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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许恒轻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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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罗文嘉一猜就猜出了是谁。除了他那位父亲,没人会故意用这么油腻的语调欺骗自己。
罗文嘉没回复这条消息,顺手截图,将图片发给了安鸢。
【安鸢:收到√】
没过多久,安鸢专门来找了罗文嘉一趟,目的是借他的电话卡一用。
“嫌疑人后面应该还会给这个电话卡发短信,我们需要利用这张卡定位对方行踪,希望你能理解。”
安鸢对于学生会不会答应还有些担心,毕竟现在学生放学基本都不离手机,没网的时候玩手机又需要流量,电话卡被拔走了,拿手机走在路上和拿模型机没区别。
“你要是担心用手机不方便,我们可以先给你申请一张新的电话卡,等案子结束了,再把这张旧的还给你。”
“不用了。”罗文嘉把电话卡拔出来,小小一片,还比不上指甲盖大小。他小心翼翼放在这位警察姐姐手里,笑着说,“我平时也很少用手机,要不是这次找老师拿手机查资料,估计都看不见这个消息。”
“只要别影响你们跟踪案子就好。”
老实说,作为一个刚入职场的民警,安鸢第一次遇到说话条理清晰客观同时还积极配合工作的学生,简直不像是一个未成年人。
“感谢你的配合。”安鸢将卡小心收进随身带的一个小小的塑料密封袋里,之后装进口袋,带着新的线索离开学校。期间她有碰见过那个想要考警校的学生,对方似乎性格内向,每次看见他就低着头站在楼梯拐角处。
安鸢的脑子里几乎都被现在局里的这起大型诈骗案占据,并没有精力分析一个萍水相逢学生的心理状态,每次只是略微一点头,接着极快地下了楼梯,出校,坐上车,回局里。
许恒这边焦灼等着结果的同时,又被同桌压着学习,面对着纷繁复杂的各类公式符号一次次崩溃,又一次次振作,在学海里上下沉浮。
幸好班主任来通知有人找他,暂时将艰难理解公式的学生从苦难中救了出来。
“是两个老人,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你说话的时候稍微注意一点。”班主任低声提醒。
许恒在脑海的记忆中翻找了一会,才从记忆中翻出十岁那年参加的那场酒宴上的两个老人。
按照习俗,老人满了六十岁之后,每逢十子女就要出钱办一场酒席,向其他亲戚宣告老人被自己照顾得福寿绵长,既彰显孝心,又让其他亲戚来沾沾长寿的喜气。
许恒的爷爷奶奶年纪相差两岁,为了省钱,每次酒席都是一起办的,因此比平常酒席隆重些。许恒还记得十岁那年参加的事两个老人的七十大寿,桌子上摆了比人还高的蛋糕以及比头还大的寿桃。寿桃旁边坐着两个笑盈盈,脸颊处涂了红胭脂的老人。
这是他关于两个老人的全部印象,似乎是一对慈眉善目的老人。
许恒更加忐忑,不明白许久没联系自己的两个老人怎么会来找自己,难不成是看他快要成年了来讨回过年给的红包?
许恒心算从没这么快过,他迅速将自己有记忆以来每年的红包加在一起,一年二十块,大概是两百六,再加上那次七十大寿拿到的一百块红包,一共是三百六。
不,对方很可能会要求四舍五入,要求还四百块,或者干脆按照其他孙辈得到的红包数量来计算,那就需要还两千多。
许恒知道自己这样揣测两个老人并不好,但对待他的亲戚秉性尚且如此,多年来对自己不管不问的爷爷奶奶作为那些人的父母,他没办法相信对方是好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罗文嘉临行前警告过他,“恶人群体中或许会存在良心未泯的人,但是他的性格一定是软弱的,对于坏人作恶不言不语,对于好人的求助也没办法伸出援助之手。”
“所以,别对你还没接触过的其他亲人抱有滤镜。”
许恒在脑海中重复同桌做过的话,深吸一口气,进了办公室。
洛城的冬天湿冷,衣服也不容易干。冷意会跟着细小的水珠留在衣物的纤维内,所以冬天的衣服刚穿上时就会冷得忍不住打一个哆嗦。老人尤其怕这种湿冷,所以衣服也穿得格外厚,头上戴着一顶厚帽子,挡住吹响头顶的风。
许恒静静和两个老人对视几面,打量对方脸上的老人斑和层层叠叠的皱纹,不明白过去七年两位怎么就老态成了如今的样子。
“你,你是小恒吧,”两个老人看见陌生的少年俱是一愣,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同他打招呼。奶奶的眼中甚至蓄了一层薄薄的泪水,朝着初具成年人模样的少年伸出手:“来,让奶奶看看,你这副模样和你爸爸真像。”
听见和父亲有关,许恒眼神微动,朝着两个老人走过去,低声问:“我和爸爸长得真的很像吗?”
奶奶张了张嘴,伸手抹掉自己眼中的泪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这个孙子的长相其实像妈妈更多一些,当初也是因为那个女人太漂亮,她和老头子才不愿意儿子和女人在一起,导致了后面的分家。没想到那女人生的儿子也那么像她。
“当然了,你是我们老许家的种,当然和你爸爸像。”
许恒仔细看了看两个老人的长相,又回忆了自己姑姑的长相,撇了撇嘴,不知道信没信。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你姑姑哪去了?”爷爷开口,声音里混着陈年老痰,“呜咳咳,你姑姑这段时间不在家,你也不知道回去照顾一下,那家里都成什么样了。”
“你们不知道?”许恒看两个老人的神色,“我和姑姑吵架了,暂时不回去了。”
“胡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不帮着你姑姑干活就算了,还要气她,真是不肖子孙。呜咳咳咳——”老人吐出一口浓痰在地上,那鞋底简单一抹,接着教训孙子,“你借住在人家家里,也不知道帮衬着点,要不是这次邻居报警,我们都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
许恒后退两步,思考老人话中深意。这段时间姑姑不在家她倒是能猜到,毕竟上次警察说了姑姑也卷进案子里去了,但姑姑的离开会造成什么后果,怎么会导致报警?
许恒想到那个在姑姑眼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姑父——那是姑姑一直想要摆脱的存在。
他不可置信看向两个老人,质问:“姑父死了?”
“这,你姑父在人世间受了这么多的苦,早点投胎转世也是好事,你也别这么吃惊。”奶奶出来打圆场,对姑父的死因只字不提。
“是饿死的还是被那些吃腐肉的鼠虫咬死的?”
许恒是真没想到,他姑姑离开之前竟然会让人一个全身瘫痪的人独自待在家里,任由其自生自灭。
“这个,警察那边说是肚子里吃的东西太少了。”奶奶继续打圆场,“要我说啊,死前少吃点东西也好,到了那边吃的就都是好东西了,什么人参鲍鱼啊,还有那种大龙虾,这都是现在花大价钱才能吃的好东西。”
愚不可及。
罗文嘉冷眼旁观,两个老人如同配合默契地在唱一出脱罪的戏码,一人强加罪名,另一人美化罪恶。归根结底,都是在替他们那个不知下落的小女儿洗脱罪名。
“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爸妈之前是不是留了存折给你,我们听你姑姑说了,那存折可是被你偷过去了。现在你姑父那边的人要钱,不然就要告你姑姑,我们手上还差个几万,正好你把这钱拿出来补上。”爷爷说话毫不客气,又打量自己这个孙子的体格,命令道,“要是对方还要告的话,你就替你姑姑坐牢去,反正你是个男人,坐牢出来照样能找到工作。”
“呵,”许恒轻嗤,盯着两个老人,漆黑的瞳孔中鬼气森森,“你们女儿把别人饿死了还想脱罪?你们是不是忘记了,饿死鬼在死后可是吃不饱的,这种鬼最喜欢吃人肉了,你觉得我那个姑父会不会半夜去敲她的窗户呢?”
“你!那都是瞎说八道!”两个老人虽然是这么说,眼神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惧怕之意。
“没关系,叔父要是不去,我去也行啊,”许恒无所谓道,“反正你们要拿走我的钱,还要我去顶罪,到时候我就挑个最阴的时候穿红衣自杀,一个,一个,找你们报仇。”
“你!家门不幸啊!”两个老人痛心疾首,也不再干和小孩过多纠缠,只觉得这个小孩的身上缠着两道鬼气,一道属于自己儿子,另一道属于儿媳妇。
他们惊惧不已,互相搀扶着,匆忙离开。
许恒回头,正好对上李老师满脸复杂的表情,粲然一笑。
“老师,麻烦你这件事不要告诉我同桌好吗?”
“你……”李颜对于学生这种近乎于恐吓的行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想到他从小的生存环境,最后叹了口气,“行吧行吧,起码没人敢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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