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杉之恋》农夫八毛

6、舞台剧 9月2日，

　　9月2日，中午。

　　食堂人声鼎沸。钟晴端着餐盘找到安娜和徐婉瑜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安娜面前堆了三盘菜，徐婉瑜在挑青椒。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多？”钟晴坐下。

　　“我哥给我充了饭卡，”安娜夹起一块红烧肉，“不吃白不吃。”

　　“你哥呢？”

　　“那桌，跟他那个化学第一的朋友一块儿呢。”安娜往远处努了努嘴。

　　钟晴看过去。韩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餐盘，对面坐着一个女生，两个人低头说话，没什么表情。韩楚星偶尔点一下头。

　　“旁边谁啊？”

　　“他们班学习委员，俩人从初中就一起刷题，不是情侣，胜似情侣。”安娜的语气很平淡。

　　徐婉瑜从挑青椒的工程中抬起头：“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严把火办公室昨晚被人溜进去了。”

　　钟晴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上我去交语文作业，严把火在办公室门口转来转去，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我问了问隔壁班课代表，说严把火昨晚走得急，今天早上回来发现办公室门开着，东西被人动过。”

　　“丢了什么？”

　　“不知道，他没说。”

　　安娜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不会是于星橙那个活宝吧？”

　　钟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就想到他了？”

　　“他昨天刚被小严罚站，今天严把火办公室就被翻了，这因果关系还不明显？”

　　“他昨天罚站是因为打碎杯子，不至于晚上来偷东西吧。”

　　徐婉瑜把青椒挑完了，终于开始吃饭：“他办公室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钟晴摇头：“不知道。但昨天路过的时候，我看见他桌上除了碎杯子，就是一沓一沓的文件和几本书，没什么特别的。”

　　安娜放下筷子，压低声音：“会不会是有人想改分？他办公室不是放月考成绩表吗？”

　　“开学第二天，哪来的月考成绩。”

　　“那倒是。”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各自吃饭。

　　钟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班今天说的那个艺术节，你们怎么想？”

　　安娜立刻放下筷子，眼睛亮了：“必须是舞台剧！”

　　徐婉瑜推了推她：“去年好像是合唱比赛。”

　　“合唱是高一专属活动，高一必须参加，高二自愿报名，”安娜掰着指头数，“今年是高二，艺术节以班级为单位报名，合唱、舞台剧、歌舞、朗诵都行。”

　　“所以我们可以报舞台剧？”钟晴问。

　　“可以，而且我觉得舞台剧最容易出彩。”

　　徐婉瑜拿起勺子敲了敲碗：“演什么？白雪公主怎么样？”

　　安娜翻了个白眼：“你好老土。整个年级二十个班，我跟你打赌至少有五个班会报白雪公主。”

　　“那你说演什么？”

　　“能不能有点创新？灰姑娘？睡美人？”

　　“更土了。”

　　钟晴咬了一口筷子，忽然说：“我们自己写一个剧本怎么样？”

　　安娜和徐婉瑜同时看过来。

　　“自己写？”

　　“嗯。反正艺术节是期中的事，还有好几个月。我们不用现成的童话，写一个原创故事。”

　　安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好呀好呀！”

　　徐婉瑜皱眉：“写什么？校园剧？”

　　“可以是校园剧，也可以是别的。”

　　“比如？”安娜凑过来。

　　钟晴想了想：“比如……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

　　“什么等不等的，说人话。”

　　“就是，一个人等另一个人，等了很久。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有人来了，有人走了，有人一直在原地。”

　　安娜歪着头看她：“这听着像文艺片，不像舞台剧。舞台上需要冲突，需要笑点，需要让观众坐得住。”

　　徐婉瑜点头：“对，而且我们自己写剧本，谁写？”

　　“我可以写初稿，”钟晴说，“你们负责改。”

　　安娜想了想：“行，那我要加一个角色。”

　　“什么角色？”

　　“一个特别搞笑的。出场就让人笑的那种。”

　　“你演？”

　　“当然我演。”

　　徐婉瑜举手：“我也要加一个。”

　　“你加什么？”

　　“一个女侠。行侠仗义，见谁怼谁。”

　　“你直接演你自己就行了。”

　　徐婉瑜踢了安娜一脚。安娜躲开，筷子掉了一根。

　　钟晴笑着看她们闹，低头吃饭。食堂角落里，严主任端着餐盘一个人坐着，吃两口就抬头扫一圈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钟晴看了他一眼，想起早上路过办公室时他桌上那个被拼好的白瓷杯——碎是碎了，但严主任把碎片拼在一起，用胶粘好了，放在原来的位置，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们说，”钟晴收回视线，“严主任昨晚到底丢了什么？”

　　安娜咬着筷子：“要不我们去问问于星橙？”

　　“问他什么？”

　　“问他昨晚干嘛去了。”

　　“你怎么老惦记他。”

　　“因为他看起来就像会半夜翻办公室的人。”

　　徐婉瑜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我觉得不是他。他那么有钱，要什么没有，去翻严把火办公室干嘛。”

　　“那不一定，”安娜站起来收餐盘，“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她端着盘子走了。钟晴和徐婉瑜对视一眼，也站起来。

　　路过那桌的时候，钟晴下意识看了一眼。于星橙不在。韩楚星对面的位置空着，学习委员已经走了，韩楚星一个人低头翻着什么册子。

　　安娜经过时拍了拍韩楚星的肩膀：“哥。”

　　韩楚星抬头：“吃完就回教室，别瞎晃。”

　　“知道了知道了。”

　　钟晴跟在安娜后面走出食堂。九月的阳光还很烈，照在操场上白晃晃的。她眯了眯眼，忽然看见教学楼拐角处，于星橙坐在台阶上，面前支着画架，正在画画。

　　安娜也看见了：“哟，活宝。”

　　于星橙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笑了一下：“哟，三剑客。”

　　“你昨晚干嘛去了？”安娜直接问。

　　“睡觉啊。”

　　“有人看见你翻严把火办公室。”

　　“谁看见了？”

　　“我猜的。”

　　于星橙低头继续画画：“那你去跟小严说，让他来查我。我正好缺一个跟他聊天的理由。”

　　安娜哼了一声，先走了。徐婉瑜跟上去。

　　钟晴站在原地看了于星橙的画布一眼——还是那棵红豆杉，树下的人影比昨天清晰了一些，是一个女生蹲着拍照的轮廓。

　　“你那个画，”钟晴说，“树下那个人是谁？”

　　于星橙抬头看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眼睛很亮。

　　“你猜。”

　　钟晴没猜。她转身走了。

　　于星橙低头继续画。画布角落里，他用铅笔轻轻写了一行字：

　　“第二天。”

　　红豆杉的果子还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