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荒郊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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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野岭的破败客栈外，雨下得极细，细得像死人骨缝里渗出的阴气。
苏桐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缩着脖子，跟在自家大人身后。他实在想不通，堂堂神界掌管星辰与姻缘的司徒惟，下凡历劫，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个连野狗都不拉屎的鬼地方。
司徒惟穿着一身暗金云纹的玄色长袍，衣摆拂过潮湿的门槛，不染半点尘埃。他面容生得极好，眉宇间凝着千古不化的悲悯，却又透着一种高居云端、视万物如草芥的冷漠。
“大人，您到底看上他哪点啊？为了他要下凡厉劫，还…还挑了个这么破烂的地方。”苏桐憋不住，压着嗓子问。
司徒惟掀起眼皮，淡淡道：“你很懂？”
苏桐瑟缩：“不懂不懂。”
苏桐一噎，还想再问，客栈那两扇朽烂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阴风猛地吹开。
一道黑影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踏步而入。来人肩宽腿长，墨色劲装被雨水浸透，五官轮廓深得如同刀劈斧凿，一双眼睛犹如枯井深渊，毫无活人的生气。他叫林窟。
林窟身后，跟着一个如影随形的弟弟，名叫林厉。那人面容死板，走起路来膝盖不打弯，活像一具被丝线牵引的傀儡。
林窟进门的瞬间，司徒惟微微蹙眉。他闻到了林窟身上那股味道——是替人背了千年因果的煞气，是漫天神佛都避之不及的死气。
林窟根本没看苏桐，径直走到司徒惟对面坐下。他手指微曲，指尖隐隐浮现出诡异的黑色鳞片纹理，似人非人，似妖非妖。
“神尊大人屈尊降贵，是来渡我，还是来陪我一起死？”林窟声音低哑，像钝锯子拉过铁锈。
司徒惟没答，只是捻着手中那串白玉念珠，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客栈二楼的黑暗深处，陡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唢呐声。那声音尖锐、诡谲，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古老编钟与怨魂的低泣，声声催命，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古乐摄魂，百鬼夜行。
苏桐猛地捂住耳朵，小脸煞白：“大人！”
司徒惟却不惊反笑，他抬眼看向林窟，眼神中竟带着一丝缠绵的试探：“你把这东西引来的？”
林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不把他们引来，怎么逼你露出真面目？话说，神尊大人长的真好看啊。”
话音未落，一直死气沉沉站在林窟身后的林厉，脖颈突然发出“咔咔”的脆响。他的头颅竟硬生生在脖子上转了半圈，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转向苏桐，灰白的嘴唇缓缓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桀桀……”林厉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的怪笑。
林窟头也不回，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柄漆黑如墨、沾染着黏稠血迹的短刀，反手一掷！
“噗嗤！”
短刀精准地钉入林厉的眉心。然而并没有鲜血流出，林厉只是摇晃了一下，头缓缓垂了下去，那诡异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苏桐吓得腿都软了，跌坐在地。
司徒惟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看着林窟，语调平缓：“你对你的弟弟，倒是下得去手。”
“
林窟往前倾身，两人距离不过咫尺。他漆黑的双瞳里倒映着司徒惟清冷的面容，以及窗外偶尔划过的苍白闪电。
“神尊大人，”林窟嗓音低沉，带着近乎病态的偏执，“在这世上，躯壳不过是皮囊。你带着红线下凡，不就是想看看，我这具行尸走肉，到底还会不会疼吗？”
司徒惟静静凝视着他，指尖的白玉念珠“啪”的一声，断了线。
“你很吵。”司徒惟垂下眼眸。
司徒惟刚想动手，一股声音传来。
“对付这种杂碎，脏了你的手怎么办。”
话落，林窟的脖子掉了。司徒惟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动了动唇。
苏桐拉了一下司徒惟的衣袖。
“大人，那是他的声音…对不对？”
“嗯。趁现在还不算太晚，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
日出，苏桐已经要累倒了，又看着自家大人还神清气爽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敢放肆。
“大人，到了吗…”
“到了”
神武大街上，已经有小贩开始卖早点。
司徒惟带苏桐来到一家客栈。司徒惟貌似忘了什么…没钱。
“小二，来两间房”
“好嘞！”小二递出房牌。
“公子，四百文。”
司徒惟不知从哪变出了一块金子，直接扔给了小二。
“不用找了”
……
苏桐进了房间后就睡了。可司徒惟也没想到，才走五十里路就能把这小童子累成这样。
司徒惟让小二打来热水，褪衣沐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