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当风水大师的日子》禄之灼灼

22、第 22 章 双子楼

　　双子楼夹缝刮来的风像淬了冰的刀片，擦过耳廓的时候，我听见楼里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呼，刺破夜色里紧绷的安静。我心头猛地一沉，罗盘在掌心剧烈震颤，指针几乎要挣脱盘面束缚疯狂打转。子时将至，煞气已经开始落地应验，方才短信里那句“第一个应验血光的，就是不肯设防的人家”还钉在我的脑海，脚步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单元楼道狂奔。

　　是十五楼。

　　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金属轿厢微微晃动，冷白灯光落在我帆布包上，包里的罗盘持续发出细微的嗡鸣。我指尖攥紧帆布包的提手，心底翻涌着无力感。我明明挨层上门，把天斩穿心煞的凶险一条条讲清楚，可人心各有执念。有人觉得我危言耸听，有人舍不得拆掉精致的落地窗纱，有人坚信之前那位风水师留下的摆件足以抵挡一切，执意不肯拉上厚窗帘，不肯挪动床头。灾祸从来不会挑选善良或是恶人，只挑那些敞开家门，直面肃杀刀气的人。

　　电梯门“叮”地一声弹开，走廊里已经围了两个邻居，脸色惨白，探头望向敞开的入户门，低声交头接耳。我快步走上前，跨进门内，一股浓重慌乱的气息扑面而来。屋主是四十多岁的周先生，他正扶着妻子坐在沙发上，女人捂着额头，额角渗出血迹，血顺着指缝慢慢往下淌，茶几倒在一旁，玻璃杯碎了一地。

　　“怎么回事？”我放轻声音开口，目光扫向主卧，主卧那扇正对双子楼夹缝的落地窗大开，薄薄一层白纱随风飘摆，厚重的遮光窗帘完全拉开，床头紧贴着这面迎煞的墙面。

　　周先生抬头看见我，眼底又惊又愧，声音带着颤抖。“是沈先生。刚才我爱人起身去窗边拿水杯，脚下一滑，直接撞在窗台棱角上，额头磕破了，流了好多血。我本来还觉得你说的煞气之说太过玄乎，我不信两栋楼之间的风能伤人，我还劝她不用在意，窗帘不用拉，原石绿植那些东西，我嫌摆放起来破坏家里装修美感，一件都没添置。”

　　周太太脸色苍白，疼得浑身轻轻发抖，声音虚弱沙哑。“刚才站在窗边，就觉得一股冷风直直扎过来，头一瞬间发晕，眼前发黑，脚下一软就摔了。我之前半个月，总频繁头疼，夜里睡不踏实，总做噩梦，梦里一直有锋利的东西朝着我刺过来，我以为只是最近工作太累，血压不稳。”

　　我走到主卧窗边，迎着那道从双子楼夹缝贯穿而来的劲风，罗盘指针疯狂震颤。“这不是单纯的意外。天斩穿心煞气，在子时前夕浓度暴涨，直冲这间卧室。你床头紧贴迎煞墙体，整夜被刀气侵袭，神魂持续受扰，心神昏沉，反应变慢，才会平地失足磕碰受伤。这只是第一重血光预警，若是依旧不做任何阻隔，接下来凶险只会层层加重，不会就此停下。”

　　周先生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紧，懊悔几乎将他吞没。“我太固执了。装修花了两年，这扇落地窗是全屋点睛之处，我舍不得遮挡，觉得摆石头、放绿植，会破坏整体的简约风格。之前上门的师傅说这个视野是天门纳财，我深信不疑，把你的劝告当成夸大其词的恐吓。”

　　“天门开阔，无逼压、无狭缝。而天斩是两楼挤压，气流锐如刀刃，二者样貌相近，吉凶却是天壤之别。”我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煞气不会一下子夺走性命，它是慢慢侵蚀人的神志。睡眠时阳气最弱，刀气持续冲击，人就会头昏、多梦、反应迟钝，各类小意外接踵而至。今日只是磕碰流血，若是继续置之不理，后续会是重病、更大的意外。”

　　周太太忍着疼痛，轻声开口：“沈先生，那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我们马上照你说的做。”

　　“来得及，现在立刻止损。”我语速沉稳，快速交代步骤，“第一，立刻关上窗户，把加厚遮光窗帘完全拉严，不留一丝缝隙，先切断煞气直冲的通道。第二，尽快将床头挪到另一侧不靠迎煞窗的实墙，这是最紧要的一步，睡觉的地方绝对不能直面刀煞。第三，窗边摆放厚叶龟背竹、橡皮树，再安放一块天然原石，缓冲气流。第四，窗户更换双层夹胶玻璃，内侧贴上磨砂隔热膜，削弱直冲而来的肃杀之气。”

　　周先生立刻起身，匆忙去拉厚重窗帘，又拿出手机，联系石材店和绿植商家连夜送货。邻居站在门口，听完我们的对话，神色变得凝重，几人互相低声商量，打算回去立刻检查自家窗户，连夜拉上窗帘。

　　我在周家确认好基础的阻隔措施，转身走出家门，走廊里邻居们纷纷围上来，接连追问化解的办法。有人连夜回家挪动床头，有人翻出闲置厚布临时遮挡窗户，可依旧还有少数住户闭门不开，任凭门外怎么劝说，都不愿开门听半句，认定是邻里之间小题大做，散播恐慌。

　　我站在楼道窗边望向远处双子楼的夹缝，云层越积越厚，风声愈发尖锐，子时越来越近。我心里清楚，我能劝说愿意听的人，可那些紧闭房门、心存侥幸的住户，我无法强行闯入替他们改造格局。邪派风水师算准了人心的傲慢与固执，这一场局，理气只是外壳，人心才是真正的杀招。

　　我下楼走到小区广场，拿出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依旧是无号码匿名短信。

　　“沈砚，你救下周家，止住第一桩血光。但这栋楼里还有八户人家，固执不肯设防，敞开窗户静候煞气。子时一到，天斩之力尽数倾泻，接连而起的灾祸，你能一一赶过去吗？你跑的速度，赶不煞气降临的速度。”

　　夜风呼啸掠过，双子楼的夹缝之中，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清冷月光顺着狭缝直直落下来，精准钉在居民楼的墙面之上。罗盘指针剧烈晃动，天地间肃杀之气已经抵达顶峰。我抬头望向那一排排亮着灯光的窗户，心底紧绷到极致。我可以一户一户化解凶局，可我永远没办法叫醒刻意装睡的人。

　　手机还停留在短信页面，下一行文字缓缓加载出来，看得我浑身发冷。

　　“不止这一栋楼。这座城市，还有三处天斩煞建筑群，我已经全部布好。今夜子时，四地煞气同步爆发，你只能选一处奔赴。剩下三处，灾祸如期降临。沈砚，告诉我，你要救哪一边？”

　　夜色沉沉笼罩整座城市，四个方向的高楼灯火遥遥相望，每一处都藏着等待引爆的生死凶局。我捏紧罗盘，耳边是呼啸不息的刀风，必须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做出抉择，一次选择，便决定无数家庭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