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你心里》美女邱莹莹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一月底，邱莹莹出了月子。

　　那天早上她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把睡衣换成了牛仔裤和一件宽松的毛衣。裤腰有点紧，她费了好大劲才拉上拉链。她站在镜子前，侧过身看了看自己。肚子没有完全消下去，还有点软软的弧度。她伸手摸了摸，想起一个月前它还是鼓鼓的，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生命。现在那个生命正躺在婴儿房的摇椅里，裹着那条歪歪扭扭绣着兔子的毯子，睡得很沉。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站在婴儿房门口。金旻奎坐在摇椅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一条腿伸着，一条腿曲着。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可没在看，目光落在孩子脸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她。

　　“醒了？”

　　“嗯。”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地板有点凉，可暖气很足，坐一会儿就暖了。她靠着他的肩，看着摇椅里的小慕莹。他睡着了，小拳头攥着，搁在脸旁边，嘴巴微微张开。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

　　“他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金旻奎说，“你睡的时候他醒了一次，我喂了奶，又睡了。”

　　邱莹莹看着他。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底的青比之前淡了一些。这一个月里，他几乎没怎么去公司。所有会议都改成了线上，文件都让林特助送到家里来。他白天跟她一起带孩子，晚上她睡觉的时候，他就坐在婴儿房的地板上，守着摇椅。

　　“金旻奎。”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你眼底都是青的。”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她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婴儿房里很安静，只有孩子细微的呼吸声，和暖气片偶尔发出的轻响。

　　“金旻奎。”

　　“嗯。”

　　“我今天想出门。”

　　“去哪儿？”

　　“去公司看看。”她说，“陈姐说项目组接了个新活，我想去了解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

　　“你才出月子。”

　　“我知道。就去半天。看看就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

　　“你认识路？”

　　她张了张嘴。她确实不太认识路。以前都是他送她，或者林特助送她。她自己开车只去过医院和妈妈家，公司那条路她从来没单独开过。

　　“那你送我到楼下。”她说，“我自己上去。”

　　他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金旻奎把她送到公司楼下。她推开车门的时候，他叫住她。

　　“莹莹。”

　　她回过头。

　　“手机开着。”

　　“知道了。”她下了车，关上车门。隔着车窗看到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送她走进大楼。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推开旋转门。

　　四十七楼还是老样子。茶水间的咖啡味，打印机的嗡鸣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她走进办公区，小林第一个看到她，站起来挥了挥手。

　　“莹莹姐！你回来啦！”

　　陈姐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快步走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

　　“气色不错。恢复得挺好。”

　　“陈姐，我想看看那个新项目。”

　　陈姐看着她，笑了。

　　“你才出月子就惦记着项目。”

　　“在家待着也是待着。”邱莹莹说，“慕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我闲着也是闲着。”

　　陈姐带她进了会议室，把新项目的材料给她看。邱莹莹翻开文件，一行一行地看。这是一个子公司重组后的财务整合项目，涉及的业务比较复杂，需要梳理的账目很多。她看着看着就入了神，拿过旁边的笔开始做标注。陈姐在旁边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邱莹莹抬起头。

　　“陈姐，这个项目我能接吗？”

　　陈姐看着她。

　　“你确定？你才刚出月子，孩子还那么小。”

　　“我可以在家做。”她说，“慕莹睡觉的时候我就做。他醒了我就停。不会耽误。”

　　陈姐沉默了一会儿。

　　“你跟金总商量了？”

　　“还没。”

　　“那你先商量。”

　　邱莹莹点了点头。她把材料合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姐叫住她。

　　“莹莹。”

　　她回过头。

　　“你以前刚来的时候，连发票都贴不好。”陈姐说，“现在都能独立带项目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姐教得好。”

　　陈姐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邱莹莹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

　　金旻奎。

　　她瞪大眼睛。

　　“你怎么上来了？”

　　“在车里等了一会儿。”他说，“不放心。”

　　她走进电梯，站在他旁边。电梯门关上，下行。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他比她高一个头，肩很宽，站在她旁边像一堵墙。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消防通道里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现在她站在他旁边，很自然地靠过去，靠在他手臂上。

　　“金旻奎。”

　　“嗯。”

　　“陈姐给了我一个新项目。”

　　“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陈姐给我发消息了。”他说，“她问你能不能接。”

　　“你回了什么？”

　　“我说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金旻奎。”

　　“嗯。”

　　“我接了。”

　　他低头看着她。

　　“好。”

　　“可我有个条件。”

　　“什么？”

　　“你得教我。”她说，“有些东西我不懂。你教我。”

　　他沉默了两秒。

　　“好。”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打开。他们走出去，上了车。金旻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车库。一月的阳光照进车里，暖洋洋的。邱莹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金旻奎。”

　　“嗯。”

　　“我想去看我妈。”

　　“现在？”

　　“嗯。”

　　他打了方向盘，拐上另一条路。车子驶过城东的街道，路过那家卖蟹粉小笼的店，路过四十七楼下面的那栋写字楼，路过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消防通道的窗口。邱莹莹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一幕一幕往后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走了很远。

　　到妈妈家的时候，妈妈正在阳台上浇花。看到他们来，她放下水壶，擦了擦手。

　　“莹莹来了。慕莹呢？”

　　“在家睡觉。月嫂看着。”

　　妈妈点了点头，拉着她坐在沙发上。金旻奎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盆茉莉。一月的天气，茉莉不开花，叶子绿油油的，长得很精神。妈妈给他倒了茶，他接过来，道了谢。

　　“妈，”邱莹莹说，“我想回去上班了。”

　　妈妈看了她一眼。

　　“慕莹怎么办？”

　　“在家做。”她说，“陈姐给了我一个项目，可以在家做。慕莹睡觉的时候我就做。”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旻奎，你觉得呢？”

　　金旻奎端着茶杯，转过头。

　　“她想做就让她做。”他说，“慕莹我也可以带。”

　　妈妈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那就行。”她说，“你们商量好了就行。”

　　邱莹莹坐在妈妈旁边，握着她的手。妈妈的手很暖，指腹上有薄茧，是做了半辈子工的痕迹。她摸着妈妈的手，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一边上班一边带她。早出晚归，从来没说过累。

　　“妈。”

　　“嗯。”

　　“你以前一个人带我，累不累？”

　　妈妈看了她一眼。

　　“累。”她说，“可看你长大了，就不累了。”

　　邱莹莹低下头，眼眶热了。妈妈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像她小时候那样。

　　“傻孩子。”

　　从妈妈家出来，已经快中午了。他们上了车，金旻奎没有往家开，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邱莹莹看着窗外，发现车子驶出了城东，往城西的方向开去。

　　“去哪儿？”

　　“吃饭。”

　　“吃什么？”

　　“蟹粉小笼。”

　　她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你刚才路过那家店的时候，往窗外看了两眼。”

　　她看着他开车的侧脸。他没看她，可他的耳朵尖红了。她伸出手，覆在他放在档位杆上的手背上。他的手翻过来，把她的手指扣进掌心。

　　车子停在城西那家店门口。他们推开门走进去，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们了，笑着迎上来。

　　“两位？还是两笼小笼，两碗蛋花汤？”

　　“嗯。”金旻奎点头。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上没有水雾了，外面的街景很清晰。一月的阳光照着街道，梧桐树光秃秃的，可路上行人的脚步不再匆忙。邱莹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那是她刚搬进云顶公馆不久，他带她来吃小笼包。她那时候还在假装自己是宋清晚的影子，不敢多看他一眼。

　　“金旻奎。”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

　　他想了想。

　　“记得。”

　　“你当时为什么带我来？”

　　他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她碗里。

　　“因为你那天心情不好。”他说，“你妈妈病情反复，你躲在消防通道里哭。我看到了。”

　　她愣住。她记得那天。她在消防通道里蹲着，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才回去。她以为没人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

　　“你那时候就注意我了？”

　　“我说过。”他把第二个小笼包夹到她碗里，“你进公司第一天，我就注意你了。”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溢出来，很鲜。她吃着吃着，眼泪掉进了碗里。他坐在对面，没说话，只是把蛋花汤往她那边推了推。

　　“金旻奎。”

　　“嗯。”

　　“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什么事都憋着不说。”她抬起头看他，“你注意我了，你告诉我。你想对我好，你告诉我。你看到我哭，你过来。别老躲在消防通道里。”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然后他放下筷子，伸手越过桌子，覆在她的手背上。

　　“好。”他说，“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她看着他，笑了。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他收回手，继续吃小笼包。她坐在对面，也继续吃。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店里人不多，只有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

　　吃完之后，他们上了车回家。车子驶过一月的街道，阳光很好。邱莹莹靠着车窗，摸着肚子。那里已经不那么鼓了，可还是软的。她想起一个月前，慕莹还在里面踢她。现在他在婴儿房的摇椅里睡觉，有金旻奎守着。

　　“金旻奎。”

　　“嗯。”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哪样？”

　　“这样。”她说，“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带孩子。”

　　他看了她一眼。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他说，“你在。慕莹在。”

　　她看着他开车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她忽然觉得，他说得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在一起。因为他找了她两年，等了她一年，娶了她，和她有了慕莹。他不会放手。

　　她也不会。

　　车子停在楼下，他们上了楼。推开门，月嫂迎上来，说慕莹刚醒，喂了奶，正在摇椅里玩。邱莹莹换了鞋，快步走进婴儿房。慕莹躺在摇椅里，睁着眼，小手在空中抓来抓去。她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他贴在她胸口，小脸蹭了蹭，安静下来。

　　金旻奎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她抱着慕莹坐在摇椅上，抬头看他。

　　“过来。”

　　他走过去，蹲在摇椅旁边。她低头看着他，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金旻奎。”

　　“嗯。”

　　“我觉得现在很好。”

　　他伸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她的手抱着慕莹，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三个人，叠在一起。

　　“嗯。”他说，“很好。”

　　窗外的二月风很冷，可屋里很暖。茉莉花在露台上安静地长着，等着春天。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