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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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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韩义果然带着郑勉和一众随从去了河堤。沈昭借口身子不适,留在了驿馆。
等所有人走后,她来到韩义住的正院。院门没锁,只留了两个亲卫守着。沈昭端着茶盘走过去,对亲卫说:“韩大人吩咐,让我把他案上的账册整理一下,回来要看。”
亲卫认得她,没有多问,放她进去了。
韩义的书房不大,一张书案、一个书架、两把椅子。沈昭迅速扫了一眼,书案上放着几本河工账册和一份未写完的奏折。她没有碰那些,径直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摆着历年河工图卷和几函方志。沈昭一本一本翻过去,没有发现夹层。她又检查了椅子、书案抽屉,都没有。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书案底下。那里放着一只不起眼的樟木箱,上了锁。
锁是铜制的,形制普通。沈昭从发髻上取下铁簪,簪头磨尖的一头伸进锁孔,轻轻转动。前世她在北境时跟军中匠人学过开锁,简单的铜锁难不倒她。
锁簧弹开。沈昭打开箱子。
里面是几卷用油布包着的账册。她取出最上面一卷翻开,只看了一眼就停住了。
这本账册的格式与户部河工账完全不同,用的是暗语。每一笔银两流向都只有代号,没有人名。但沈昭在户部待过三年,她认得其中几个代号对应的官署名。那些代号背后,是朝中十几个大员的私人用度。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着一笔银两的流向,代号是“北”——北境。
数额:八十三万四千两。
时间:天启十八年至二十一年。
沈昭的呼吸停住了。粮草变卖的钱,以银两形式流回了北境?流到了谁手里?
她继续往下看。那笔银两的接收方代号只有一个字:沈。
沈家。
有人在栽赃。那八成粮草变卖后的银两,最终被记在了父亲名下。裴仲安说他自己只拿了两成,剩下的八成去了韩义那里。但韩义的账册上写着,那八成银两流向了“沈”。
这是陷阱。一旦朝廷查到这本账,沈家就坐实了私吞军需的罪名。到那时候,先帝的密诏、通敌的罪名、私吞军需的铁证,三罪并罚,沈家必死无疑。
沈昭把账册放回原处,锁好箱子,将铁簪插回发髻。她站起来,深呼吸几次,稳住心神。
她终于知道韩义为什么不怕查了。因为查到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沈家。韩昭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把这本账交出去,沈家就完了。
而她现在手里唯一的优势,是韩义还不知道她知道这本账的存在。
她走出书房,亲卫没有起疑。回到自己房里,秦九已经在等她了。
“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沈昭坐下,把账册内容简要说了。秦九的脸色沉下来。
“栽赃。”他说。
“对。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沈昭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不能让韩义察觉到我们知道了这本账。第二,找到韩义把这笔银两‘送’到沈家的具体路径。那笔银子不可能凭空出现在沈家账上,中间一定有人经手。”
她顿了一下:“那个经手人,就是能证明沈家清白的唯一证人。”
秦九问:“你打算从哪里查?”
沈昭想起一个人。前世她在北境时,父亲的幕僚里有一个姓顾的文书,专门负责接收朝廷拨付的军需银两。天启十九年,顾文书突然暴毙,死因不明。
如果韩义要把银两栽到沈家,必须要通过沈家内部的人做账。顾文书,很可能就是被灭口的。
“回北境,”沈昭说,“但先不回侯府。去顾文书的家乡,查他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