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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有一个朋友 季月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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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御书房里间那张榻上,身上盖着被子,旁边躺着一个人。季阳侧着身,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脸朝着他这边,呼吸很轻,还没醒。
季月躺在那儿,没敢动。他盯着季阳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每天早上醒过来都是这样,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赶紧把脸别开,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个念头甩出去。心口跳得有点快,耳根也热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呼吸压平,才把目光收回来。
他记得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季阳成婚,哭着跑到御书房。记得季阳抱着他,问他为什么不想让他成婚。记得自己说不知道。然后季阳说了一句,你跟秦婉成婚,朕也不舒服。
季月躺在那里,盯着帐顶,心口又跳了一下。跳得有点快,又有点说不清的甜。
季阳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季月正盯着他看,两个人躺得很近。季月的目光被他抓住,赶紧移开,脸有点热。
“醒了。”季阳开口,声音刚醒,有点哑。
“嗯。”
季阳坐起来下榻,走到外间。内侍端着热水和朝服候着,他洗漱穿戴,动作利落。过了一会儿,他走到里间门口看了季月一眼。
“朕去上朝了。”
“嗯。”
“你再躺一会儿。”
季月应了一声。季阳看了他片刻,转身出去了。
季月又躺了一会儿,坐起来穿了衣裳。走到外间洗脸的时候,他看见案面上那滩早就干了的水渍,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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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季月径直往定远侯府去。
秦婉在演武场边上坐着,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兵书。
“今天不练。”
“不练。”季月在她旁边坐下,“找你说点事。”
秦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你昨晚没睡好。眼睛肿了。”
季月抬手摸了一下,没接话。他坐了一会儿,开口。
“秦婉,我有个朋友。”
秦婉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我这个朋友,”季月说,“他有个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哥最近被人催婚,他听见了心里不舒服。然后昨天晚上,他哥跟他说,他跟别人成婚,他也不舒服。”
秦婉低头喝了口茶。
“然后呢。”
“然后我那个朋友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季月说,“你说他哥是什么意思。”
秦婉把茶盏放下。她心里门清,季月从小在宫里长大,后来又去了北境,京城里满打满算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他哪来的朋友。可她没问,就坐在那儿听。
“你那个朋友,他哥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语气。”
季月想了想:“挺认真的。”
“那他哥平常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怎么说话。闷。可他说的话,都算数。”
秦婉点了点头。
“那你那个朋友,他哥成不成婚,跟他有什么关系。”
季月坐在那儿,捏着手里那块帕子捏了一会儿。他没答。他答不上来。
秦婉看他看了一会儿,把茶盏放下站起身。
“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
她拿着兵书走了。季月一个人坐在演武场边上坐了很久,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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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阳下朝回来,御书房里空着。
他在案后坐下,翻了两页折子,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把椅子。椅子空着,案边的报还搁在原处。他搁下笔,朝外头唤了一声。
“他呢。”
内侍进来,低头答话:“回陛下,王爷下朝前就出宫了。”
季阳嗯了一声。
“去哪了。”
内侍顿了一下:“听宫门上的人说,殿下往定远侯府的方向去了。”
季阳坐在案后,没接话。
季月你可真行。昨天夜里跑到这儿来,抱着我的袖子说让我别成婚。今天早上睡醒,转头就去找秦婉。
他坐在那儿,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然后他低头翻开折子,拿起笔,继续批。
可那支笔落得很重,纸页上留的墨比平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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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回御书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后。
他推门进来,看见季阳坐在案后批折子。季阳听见门响,抬了抬眼,又低下头去。
“回来了。”
“嗯。”季月走到案边坐下,拿起报翻开。
晚膳端上来,两副碗筷,几碟菜。季月一坐下就发现不对,菜是凉的。盘子边上都没热气,那碗汤的表面结了一层薄油。
“四哥,”季月说,“菜凉了,怎么不让人热一下。”
季阳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没法热。”他说,“菜早就做好了。可有人一直不回来,等着等着就凉了。”
季月捏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接话,低头夹了块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那鱼是酸的。酸得他牙根发涩,眉毛都皱起来了。他搁下筷子,看着季阳。
“四哥,这鱼这么酸。”
季阳抬眼看他。
“酸吗。”
“很酸。”
“不酸。”季阳说着,又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完,又夹了一块。
季月坐在那儿,看着他一口一口吃那盘酸鱼,心里那点东西越来越不踏实。他吃了几口饭,搁下筷子。
“我吃饱了。”
季阳抬眼看他:“才吃这么点。”
“不饿。”
季阳没接话。他把碗里剩的饭吃干净,又夹了一筷子那盘酸鱼,吃完,搁下碗筷。季月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觉得今天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四哥。”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季阳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没有。”他说,“就是觉得你回来得挺晚。”
季月坐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
“四哥,我先回去了。”
“嗯。”
季月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季阳已经翻开折子,笔尖落在纸上。那支笔落得很稳,可他写了两行,又停下来,看着纸上的字。
季月站了一息,推门出去。
殿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