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你心里》美女邱莹莹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五月的时候，慕莹学会了翻身。

　　那天邱莹莹正在客厅的茶几上改报告，金旻奎坐在地毯上陪慕莹玩。他躺在游戏垫上，把慕莹放在他胸口，让他趴着。慕莹最近力气大了很多，趴着的时候能把头抬得高高的，东张西望。金旻奎一只手护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拿着一本黑白卡在他眼前晃。慕莹盯着卡片看了一会儿，忽然使劲一蹬腿，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金旻奎赶紧扶住他，可他已经翻了一半，小脸憋得通红，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莹莹。”

　　邱莹莹抬起头。

　　“他翻身了。”

　　她放下电脑走过来，蹲在旁边看。慕莹卡在半翻不翻的位置，一只胳膊压在身下，另一只胳膊在空中挥舞。他的脸憋得更红了，可劲儿地哼，像是不翻过去不罢休。金旻奎没有帮他，只是把手虚虚地护在旁边，防止他摔到地上。过了几秒，慕莹终于一使劲，整个人翻了过去，趴在游戏垫上。他抬起头，满脸通红，嘴角挂着口水，冲着他们笑。

　　“翻了！”邱莹莹叫出来。

　　慕莹听到她的声音，笑得更开心了，手脚乱蹬。金旻奎把他重新翻过来，仰面躺着。他休息了两秒，又侧过身，开始往另一边翻。这次顺利多了，一骨碌就翻了过去。翻过去之后他趴在那里，累得直喘，可眼睛亮亮的，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金旻奎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肩上。慕莹趴在他肩头，口水蹭了他一脖子。他面不改色地拿纸巾擦了擦，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随你。”他对邱莹莹说。

　　“哪里随我？”

　　“轴。”他说，“翻不过去非要翻。跟你贴发票一样。”

　　邱莹莹踢了他一脚。他偏了偏，没躲开。她坐在他旁边，看着慕莹趴在他肩上打哈欠。五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金旻奎。”

　　“嗯。”

　　“你第一次翻身是什么时候？”

　　他看了她一眼。

　　“我怎么知道。”

　　“你妈没跟你说过？”

　　“没有。”

　　她看着他。他抱着慕莹的样子很自然，像是抱了很多年。她忽然有点好奇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像慕莹一样，胖乎乎的，翻不过身就急得哼。她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你给你妈打个电话。”

　　“干什么？”

　　“问问你小时候的事。”

　　金旻奎的母亲在他大学时去世了，他很少提。她只知道他父亲还在，退休了，住在南方。母子关系怎么样她不太清楚。可此刻她忽然想知道。想知道他小时候有没有像慕莹一样，趴在地上翻不过身来急得直哼。

　　金旻奎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把慕莹递给她。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隔着玻璃门，她看到他拨了一个号码，把手机贴在耳边。他背对着她，肩膀很宽，穿着家居服，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她抱着慕莹，看着他站在阳台上的背影。过了几分钟，他走回来，坐在她旁边。

　　“问到了？”

　　“嗯。”

　　“怎么样？”

　　“我妈说，”他顿了顿，“我四个月才会翻身。翻不过去就哭。哭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她看着他，笑了。

　　“你哭？”

　　“我妈说的。”

　　“你还会哭。”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可她看到他耳朵尖红了。她笑起来，把慕莹举起来，让他看着金旻奎。

　　“慕莹，你爸爸小时候会哭。”

　　慕莹咯咯地笑，不知道听没听懂。金旻奎从她手里把慕莹接过去，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慕莹抓着他的手指，使劲往嘴里塞。他任由他啃，低头看着他，目光很柔。

　　那天晚上，慕莹睡了之后，邱莹莹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她在网上找了一个婴儿成长记录的模板，准备把慕莹的每一个第一次都记下来。第一次笑，第一次翻身，第一次抬头，第一次抓东西。她做了一张表，贴在冰箱上。金旻奎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记录表。”她说，“慕莹的。”

　　他站在冰箱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从书房拿来一支笔，在第一行写了一个日期和三个字。

　　“第一次翻身。五月三日。”

　　邱莹莹看着他写字。他的字还是那样，工整有力。她想起他写在便签上的那些字，想起他写在合同最后一页的字，想起他写在照片背后的字。她忽然觉得，他的字变了。以前的字很硬，像刻在纸上。现在的字很稳，可笔画里有一种柔软的东西，她说不清是什么。

　　“金旻奎。”

　　“嗯。”

　　“你的字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

　　“哪里变了？”

　　“以前像刀刻的。现在像……写字的。”

　　他看了她一眼。

　　“写字的字是什么样的？”

　　“就是这样的。”她指着冰箱上那行字，“不急不慢的。”

　　他没再说什么，把笔帽盖好，放回书房。她站在冰箱前，看着那行字。五月三日。第一次翻身。金慕莹。她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嘴角翘起来。

　　五月中旬，邱莹莹正式回公司上班了。

　　她把慕莹交给了月嫂，每天早上出门之前，她会抱着慕莹亲一下。慕莹刚开始会哭，后来习惯了，她出门的时候他就挥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她走出门，听到他在里面笑，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金旻奎调整了工作时间。他每天早上送她去公司，然后自己去总部。下午他尽量早回来，在她下班之前到家，接手带慕莹。她回到家的时候，经常看到他在客厅里抱着慕莹走来走去，嘴里念着什么。有时候是唐诗，有时候是数字，有时候是股票代码。慕莹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金旻奎。”

　　“嗯。”

　　“你怎么给他念股票代码？”

　　“他不挑。”他说，“念什么都行。”

　　她走过去，把慕莹从他怀里接过来。慕莹醒了，看到她，咧嘴笑了。她抱着他坐在沙发上，金旻奎坐在旁边，把头靠在她肩上。他看起来很累，眼底有淡淡的青。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累了就去睡。”

　　“不累。”

　　“你眼睛都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和慕莹一起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拂过她的脖子。她感觉到他的重量压在她肩上，很沉，可她不想动。慕莹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玩着手指头，金旻奎靠在她肩上闭着眼。客厅的灯照着他们，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金旻奎。”

　　“嗯。”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下班回来做什么？”

　　“看文件。”

　　“看完呢？”

　　“睡觉。”

　　“不觉得空？”

　　他沉默了一会儿。

　　“空。”他说，“可我不知道缺什么。”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慕莹。慕莹正在努力把脚塞进嘴里，试了几次没够着，急得直哼。她伸手帮他把脚推上去，他立刻啃起来，口水流了一下巴。金旻奎睁开眼看着这一幕，伸手拿纸巾替慕莹擦了擦嘴。

　　“现在知道了？”她问。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低，“缺你们。”

　　她靠着他，把脸贴在他的头发上。他的头发很软，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窗外的五月风很暖，把露台上的茉莉花香吹进来。那盆茉莉开了，白色的花朵小小的，香香的。她想起去年妈妈送这盆花的时候，花苞还没开。现在花开了，满屋子都是香。

　　“金旻奎。”

　　“嗯。”

　　“茉莉开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露台的方向。

　　“嗯。”

　　“你闻到了吗？”

　　他吸了吸鼻子。

　　“闻到了。”

　　她看着他。他坐直了，从她怀里把慕莹接过去。慕莹趴在他肩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站起来，抱着慕莹在客厅里走了一圈，轻轻拍着他的背。慕莹的眼睛慢慢合上了，小嘴张着，呼吸变得均匀。他把他放进婴儿房的摇椅里，盖好那条绣着歪歪扭扭小兔子的毯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关上门。

　　邱莹莹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金旻奎。”

　　“嗯。”

　　“你刚才哄他睡觉的样子，很像一个人。”

　　“谁？”

　　“你。”她说，“可又不像你。像另一个你。”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哪个我？”

　　“那个会在消防通道里问我叫什么名字的你。”她说，“那个会在书房里偷偷放我照片的你。那个会趁我睡觉的时候给我盖外套的你。”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窗外的茉莉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混着他身上的味道。她闭上眼。

　　“金旻奎。”

　　“嗯。”

　　“我很高兴你找到了我。”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

　　六月的时候，慕莹学会了坐。

　　他坐在游戏垫上，两只手撑着地，背挺得直直的，脑袋转来转去，看到什么都想抓。邱莹莹坐在旁边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本布书给他翻。金旻奎在厨房做饭，锅铲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慕莹听到声音，转过头往厨房的方向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爸爸在做饭。”邱莹莹说。

　　慕莹继续啊啊地叫。金旻奎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慕莹看到他，笑了。金旻奎也笑了一下，缩回头继续炒菜。邱莹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在云顶公馆的厨房里炒饭。那时候金旻奎站在料理台边，看她切菜，看她放盐，看她手忙脚乱地关火。他不会做饭，她也不太会。可现在他会了。炒青菜，煎蛋，炖排骨，煮面。虽然还是不太好吃，可他很认真。

　　“金旻奎。”

　　他从厨房探出头。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你怀孕的时候。”他说，“查了资料。照着做的。”

　　她想起怀孕的时候，他确实每天都在厨房里折腾。有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奇怪，可他从来不让她吃，自己先尝，尝了觉得不行就倒掉重做。她那时候孕吐严重，吃什么都吐，可他会做的东西越来越多。后来她生了慕莹，月子里喝的汤都是他炖的。她那时候以为月嫂炖的，后来才知道，是月嫂教他，他自己炖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时候不舒服。”他说，“告诉你你也吃不下。”

　　她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袖子挽到手肘，手臂上还沾着一点面粉。他正在做番茄炒蛋，锅铲在锅里翻动，动作比以前熟练了很多。她忽然觉得，他做任何事都很认真。包括爱她。

　　慕莹在她旁边咿咿呀呀地叫，伸手去够她的手机。她把手机拿开，换了一个摇铃给他。他抓着摇铃往嘴里塞，啃得满是口水。

　　金旻奎端了两盘菜出来，放在餐桌上。一盘番茄炒蛋，一盘清炒时蔬。他盛了两碗饭，端过来。邱莹莹抱着慕莹坐在餐桌前，金旻奎坐在对面。他们吃饭的时候，慕莹坐在邱莹莹腿上，伸手去够桌上的筷子。金旻奎把筷子拿开，塞了一个磨牙棒给他。慕莹啃着磨牙棒，安静下来。

　　“金旻奎。”

　　“嗯。”

　　“你以后教他做饭。”

　　“好。”

　　“也教他念唐诗。”

　　“好。”

　　“还教他……”

　　“莹莹。”他打断她，“慢慢来。”

　　她看着他，笑了。窗外的六月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番茄炒蛋上，落在慕莹啃磨牙棒的小脸上。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番茄炒蛋酸甜适口，比她做的好吃。

　　“金旻奎。”

　　“嗯。”

　　“你做饭比我好吃了。”

　　他看了她一眼。

　　“你教得好。”

　　她踢了他一脚。他没躲，反而把脚伸过来，和她的抵在一起。两个人隔着餐桌，脚在下面碰着。慕莹在他们中间，啃着磨牙棒，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窗外的六月风很暖，茉莉花开得正好。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