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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旁白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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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放学铃响之后，教室里一片收拾书包的窸窣声。钟晴把课本往书包里塞，安娜在旁边把柯南的手机架收起来，徐婉瑜已经背好书包在过道里等着了。
朱静静从前排走过来。她站在钟晴和安娜中间，抱着自己的文件夹，齐刘海下面的眼睛看着地面，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喂。”
钟晴抬头：“嗯？”
“你们那个旁白，定了吗？”
安娜拉上书包拉链：“还没。”
朱静静沉默了两秒。她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来回蹭了蹭，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钟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可以吗……”
安娜偏过头：“什么？”
朱静静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我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安娜上下瞅了她一眼。朱静静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得整齐，文件夹抱在胸前，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可以啊，”安娜说，“你声音条件还行。服装自备啊。”
朱静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谢了。”
她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文件夹抱得更紧了。走到第一排自己的座位，把东西装进书包，拉链拉好，背上就走。路过钟晴桌边的时候没有停，但钟晴看见她耳朵尖红了一下。
朱静静出了教室。钟晴收回目光，继续往书包里塞笔袋。
“其实她也挺想参加活动的吧。”钟晴说。
安娜正在往书包里塞手机和耳机线，头也没抬：“可能吧。”
“你之前和她一个班的？”
“啊对，”安娜把耳机线绕在手上，“高一的时候，她、我、还有韩楚星，都在实验班。”
钟晴拉上书包拉链：“我感觉你和那些实验班的人不一样。”
安娜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不一样？”
“你好像不是特别看重成绩，”钟晴想了想，“就是那种特别豁达的人。掉到普通班也跟没事人一样。”
安娜把耳机线塞进书包侧兜，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想多了。”
“嗯？”
“我也很在乎成绩的，”安娜背上书包，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谁不在乎啊。只不过实验班太卷了，我受不了那个氛围，自己申请调下来的。”
“自己申请的？”
“嗯，”安娜朝她招手，“走了，你磨蹭什么呢。”
钟晴拎起书包跟上去。她想再问点什么，但安娜已经走到门口了，朝徐婉瑜喊了一声：“走了走了，明天还要交数学作业呢。”
徐婉瑜在门口等着，三个人一起下楼。
楼道里人很多，有人在讨论数学作业，有人在约周末打球。钟晴走在中间，安娜在左边，徐婉瑜在右边。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钟晴往实验楼方向看了一眼。红豆杉在暮色里站着，叶子深绿，青色的果子挂在枝头，看不太清楚。
“看什么呢？”安娜问。
“没什么。”
三个人出了校门。安娜往左拐，徐婉瑜往右拐，钟晴直走。临走前安娜拍了一下钟晴的肩膀。
“明天把最终版剧本给我，我看看走位还用不用改。”
“知道了。”
“对了，”安娜走出几步又回头，“你那个全糖奶茶，明天也给我带一杯呗。”
“你确定？”
“当然了啊，”安娜摆了摆手，“我还没喝过呢。”
她走了。钟晴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安娜没喝过全糖奶茶？
她没多想，背着书包往家走。路灯刚亮，九月的晚风带着一点凉意。她路过小卖部的时候，看见门口的辣条招牌在风里晃，想起上周伊简那一块钱两包的辣条。
她笑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QQ消息。
于星橙：猫叫抹茶了。
附一张照片。一只橘白小猫趴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圆圆的，尾巴垂下来。
钟晴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回了一句。
钟晴：挺可爱的。
于星橙秒回：那当然。
钟晴：你作业写了吗？
于星橙：……
于星橙：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钟晴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书包上挂着的相机晃来晃去。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学校方向。教学楼二楼的灯还亮着，大概是哪个班在补课。实验楼后面那棵红豆杉看不见了，被楼挡住了。
她想起今天下午安娜说“我也很在乎成绩的”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很快把话题岔开了。跟平时不太一样。
钟晴站在路灯下想了想。想不出什么所以然。
她掏出手机，打开QQ，找到安娜的头像，打了一行字：
“你明天想喝什么奶茶？”
过了几秒，安娜回了：
“三分糖，珍珠换椰果。”
钟晴：你不是说你也喝全糖吗？
安娜：我什么时候说过。
钟晴：刚刚啊。
安娜：我又重新思考了一下下。
钟晴：那你明天自己买。
安娜：你请。
钟晴：为什么？
安娜：因为你今天请伊简没请我。
钟晴：……
钟晴：行吧。
她把手机锁屏，继续往家走。明天要交剧本，要请奶茶，要排练。事情挺多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走在路灯下，脚步比刚才轻了一点。
