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采》绵洋洋

31、飞机来了 长治城拿下

　　长治城拿下的第二天，上午十点。
　　李云龙正在野战兵器修理厂的厂房里，看那些缴获的机床。厂房里，独立旅的战士们正在把一箱一箱的弹药往外搬。
　　忽然，外面传来了"呜——呜——"的声音。
　　那声音，从远到近，越来越响。
　　李云龙一愣，抬起头。
　　"什么声音？"他问。
　　旁边的赵刚，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抬起头，看着厂房外面的天空。
　　"飞机！"他喊了一声，"鬼子的飞机！"
　　李云龙"唰"地一下就冲出了厂房。他抬起头，看着天上。
　　天上，三个黑点，从东南方向飞过来。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是三架日军的九七式轰炸机。
　　"隐蔽！"李云龙扯着嗓子喊，"全部隐蔽！"
　　厂房外面的战士们，"唰"地一下就散了。有的钻进了厂房，有的趴在了墙根，有的滚进了路边的壕沟。
　　李云龙趴在修理厂门口的一个沙袋后面，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飞机。
　　三架飞机，在长治城的上空盘旋了一圈。它们飞得很低，机翼上的红日标志，清清楚楚。
　　"他娘的！"李云龙骂了一声，"鬼子这是来报复了！"
　　——
　　飞机在天上盘旋了一圈，没有马上投弹。它们在找目标。
　　李云龙趴在沙袋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上的飞机。他的手，在腰上摸着——腰上挂着一把驳壳枪。但驳壳枪打飞机，跟挠痒痒一样。
　　"旅长！"旁边一个战士跑过来，"咱们的高射机枪呢？"
　　"什么高射机枪？"李云龙一愣。
　　"咱们不是缴获了鬼子的重机枪吗？能不能架起来打飞机？"
　　李云龙一拍脑袋："对！重机枪！"
　　他刚要喊人去架重机枪，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旅长！不用！"
　　李云龙转过头——是三团的王怀宝。他手里抱着一个掷弹筒，身后跟着两个战士，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箱掷弹筒弹。
　　"王怀宝？你干什么？"
　　"旅长！"王怀宝跑到他跟前，"咱们缴获了鬼子的九一式掷弹筒！这玩意儿的榴弹，本身就可以更换引信，实现空炸！"
　　李云龙一愣："空炸？"
　　"对！"王怀宝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颗榴弹。他指着榴弹头部的引信，"旅长你看——这个引信，有两个位置。一个是碰炸，打在地上就炸。另一个是空炸，飞到半空就炸。咱们把引信拧到空炸的位置，对着天上打，榴弹飞到飞机旁边，就在半空炸开！"
　　他把榴弹举起来："弹片飞出去，打飞机的油箱、打飞机的发动机、打飞机的飞行员！"
　　李云龙眼睛一亮："他娘的！真的假的？"
　　"真的！"王怀宝说，"昨天打扫战场的时候，我研究了一晚上！鬼子这玩意儿，设计的时候就考虑了对空射击！"
　　李云龙一拍大腿："好！打！"
　　——
　　王怀宝一挥手，两个战士"唰"地把掷弹筒架在了修理厂门口的空地上。
　　掷弹筒的筒口，对着天上。
　　王怀宝从箱子里拿出三颗榴弹，一颗一颗地把引信拧到了"空炸"的位置。他把榴弹递给旁边的射手。
　　"距离八百米，高度五百米。"他观察了一下天上的飞机，"三发齐射！"
　　射手把榴弹塞进筒口。
　　"放！"
　　"嘭！嘭！嘭！"
　　三声闷响。三颗榴弹，拖着白烟，从筒口飞了出去，直扑天上的飞机。
　　——
　　天上。
　　第一架轰炸机的飞行员，正在低头找目标。他根本不知道，地面上有人在用掷弹筒打他。
　　忽然，他听到了"砰"的一声——不是爆炸声，是榴弹在他飞机旁边五十米的半空炸开了。
　　"轰！"
　　一团火球，在他的右翼旁边炸开。无数的弹片，"嗖嗖"地飞了过来。
　　"当当当当！"
　　弹片打在飞机的铝合金机身上，发出一串脆响。有的弹片，打穿了右翼的蒙皮。有的弹片，打进了发动机的散热器。
　　飞行员吓了一跳。他猛地一拉操纵杆，飞机"呼"地一下爬升了几十米。
　　"八嘎！"他骂了一声，"什么东西？！"
　　他以为是地面的高射炮。但他飞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高射炮是这种声音——不是"轰隆"的巨响，而是"嘭"的一声闷响。
　　他刚要继续爬升，第二颗榴弹，又在他旁边炸开了。
　　"轰！"
　　这一次，更近。弹片"当当当"地打在机身上，有一块弹片，直接打穿了座舱的玻璃，"嗖"地一声从他耳边飞了过去。
　　飞行员吓得脸都白了。他再也不敢低飞了，猛地一推油门，飞机"呼"地一下窜到了一千米的高空。
　　——
　　地面。
　　李云龙趴在沙袋后面，看着天上。
　　三颗榴弹，全部在敌机旁边炸开了。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飞机已经被打跑了——三架飞机，全部窜到了一千米的高空，再也不敢低飞了。
　　"好！"李云龙一拍沙袋，"打中了！"
　　王怀宝也咧嘴笑了。
　　但李云龙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天上在一千米高空盘旋的飞机，皱了皱眉。
　　"怀宝，"他说，"咱们这掷弹筒，能打一千米高的飞机吗？"
　　王怀宝摇了摇头："旅长，不行。九一式掷弹筒，最大射程六百五十米。一千米的飞机，够不着。"
　　李云龙点了点头。他看着天上的飞机。
　　"够不着就算了。"他说，"反正它们也不敢低飞了。咱们躲在厂房里，它们找不到目标，一会儿就得走。"
　　——
　　果然。
　　三架飞机在一千米高空盘旋了十几分钟，什么都没找到——独立旅的战士们全部躲进了厂房和壕沟，城里的老百姓也关紧了门窗。飞机找不到目标，最后扔了几枚炸弹，"轰隆轰隆"地炸了一通空地，就摇摇摆摆地飞走了。
　　飞机飞走之后，李云龙从沙袋后面爬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娘的！"他骂了一声，"差点让小鬼子的飞机炸了咱们的新机器！"
　　同一天，下午。太原。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一间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铁。
　　长桌的一头，坐着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他穿着军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长桌的另一头，坐着几个师团长。每个人的脸上，都白得像纸。
　　冈村宁次把一份电报，往桌上一扔。
　　"长治，丢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一个大队，八百多人。三个小时。城没了。兵工厂没了。弹药库没了。联队长剖腹了。"
　　他抬起眼，看着在座的人。
　　"我需要一个解释。"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第三十六师团的师团长，坐在角落里。他的脸，白得像死人。他的手，在桌子底下发抖。
　　"说！"冈村宁次的声音，忽然提高了。
　　师团长"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的腿，在抖。
　　"报告司令官！"他的声音，也在抖，"八路军……八路军使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他们的火箭筒，一发就能摧毁我们的碉堡！他们的无后坐力炮，一炮就能掀掉我们的机枪点！他们的步枪，射速和精度，都远远超过我们的三八式！"
　　他咽了一口唾沫。
　　"而且……他们还有防毒面具。我们使用了毒气弹，完全没有效果。他们的战士，全部戴着面具，冲锋！"
　　冈村宁次看着他，一言不发。
　　师团长继续说："我们派去了三架轰炸机，试图轰炸他们的阵地。但他们使用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空炸引信——掷弹筒榴弹在半空炸开，弹片打穿了我们飞机的蒙皮！三架飞机，全部带伤回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冈村宁次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太原的秋天，树叶黄了。
　　他沉默了很久。
　　"八路军……"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武器？"
　　他转过身。
　　"查。"他说，"给我查。这些武器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给他们的。我要知道，每一支枪、每一发子弹、每一台机床，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查不清楚，你们一个个，都切腹谢罪吧。"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抬头。
　　师团长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