙卷风疯狂卷过，此刻大风才渐渐偃旗息鼓，留下心脏的一片空白。
　　沈亦书通过内后视镜发现陈瑞在偷偷瞄他，不禁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等红灯的时候沈亦书出了个神，他突然想起他和陈瑞初识也就是他第一次下乡支教老师对他说的话。

　　那年蓬岗村还没被拆迁，村民们还没有搬到现在住的单元房，村子里的道路不平，下过雨后水坑一个接着一个。交大的支教志愿者们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这个村子，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下乡支教活动。
　　“这宿舍，这环境，也太差了。跟我小时候上的学校简直没法比。”队伍里的一位男生啧啧称奇道：“哎，沈亦书，你说你老家在这，那你从这考到交大，牛啊！”
　　沈亦书边收拾东西边回他：“只是一个市的，我小学不在这边上，我也没想到县下面的学校发展这么落后。“
　　”所以才需要你们这些人才努力建设国家啊。“宿舍的门没关，李崇厚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直接走进来接上了。
　　”李老师。“
　　”老师好。“
　　李崇厚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做自己的事，随口问道：“宿舍没什么问题吧，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两人都表示没有。
　　”学校里有些留守儿童或者性格比较孤僻不合群的小孩你们多注意一下，你们来这不单是支教，还要让学生们树立起向往更广阔天地的志向。“李崇厚突然严肃起来,”不要忘记我说的教师不仅要在学习上引路，更要在做人、追梦上引路。“
　　“陈瑞，陈瑞，醒醒。”沈亦书扭头一看，陈瑞歪着头睡着了。“到你小区门口了，接下来该往哪走？“
　　陈瑞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他梦到小时候的事了，”老师谢谢你，我自己回去就好。“
　　”行，那你注意安全。“
　　少年人情绪来的快走得也快。
　　陈瑞一进家门就闻到炖肉的香味，他心情大好，大喊一声：”妈，我回来啦！“
　　陶霞从厨房出来：“咋这么早回来？我都没炒菜”
　　陈民宏也把粘在手机上的目光挪到门口：“不是坐公交吗，咋半个小时就到了。”
　　“老师送的我。”陈瑞边说边把书包放进卧室。
　　平地炸了惊雷，这一消息直接炸开了陶霞和陈民宏的连炮问询。
　　“哪个老师送的你啊？为啥送你啊？”
　　“他从学校直接给你送到家门口了？”
　　“骑车送你的啊？”
　　“老师走了不？咋不请老师上来坐坐？”
　　陈瑞尴尬道：“我忘记请了。”
　　陶霞一拍大腿，“你这小孩，人家老师肯定要说你不讲礼貌，我得赶紧看看他还在不在。你也不请老师上来坐坐，老师要对你印象不好，你以后入/团/入/党都不好入。“
　　沈亦书刚从车上下来，他打算先去吃晚饭再考虑晚上睡哪。从学校去他家和去陈瑞家的路线，不能说是偶有顺路，只能说是毫无干系。
　　结果车座温度还没下来，他就听到陈瑞的声音，“沈老师！”
　　陶霞也愣住了，这不是之前来过她家的支教老师吗，没想到送自己儿子回来的是他。

　　陶霞连忙热络地和沈亦书搭起话来，说的无非就是这么多年没见啦；孩子一紧张就忘记请老师啦；老师一定要来家里坐坐呀之类的场面话。
　　两人一番推辞后，沈亦书难敌陶霞的盛情，只好答应去她家吃晚饭。
　　陈民宏见面没说几句，就递给沈亦书一根烟，这一操作直接让两人傻了眼，陈瑞看的尴尬，连忙上前阻止，被他以“小孩子懂什么”驳回去了。
　　沈亦书拒绝了他的好意，“学校有规定，在学生面前不能抽烟。”
　　......
　　陈瑞翻开的这一页错题，已经看了足足十分钟，本子上的数字和字母组在一起，怎么也走不进他的心里。沈亦书说明天还要送他回学校。他一把合上本子，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燥热过后，又是一阵胡思乱想。
　　“沈老师送我回来不知道要费多少油钱。”没过一会儿，他又想到妈妈在饭桌上不停地给他夹菜，说要不是他回来，她都不会做那么多菜，她和他爸爸平常都是随便应付，还有这水果，都是买给他吃的。陈瑞想：“要不以后两个月回来一次吧，这样能省一点钱。”
　　陈瑞的房间有两张床，一张是新买的，一张是没拆迁前的小旧床，父母没舍得扔，就一直放在他卧室里，上面堆满了杂物。本来陶霞想留沈亦书过夜，让陈瑞睡旧床，沈亦书睡那张新床，但他说什么也不肯。
　　夜已深，陈瑞想象着沈亦书睡觉的样子，渐渐地也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