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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烫意 别动,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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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从前你肯让我碰,如今你却不肯了。”李安治未察觉到沈晴初眼中迸现出的一丝寒光,他依旧在自说自话,“是因为谢燕迟吗?”
“太子殿下,”沈晴初在衣袖里摸到了银针,他转在两指间,眸中不含一丝情,声音若寒潭:“我是来治病的,清砚已好转,我来赴约赏荷,赏完便告辞了。不过至于谢小少君,自然也不是因为他,我与太子之间,好像牵扯不到别人,太子不妨好好想想,从前在书院时有没有做过不该有的举动。”
李安治眸中松动,却还紧蹙眉头,也不想放手:“晴初,你也该知道,我作为太子野心多大,认定一个人势必不会放手。”
沈晴初笑了,“太子是储君,自有无数大臣引荐的太子妃人选供殿下挑选,更何况,我为男子,太子与我一个男子纠缠多是不好。还会落人口舌,太子多年在百姓心中建设起的形象,怕是受不起这一重撞击。”
李安治把他拉了回来,还颇有不甘:“那你和谢燕迟是怎么回事?!男子,什么男子是交嫹的关系吗?”
李安治要去拉他的衣襟,沈晴初下意识往后退去,抵着他腰的只有芙蕖,沈晴初无路可退,他手腕翻转,一根银针掷出,刺中在了李安治手臂,可手臂穴位难辨易歪,李安治依旧行动自若。
他拔掉了圆针,圆针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说:“你无非是在仗着孤对你的喜欢,对我做出这般作死的事。”
沈晴初确实是作死,他以为太子最后虽不会勃然大怒也会因为扫兴而放过他,此番躲闪不及,他的衣襟被强制拉开,骇然露出两颗鲜红的牙印。
他的皮肤白皙,那两处红色分外刺人眼目。
李安治气出呵声。
沈晴初听见了他盛怒的声响。沈晴初才不想看他那双赤红的眼睛,也不想看他是如何怖人神态,李安治怒目圆睁:“你果然……呵,我是越界之举,谢燕迟就是名正言顺?他有什么好,不过是一个从西北来的质子,无实无权,他给的了你想要的吗?你不如跟了孤,孤给你任何,进太医院?可以,孤还能让你轻松当上御医。孤可比一个谢燕迟厉害百倍。”
说罢,李安治要去解沈晴初的花结,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沈晴初一个大退,整个人都落进了荷花池,李安治手中摸到的,只有一擦既过的衣带。
李安治暗道不好,怒吼一声:“沈云舒!”
东宫郎将即刻冲进院子,李安治衣摆一滴不沾,他看着池里凌乱的一切,思绪万千。
沈晴初被为首的抱了起来。
花池为了美观,水引的算深,但不至于害命,但沈晴初被抱上来时面色苍白,乌发像水草一样湿哒哒贴在面颊,那张美人心魄的脸此刻了无生气。
那双桃花眼半阖,眼中灵光不在。
黑漆漆湿漉漉的,不见情也不见怒。
李安治想要过去,却发觉沈晴初眼睛并不看他。
三水听见里面的声响即刻冲了进来,他一见,心中一急脚步匆匆去扶。
沈晴初被三水抢过来扶着,他的身上无一处是干的,发缕打湿成块。
李安治手上落空,对其中一位郎将喊道:“去拿衣服!”
“不必。”沈晴初被冷意裹挟,眼睛半垂,他紧抓着衣襟说话时声音发虚:“马车早停在道上,我本是有一件事想找太子细谈,却不想被这番打断,差点忘了。”
李安治没说话,而是脱下外袍,不顾推辞强硬的裹在了沈晴初身上,气温回暖本不该冷成这样的,但是,李安治见他这状态是冷得狠了,心中也慢慢开始意识到,沈晴初的身子有点坏。
李安治的手从他肩上挪开,猜道:“你想要清砚。”
当沈晴初慢慢抬起眼帘,李安治就知道猜对了,这很好猜。
当李安治在三年前把清砚带到醉仙楼,李安治找人的事情就告了一段落,每年该画的画像也不画了。
自那之后,清砚就成了太后不起眼的那一枚棋子,如今,清砚成了废棋,太后不保他。
可他还有别的用处,太后这些年要清砚做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干净事,比如给太子下毒,只要好好利用这点,太后就多了一条谋害东宫储君的罪责,想必那些大臣也要抓着这点来争相弹劾。
可沈晴初却要的不是这个。
李安治也觉得没必要,中毒的已经成了谢燕迟,如今一来,搞不好两边名声都会臭。
李安治道:“你只是单纯的想救清砚,不是为了报复太后。”
让人能一眼就知道的事情,就说明想这个事的人不是那么可怕,李安治松了眉头,对沈晴初笑了一声,他好似又变成了了温和近人的太子,“不就是一个小倌么,你想要,我哪点不依。”
“可晴初若是对他或是其他什么人动了别的心思,”李安治靠近,嘴凑在沈晴初耳畔,手中却温柔的拉紧了沈晴初的衣襟,“我就杀了他,不管是谁。”
移开时,李安治垂眼看了会儿他的眼睛,好似藕丝相连。
沈晴初垂眼。
他有点窒息。
像是被一条毒蛇攀附,远看明明温良,当一旦靠近,它就亮起毒牙。
谢燕初待李安治如亲如长,或是挚友,而如今,李安治因为自己,有了与谢燕迟交恶的心思。
沈晴初手上发抖,肩膀微颤,当他被三水扶进马车,有外袍和暖炉他都久久未曾平复。
若是谢燕迟知道,他该作何感想。
或难过或失望,又或者与他保持距离。
三者皆有,可若真是后者……
沈晴初盯着手中暖炉,手指不安地扣着雕纹。
沈晴初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胸口像有一颗巨石堵着一样那般难受。
三水看着心里也难受,他道:“我让车夫择了一条近路,很快就到谢府了。”
沈晴初也只是郁郁地应了一声。
李安治作何想他不想知道,但谢燕迟却是他始终想知道,谢燕迟如今不记得从前,所以他看沈晴初不过是才相处几月的陌生人,或许勉强能算得上友人。他如今待他不过是因为谢燕迟心中的那分好奇,可李安治与他孰轻孰重,怎么想都能想明白答案。
四季相伴,月下红衣,自己对他的这份情谊与执念,永远都没有宣之于口之时。
头发和身上的衣袍还是湿的,水珠滑落,弄湿了太子的外袍,当后背浸湿,沈晴初才被凉意刺激出来,他撩开车帘,发现马车再拐个街就到了。
三水不知从哪个衣裳铺子买来的过冬大氅,脱下湿外袍后就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晴初任由三水给自己裹大氅,三水手指灵巧,三五下就是一个花结,他边系边道:“前门太招摇,沈大夫,我们走后门。”
是了,眼下镇国公府还在禁足,若走前门,势必会吸引一些眼线。
沈晴初微微点头,他忍住咳嗽,任由三水扶着自己走路。
还未进院,就听见阵阵布料纷飞、刀剑滑过长空的声音。
院中种的嫩粉桃花随风动,花瓣如雨纷纷落,着艳红色里袍的少年在花瓣雨里舞剑,映衬得他眉星目朗,面容可俊。
他手里的不是鬼序,而是一把普通得再普通的长剑,却在他手里相融融洽,手腕轻转,长剑划出一道银色,细看,却是一片刚落下的花瓣被削成了两瓣。
剑柄在他手中旋转一道,才收进鞘中。
谢燕迟的胸膛微微起伏,回首,寒光已是不见,只有刹那的愣神。
谢燕迟脚步加快,他追到沈晴初面前,问他:“怎么回事?你落水了?”
谢燕迟头顶落了些许花瓣,他却分毫不知晓。
沈晴初在谢燕迟的注视下微微点头,谢燕迟立时一急:“阿蝉没有跟着你吗?”
他转身要喊阿蝉,却被沈晴初拉住了衣袖,那件红色里袍的袖子被沈晴初牢牢攥紧在手心,自己竟一时动不了。
他听见沈晴初在他身后说道:“我在东宫不会出什么事,就让阿蝉忙自己的去了。”
沈晴初踮脚给谢燕迟头顶上的花瓣拍落,“阿蝉那么好的功夫学来也不是为了保护谁的,她是将来要跟你上战场的,她跟着我什么事都做不了,你让她跟着我,她心里这么想?”
“她不去我大哥那,反倒跟我来到京城,不就表明了什么都做不了?”谢燕迟探了下他的体温,见没有发烧,心里一松,对沈晴初道:“你别总是什么事都为别人着想,我看阿蝉挺乐意跟着你的。”
“为何?”沈晴初问。
谢燕迟搂着人回屋里:“不为何,沈大夫,你得知道,你自己是多招人喜欢。”
屋里点着熏香,半根香过去,却天色已迟。沈晴初在屋里泡着花浴,谢燕迟隔着屏风坐在椅子里用蓝帕擦刀。
沈晴初隔着屏风看着谢燕迟的一举一动,眼中有些失神。
谢燕迟待太子如兄如友,太子却看不惯他的炙热。
可如今,谢燕迟也被困于一方之牢,他不再是翱翔于天的鹰,而是一只困于金笼的雀。
太子提起谢燕迟也只说是“那时的他。”不是现在的他。
现在的谢燕迟对太子来说,才是真正能掌控到的。
可他知道谢燕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他背后有自己的势力,是连太子都不知道的一股力量。
因此有一日,他们势必会有分裂之时。
兽在笼中斗,又有几分胜算?
谢燕迟呢?谢燕迟又对他有什么样的情感?
“哗啦——”出水穿衣,谢燕迟把这些声响都听进耳里,眼睛却不抬起分毫。
他始终注意力都在那把刀上,擦轻擦重擦慢擦快,他都知道,却总是不知缓和。
有脚步轻响传来。他才抬眼去看。
这一眼,却连刀都忘了擦。
沈晴初只草草裹了件薄纱外袍,衣襟处松垮,白纱微透,亮光处,甚至能见透出的肉色,他湿发披在身后,却弄湿了后面布料好大一块,湿哒哒的布料粘着皮肤。
沈晴初这个坏人,却用着那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他,眼角勾着他,把他朝他勾进了一寸,沈晴初却始终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谢燕迟用长腿抵着他,致使只是腰向前倾了一点,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谢燕迟垂眼收刀,连自己都不察觉的放慢:“为什么穿外纱?里衣不是好好的放在浴桶前的木板上吗?”
“许是我太难受了,”沈晴初声音有些低:“我想早点睡觉,才急忙之下拿错了衣裳。”
谢燕迟把刀归于刀鞘中,放在案几上,让他过来。
左右只有这一张椅子,谢燕迟岔开腿让他坐在自己中间,而自己拿着干帕子给他擦干头发。
沈晴初刚沐浴完,身上还沾有水汽,萦萦绕绕的玫瑰花香近在鼻尖。
谢燕迟眼睛半垂,这一垂可不太好,从谢燕迟的角度看去,沈晴初那松垮的衣襟下,露出印有牙印的锁骨。
这象征着谢燕迟那晚是货真价实的咬过他,对他硬过。
谢燕迟想起了那一晚。
谢燕迟眼中瞬间如有火烧,那把火烧到了耳根,又慢慢烧到胸腔,再传到下方。
衣料挠着他的小腿,蹭得他些许发痒。
谢燕迟抓毛巾的手一紧,努力忍着这处感觉,手中擦发的动作越来越快和不稳。
可那气味还是不肯放过他,整个内室好似都是这个香味,包裹着谢燕迟,让谢燕迟无处可躲,谢燕迟轻微一夹,大腿蹭到了人更是了不得,他想退,椅背却抵着他不让他退,谢燕迟一时骑虎难下,他认命地丢了已经浸湿的帕子把沈晴初牢牢锢在自己的怀里,不容他动分毫。
谢燕迟把脸埋紧在沈晴初的后颈,香味好像就是从这处传来,越埋越浓。
沈晴初被那呼吸烫着了,想动,谢燕迟却重着喘息说:“别动,不要动,我就埋埋。”
沈晴初也在喘息,可他的耳畔全是谢燕迟的声音。
他的脸有些烫,却在攥拳让自己冷静下来。
谢燕迟的呼吸喷在沈晴初的后颈,令他忽地一颤,谢燕迟的声音含糊,但气息烫得要命:“沈晴初,你故意的吧?”
沈晴初悄悄挪了一下,却发现无济于事:“我没有,明明是你……”
“我?”谢燕迟忽然搂紧,让沈晴初差点叫出声,谢燕迟把人向后搂:“你少装,你是个坏人。”
“你想知道什么?”谢燕迟抬脸,看向他的侧脸:“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沈晴初别开脸,被他这么看着,心跳声如擂鼓,干脆眼不见心静,“不是时候。”
谢燕迟就问:“你在等什么时候?有问题不就该早问吗?”
沈晴初被感觉冲刷,他有些受不住了,脚蹬着他,却丝毫未曾松一点。
“我想睡了。”沈晴初认命道。
谢燕迟在他脖颈侧笑了两声:“干完坏事就想跑?”
沈晴初耐不住痒,喘了几声:“那怎么着,谢小少君帮我穿?”
谢燕迟可不想惩罚自己,也不想让别人代劳,他哼说:“自己穿。”
说罢才微微松开,他道:“明天去太医院吧?”
“嗯,”沈晴初作势要起身,衣摆从谢燕迟的腿间滑出去,发丝从谢燕迟的指缝中抽走,他边走边道:“多谢小少君。”
谢燕迟闻言又抓着衣摆把他拉回来,沈晴初不设防狠狠撞在谢燕迟怀里,他忍下肩膀相撞的痛意,撑起身,用一双很诧异的眼睛看着他。
“沈太医晚上记得回家,”谢燕迟眼睛在他脸上游走,最后又笑道:“谢我却叫小少君,小少君是谁啊?”
“我都是太医了,还在谢府多不好,还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沈晴初把腿从谢燕迟的大腿上拿下来,“燕迟。我不叫小少君会有失尊卑。”
“……至少回家吃个饭吧?谢府那么多道门,不至于进不来一个你。”谢燕迟把人夹在中间,手上拉紧了衣襟,不见里面风光,他仰头看他:“这里哪有尊,哪有卑,我一听这话还以为你在嘲讽我。”
沈晴初抿了抿唇,只点了点谢燕迟的眉心。
谢燕迟垂眼挨着,缓过了劲头才道:“去把衣服穿上,然后睡吧。”
沈晴初抓着谢燕迟的手臂,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谢燕迟是喜欢他喊自己名字的,当即应声:“嗯?”
“你回头教我练剑吧?”沈晴初的眼睛笼在夜色,却又盛了灯火:“好不好?燕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