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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砖家说早起有助于长寿 沈朔:那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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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朔晚上什么都没吃到,饿着肚子回了宿舍,他打了壶热水一股脑灌下去,热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也暂时压制了胃部因饥饿引起的痉挛。
睡觉的被子很薄,里面的棉花填充物已经结了块,缺乏了基本的保暖功能,盖在身上硬邦邦的,几乎没有什么暖意。
他把作训服穿在身上,再紧紧地裹上被子,这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才感受到一丝温暖。
沈朔盯着掉了一块墙皮的天花板想,第一天就连吃两个下马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怎么样……现在白塔里任青溪应该接替了首席的位置,他一直都想要这个头衔,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了……还有傅垣,这位像父亲一样看着他长大的执政官,连自己离开时都没有来见一面,他应该对自己失望至极了……
诸多思绪翻涌在一起,最后还是抵挡不住睡意,伴着墙外北风凛冽的呼啸,沈朔睡了过去。
火。
大火几乎吞噬了一切,沈朔步履蹒跚地行走在废墟之中,满心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他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沈朔低头望去,是半截腐烂的哨兵尸骨,左胸还算完好的军服上还佩戴着属于第七军团的寒霜徽章。
沈朔瞳孔骤缩,在战场上死人是很常见的事情,可是看再多次他也无法无动于衷。
这本来是一场注定会胜利的战斗,可在如此大的胜算之下,这些哨兵为什么会战死呢?
沈朔的头一下子痛起来,再一晃神,硝烟已然散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三十二座坟墓,在沉沉的天穹下,冷森森地伫立着,仿佛有三十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想起来了,这些人,全都是被他害死的!
尖利的哨声将沈朔从睡梦中惊醒,他睁开眼,额间冷汗涔涔。
入目便是狭窄的杂物间,沈朔微微恍惚了半秒,很快又想起来自己已经被下放至哨兵营做义务疏导了。
门外响起哨兵们纷乱的脚步声,一墙之隔的操场上正响着持续不断的哨声,有人高喊道:“准备集合训练!!”
沈朔忙从床上爬起来,刚想去拿外套,忽然想起来自己昨晚是穿着衣服睡的,现在倒是省了点时间。
凌晨六点十五分,严骋站上指挥台时,训练场上的哨兵已经集结完毕了。他的目光按次序扫过一个个方阵,最后锁定到了其中一个方阵的第四排队尾。
在一众高大的哨兵中,站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沈朔站在方阵最末排的最后一位,身量比旁边的哨兵矮了半个头,清瘦的身体被罩在宽大的作训里,腰带勒出利落的腰线。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安安静静立在一众大树一般的哨兵中,就像是一根清隽的孤竹。
严骋在心底“啧”了一声,这人居然准时赶来训练了,本来他还想抓个典型敲打敲打的。
不过没事,找茬不容易,使绊子还不简单吗?
他收回视线,翻开手里的训练记录本,上面写着今日早训内容是站军姿。
严骋看了一眼便合上了本子,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训练的内容常常随机更换,更何况今天还有某位前首席在队,他正好想让这从白塔下来、身娇体贵的向导见识见识,第七军团哨兵训练的强度。
值勤士官高声喝道:“全体都有,稍息!立正!”
队列站定后,严骋的副官莫问程向前一步,抬手敬礼:“报告少校,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严骋扫视着台下一众哨兵:“今天的训练内容是,绕训练场跑十公里,开始训练!”
“是!”
各队班长带着哨兵整齐有素地跑了起来,这点运动量对于身体素质强大的哨兵来讲根本算不了什么,他们甚至还能在跑步的间隙整齐地呼号“一二三”。
但是对于沈朔而言,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前几圈他还能勉力跟上,从第五圈开始他的体能就明显不行了,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
掉队,被套圈,再被套圈,再再被套圈……
哨兵们跑过沈朔身边时带起一阵疾速的风,有人还故意撞着他的肩膀越过他,沈朔被撞得身子一歪,引得队内哨兵发出一阵嘻嘻哈哈,直到班长斥了一声“保持安静”这才消停下来。
到最后所有人都已跑完步,列队站好,操场上只剩下沈朔一个人的身影。
十公里训练在哨兵身上根本留不下什么运动痕迹,充其量就是脸红了一些,身子热了一点,而此时的沈朔早已被汗水模糊了视线,后背也洇出了汗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就算这么狼狈,他的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两只手臂执着地摆着,看不出一丝摆烂的痕迹。
严骋望向他的身影,只见汗水顺着沈朔的下颌线不断滑落,将他清隽的面颊蒙上了一层湿红,看上去有些脆弱,却又显出一种倔强的张力。
严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收回视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下属们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他瞬间感觉有失体统,立刻下令:“还等什么,不想吃饭了?”
大家就等他这一句呢,一听到这话,一众人瞬间乌泱泱地往食堂跑去。
严骋看着这万马奔腾、龙腾虎跃的场面,感觉虽然还没过年,但自己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新年气象。
正要转身,他又想起了什么,慢悠悠补了一句:“跑不完的不准吃早饭。”
沈朔当然知道后面这句话是针对他说的,毕竟操场上除了他以外,连个鸟影都看不见了。
等他终于跑完,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食堂能吃的东西也只剩下闭门羹了。
不过沈朔的心思也不在早饭上,他全身大汗淋漓,被寒风一吹又有些泛冷,哪还有胃口吃饭,只想去冲个澡。
他带着换洗衣服走进盥洗室,浴室条件有限,没有置物架,只能把衣服搭在隔板上,还要小心翼翼地防止被水溅到淋湿。
当沈朔顶着满头泡沫闭眼冲洗时,门口传来几人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响起议论声。
“这人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才十公里就喘成这个样子。”
“就是就是。”
不过还是有人说公道话的:“你们也别这么说,向导和哨兵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能比。”
另一人一听到向导这个词反倒来了气:“小周,你替他说什么话啊?这么烂的体能还指望他来安抚咱们的精神躁动,别到时候自己先噶了。”
有人嘲笑道:“不是,老陈你还真打算找他疏导啊?你要第一个吃螃蟹?”
叫老陈的人不耐烦道:“去去去,老子螃蟹过敏,要去你们去,我才不去!”
忽然,有人说了一句:“你们听,好像里面有人。”
一众人瞬间噤了声。
几秒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盥洗室又恢复了安静。
沈朔也很无奈,他洗个澡也能乱入别人蛐蛐自己的现场。
他作为当事人,不仅没有恼怒,还贴心地调小了水流,不想让外面的人察觉到正主就在旁听,免得两边都陷入难堪。
然而哨兵的感官远胜于常人,哪怕他的动作已经这么小心了,还是没能瞒住他们的耳朵。
沈朔叹了口气,把水量调回刚才的档位,继续冲洗头上的泡沫。
等泡沫冲刷完,他背手去摸搭在隔板上的毛巾,却摸了个空。
?
沈朔转身一看,隔板上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衣服和毛巾?
想来刚才那阵窸窣声就是几个生出鬼点子的哨兵弄出来的动静。
沈朔站在热气氤氲的沐浴间里,全身上下□□,还挂着一身的水珠。
已知目前没有人会主动来帮他,他喊破喉咙也没有用,所以沈朔严肃地开始思考:盥洗室在走廊的这头,而他的房间在另一头,走过去大概需要五分钟,请问有多大的几率不会被人看光?
答案当然是零。
现在正好是哨兵们整理内务的时间,走廊上来来回回都是人,除非沈朔闭上眼睛坚定地贯彻唯心主义——我见到的即为世界,我看不到的就是虚无,要不然根本不存在不被人看到的可能。
虽然都是男人,看不看到都很无所谓,但是多少有失体面。
沈朔决定自己还是在这个小隔间里站到天荒地老吧。
五分钟后,身体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正当沈朔思索自己要不要再冲一个澡时,浴室的门被推开了,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在一排隔间前停留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了沈朔所在的隔间,轻轻敲了两下门。
“沈朔。”
外面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平静。
“我是严少校的副官莫问程,来给你送衣服。”
沈朔说了声“谢谢”,拉开了隔间的门。莫问程背着身,像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动作迅速地将叠好的衣物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等沈朔换完衣服出来,莫问程正笔直地站在门外,即便四下没有长官监督,身姿依旧挺得一丝不苟,半点不松懈。
见他出来,莫问程迈开了步子。
“走吧,带你去疏导室。”
疏导室在哨塔二楼东侧,一间十五平米左右的房间,内部隔音做得很好,墙壁上都铺设了精神力缓冲层,以防在疏导时狂乱的精神力外溢造成集体动乱。
房间里的设施很简单,一套朱红色老干部风桌椅,一张躺椅,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柜。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一套咖啡机。
这套精美的咖啡机在这个房间里多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见沈朔盯着机器看,莫问程便解释道:“这是前任向导买的,她在军团里任职快十年了,一年前军团驻扎到北境,她嫌这里的气候太阴冷了,所以提出了辞职,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海边晒日光浴了。”
莫问程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她离开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沈朔当然知道,第一军团的哨兵均为A级,实力极其强悍,精神躁动也远胜于普通哨兵。几百名哨兵如群狼环伺,日日消耗着向导的精神力,长期承受这样的压力,对于寻常向导来讲负担实在太重。
沈朔轻轻应了一声,莫问程便不再顺着这件事多言了。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缺什么必要的东西后,向门口走去。
“以后你就在这里进行疏导,有需要的哨兵会自行来找你的。”
沈朔嘴上应着好,心里想的却是真的会有人来找他吗?
莫问程走了以后,沈朔在桌边坐下,随手翻开桌上的册子查看前任向导留下的笔记,字迹娟秀,内容详尽,一看便知是个非常负责的人。
选择离开她呆了十年的兵营,应该需要很大的勇气吧,但若非精神力干涸到再也无法忍受,又怎么会舍得离开?
沈朔叹了口气,真切地希望那位素未谋面的向导在海边度假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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