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合集》花楪

5、凌衍 两个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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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天刚从宗门出来，透露着一种没被江湖毒打过的清澈，然后被人骗了钱
　　被骗了钱，衍天也没生气，很无奈地开始给人算命赚点钱维持生计
　　衍天当然不能随意透露天机，以前在宗门的时候有师兄教他编真假参半的胡话，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衍天靠着这活儿，省吃俭用总算攒出来了路费，继续往长安走，想去寻自己的师兄
　　结果走到半路又没钱了，这次倒不是被骗，而是捡了个半死不活的人
　　凌雪那时快死了，衍天已经算到了他的死相，但是衍天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死去，还是想尽力救一下
　　救活了，这是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衍天好不容易攒的钱又没了
　　凌雪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如死灰的衍天
　　衍天稍微控制了一下表情，告诉了凌雪救他的事，最后难为情地问凌雪有没有钱，他要付不起住店的钱了
　　凌雪头一回遇见这种为了救人把自己弄得身无分文的倒霉蛋，不能放着他不管，得知衍天要去长安，索性提出与衍天一路去
　　凌雪已经完成了任务，他抱着赴死的决心去，身上除了链刃什么凌雪阁的东西也没留下，原来的小队也只剩他一人，他现在想回凌雪阁还要找到能接应的人
　　问题在于，凌雪身上也没什么钱了，勉强够两人过两天日子，衍天只好又开始算命赚钱，让“伤员”凌雪在旁边坐着
　　凌雪托腮坐在一旁看衍天一本正经地胡说，觉得有趣，等衍天闲下来，便让衍天给自己看看
　　衍天拒绝了，他当时算到了凌雪的死相，却把凌雪救活了，还不知会不会酿成什么错误，现在只能跟凌雪待在一起，如果真出了事他也能及时弥补
　　凌雪不知道衍天的这些顾虑，只当这也是衍天小心翼翼的一部分，衍天对他太好了，好得让凌雪怀疑衍天是不是别有图谋
　　萍水相逢，还把他这个伤员照顾得很好，凌雪提过要出去找点能赚钱的活计也被衍天拒绝了
　　凌雪自有赚钱的办法，但是衍天关心他关心得很紧密，他压根找不到机会，又不好辜负这片真心
　　凌雪终于忍不住了，问衍天为什么这么照顾他
　　衍天磕巴了一下，不透露天机的本能和算命时编的胡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冒出一句，一见钟情

　　2
　　凌雪震惊，他只是随口一问，哪能想到衍天直接丢了个深水炸弹
　　凌雪话噎在嘴边说不出来，衍天默默移开目光，很忙地开始数钱
　　衍天忙完了，一转头凌雪人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跑路了
　　凌雪果然不是一般人，衍天心想，能走得无声无息的，硬来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说胡话还真没错
　　显然，衍天没考虑过凌雪的反应
　　凌雪出去冷静了一下，顺便赚了一天的钱，也借此在衍天面前暴露一下
　　衍天说喜欢他，他不能一直瞒下去，等回到了凌雪阁他要说清楚，在此之前可以先培养一下感情

　　衍天编的胡话在凌雪那里成了一个任务
　　看见凌雪带回来的钱，衍天傻眼了，这家伙出去一天不到，带回来的钱比他这些日子赚的钱加起来还多
　　衍天纳闷凌雪去干了什么，凌雪说是正常的赚钱法子，没有乱来，就当是还衍天这些日子的情
　　衍天拿着钱，兴致勃勃地计算好了怎么按最省钱的法子去长安，凌雪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莫名觉得衍天就像阁里那几只嗷嗷叫的豹子幼崽，叼着羊肉还要细细地藏起来

　　凌雪对衍天表现出来浓厚的兴趣，衍天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
　　傻狐狸心想坏了，好像更棘手了
　　但衍天又拿不准凌雪的好感度到底在哪，于是他又做了一个更缺德的决定——趁凌雪上下眼皮合在一起的时候，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知道凌雪没睡着，蹭完这一下，赶紧当鸵鸟缩进铺盖里
　　凌雪慢慢睁开眼睛，摸了摸额头，衍天留下的余温很烫手
　　他决定礼尚往来，也俯身亲了一下衍天的额头，然后看着衍天的脸一点点染上粉色，还要继续装睡
　　凌雪拨了拨衍天翘起来的头发，有点舍不得分开了

　　话是这么说，到了长安，凌雪还是先去找了回阁里的接引人，对方也对他活着回来很吃惊，毕竟他的牌子都挂上树了
　　凌雪要回去了，才终于开口问衍天是来做什么的
　　衍天想了想，说他本来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想来找师兄的，现在他有想法了，想跟着凌雪
　　凌雪这会儿没法回应他，含糊地说，他不会留在长安

　　凌雪决定偷偷离开，给穷狐狸留了一袋钱
　　衍天想的是，凌雪的劫还没过去，不能半途而废，硬是算了算，追上了凌雪
　　还顺带算到了凌雪阁，大概知道了凌雪究竟是什么身份
　　再往下，就不是衍天应该管的事了

　　衍天跟凌雪坦白了，包括凌雪还有可能会死，也有可能会牵连周围人的事
　　凌雪好半天才理解，衍天这段时间对他的感情没那么真，更多的只是为了善后

　　3
　　衍天不想惹麻烦上身，连夜跑路，留凌雪还在状况之外傻眼
　　凌雪原本想先偷偷回凌雪阁处理好阁里的事，打个申请调去长安再找衍天坦白，结果狐狸跑了
　　衍天之前说漏嘴，把师兄的地址说了出去，怕被凌雪秋后算账，只好委屈地去住客栈
　　凌雪留给他的钱之前在一片混乱里还了回去，他只好继续干算命的活，但长安这活没之前好赚钱，衍天都快舍不得买肉夹馍了
　　他干了亏心事不敢去找师兄，师兄一肚子坏水，算了算就带着凌雪抓到了他的狐狸尾巴
　　衍天刚叼着肉夹馍回房间，开门看见凌雪，转身就跑，被凌雪缠住腰拖了回来，罪魁祸首师兄还笑眯眯地让他们好好相处
　　凌雪之前表现得老实无害，这会儿虽仍是收敛锋芒，但衍天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多了些尸山血海里的杀气
　　衍天怂怂地举起肉夹馍，问他吃不吃，凌雪低下头，就着缠衍天的姿势咬了一口
　　衍天：？
　　谁准你真吃了！
　　衍天炸毛了，凌雪还不明所以地俯身蹭了蹭衍天，含糊地说衍天身上好暖和
　　衍天一个激灵，摸了摸凌雪身上，确实冷冰冰的不像活人，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凌雪是有正常体温的
　　衍天知道了，这就是后遗症，凌雪的因果挂在了他身上，以后离不开他了
　　衍天意识到这件事，重新审视了一下凌雪，脸好身材好，人也很好，唯一不好的是他不想涉足王朝事
　　衍天偷偷找到师兄，想问师兄怎么办，结果师兄一句顺其自然将他堵了回去，回去看着可怜巴巴的凌雪
　　衍天无奈地招了招手，抱住凌雪还没回温的腰，闷闷地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凌雪便把原本的计划告诉了衍天，但凌雪也有自己要坚守的东西，两人最后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衍天没把因果这件事告诉凌雪，只是把他按在床上，抱着还有点凉的身体睡觉
　　凌雪看着衍天乖乖的睡颜，心想死了以后就把抚恤金填衍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